蘇勝靜靜得躺在床上。
在那張陌生又熟悉的床上,輾轉反側。
他現在很混亂,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就好像催眠一樣,讓他認為自己就是維托。
“咕咕”
他肚子有些餓了。
起床下了樓,從冰箱裡倒了牛奶,又去廚房烤了麵包。
等蘇勝坐在餐桌前面的時候,他愣住了。
剛剛的操作輕車熟路,他對於廚房裡的每個位置都爛熟於心。
熟練的就仿佛他每天早上都會這麽做。
“該死!該死!我現在到底是誰!”
除了維托·蘇的工作,他對於這個前身的家人,性格,脾氣等等一切完全不知道。
但是前身的記憶和習慣卻在影響著自己。
蘇勝很害怕,他害怕這樣下去自己會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依然是前身的習慣,他起身去拿了一份報紙,這是英格蘭著名的報刊,泰晤士報。
然後蘇勝的表情完全呆滯了,他雙目圓睜,瞳孔放大,正在咀嚼麵包的上下顎也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到的是泰晤士報上的日期。
2010年12月27日。
非靜止畫面持續了片刻。
“我靠!”
蘇勝口中的麵包被噴了出來。
他顧不得擦拭嘴巴,拿出自己那個老舊的諾基亞N78,上面的時間赫然是2010年12月27日。
這他媽的,這他媽的……
就在他失神之際,他的手機響了。
很經典的諾基亞鈴聲。
“你好,這裡是維托·蘇。”
蘇勝很自然地拿起手機,他的表情很不自然,這不是他想說的話。
“你人呢?”
電話那一頭的語氣有些擔心。
“在家裡。”
“你不知道今天要訓練嗎?你作為主教練不來的嗎?”
“呃,抱歉,我現在應該去哪?”
“混蛋!”
電話那頭掛掉了電話,隻給蘇勝留下一串忙音。
蘇勝有些愣楞的放下電話。
他真的不知道訓練場在哪兒。
他似乎只有接觸到,看到的東西才能憑借前身的記憶回想起來。
至於赫裡福德聯隊,他前世壓根就不知道在英格蘭還有這麽一個俱樂部。
他決定什麽都先不要想,先吃飯。
反正自己現在的工作也是主教練,自己就是乾這個的。
至於今天沒去訓練,問題也不大,自己洲際職業資格證書,去哪裡都能找得到工作。
他現在想的是去謝菲爾德,找到還在讀大學的自己。
他將這個視作救命稻草,如果這個時空真的存在一個叫做蘇勝的中國留學生,這會讓他心裡有一絲慰藉。
不過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
“開門,維托!”
和電話裡那個聲音一樣。
蘇勝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白人男子。
“你沒事吧?”
“你是...德米?”
蘇勝有些不確定的開口了。
“該死,你連我都認不出來了麽!這混蛋球迷。”
“呃,德米,我......”
蘇勝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卻被德米·修斯一把抓住手,拉著他就往外面跑去。
“先別說了,先去埃德加。”
埃德加就是赫裡福德聯隊的主場,同時也是赫裡福德聯的訓練場和U18場地。
這是英格蘭大部分小球隊的生存現狀。
兩人很快就到了訓練場外。
從德米·修斯的口中,蘇勝知道自己前身這個倒霉蛋是怎麽回事了。
自從英超以及英足總頒布了《精英球員表現計劃》之後,豪門俱樂部打破了青訓球員的吸納范圍,這讓依靠培養青年才俊為高級別聯賽輸血賺錢的赫裡福德聯難以為繼。
更加糟糕的是球隊老板赫倫斯的公司也陷入了債務危機。
再加上球隊現在的在英乙墊底的糟糕成績,整個俱樂部都已經身陷囹圄。
至於前身麽?在俱樂部再次打出五輪不勝戰績之後作為救火教練。
只可惜就在昨天,球隊再次1-2輸給了韋康比流浪者之後,失望憤怒的球迷往球場內投擲雜物,甚至還有煙火。
倒霉的救火主教練後腦杓被雜物所擊中,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就是穿越而來的蘇勝了。
一進入到球場內,這裡安靜的可怕。
所有球員的臉上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整個訓練場上只有足球發出“嘭嘭”的聲音。
當雙腳踏上綠茵場的時候,蘇勝閉上眼睛,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無論是前身還是他自己,都把自己的一生獻給了綠茵場和那個在球員腳下來回穿梭的黑白精靈。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德米·修斯並沒有催促。
他知道蘇勝現在心裡也不好受。
首秀不僅輸了,更被自家球迷砸暈,這事兒還BBC的評論員被當做茶余飯後的談資。
蘇勝的眼神變得堅毅,既然帶領球隊保級是你的心願,那就讓我來替你完成吧。
他心裡默念著,覺得念頭越發地通達清明。
“我可以看看球隊的比賽錄像麽?德米。”
蘇勝邊往裡走邊問道。
“你忘了?你不是有做筆記的習慣麽?”
蘇勝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輕咳一聲道:“咳咳,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想不起來了。”
德米·修斯看了看蘇勝的後腦杓,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帶著蘇勝往錄像室走去。
該死的!這叫什麽事兒啊!
坐在錄像前的一共三個人。
蘇勝,德米·修斯,還有球隊的表現分析師,馬龍·派耶。
蘇勝從錄像的第一分鍾就開始皺眉,隨後越來越深。
這踢得是個什麽玩意?
跑動不夠,太過粘球,球員配合也是一團糟。
兩個邊路完全不會內切,只會下底傳中。
其實下底傳中在這個級別的聯賽倒也可行,但是球隊主力中鋒斯圖爾特·弗利特伍德的身高只有175cm。
除了能跑,這個隊一無是處。
蘇勝有些懷疑前身這張職業教練資格證書的含金量了。
都什麽年代了,還在兩翼齊飛442踹麽?
“德米,可以給我看下訓練計劃表麽?”
德米·修斯趕緊拿出了訓練計劃表交到蘇勝手裡。
蘇勝只是瞟了兩眼便不要了。
上面全都是體能訓練。
“我會重新出一份訓練計劃表,這份全部作廢。”
德米·修斯有些疑惑:“快到冬歇期了臨時改訓練不好吧?”
“如果按照這份訓練計劃繼續下去,明年我們會出現在議會聯賽。”
德米·修斯點了點頭,他是維托·蘇的助理教練,自然是主教練說什麽就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