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愣神多久,就像葉鳶一樣,許煙輕很快無師自通了讓雨水聽話的辦法。
仿佛百川歸海,無論是被床被吸收,還是已經在往木質地板滲透的水,盡數被許煙輕吸納到她的身體之中,除了書籍頁數粘連、被子有些緊縮以外,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除了房頂還飄蕩著稀薄的烏雲……
“好了,現在你看到了。就是這樣。”
掌心托著一個發著藍光的水球,葉鳶對許煙輕解釋道。
“這叫異能,或者超能力——吧。”
成功把身上衣著和頭髮弄乾的許煙輕抬眼將最後一縷烏雲驅散,蔥白的手指戳向葉鳶手指上看起來很可愛的水球。
幾根由水流構成的小觸手主動從中探出,迎了上來,纏繞上她的手指,帶來微微涼的溫度。
“理解了。我現在都想飛上天,去打兩個滾。”
這就是異能的魅力……嗯?
“你能飛??”葉鳶眉毛一抬。
“風雨雲霧是天空的象征,哪有天空之神不會飛的?”許煙輕矜持地提起一些常識,讓葉鳶無言以對。
“帶我一個。”
天空是崇高,是權威,是自由,是廣闊,是最大的浪漫。一切地上的生命都會憧憬的夢想,葉鳶也並不例外,只是遺憾的是,他的異能飛不起來,至多可以讓他踩著水,或者遊得更高一些。
“你帶我上天,我帶你下海~如何~?”
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人類中有趣的說法,葉鳶的眉尾也蕩漾起來,說起來,就像是海上的浪。
“正好~”許煙輕笑了,湊上去舔了一下葉鳶的眼睛。
………
明亮的燈光平安無事,白光在房間中呈現出柔和質感,為此,葉鳶發現自己還未兌現的幸運中就有一次交代在這上面了。
稍微嬉鬧一番後,許煙輕拉著葉鳶出門吹風,原來房間泡水的後遺症,已經不合適聊天了。而葉鳶也對許煙輕講述了自己的猜測——關於也許存在其他的異能者,甚至更多的可能性。
“親,你怎麽看?”
“我坐著看——不過這麽一說,是有種很有問題的感覺,幾乎要懷疑自己生在哪本小說裡了。”
“這個,我可是在小學三年級就想過了哦?”
葉鳶眉開眼笑,右手抬起,大拇指從握緊的拳頭中出挑,展現著天生超能力者的含金量——當時他剛覺醒了個人面板,明確了自己所有的超能力不是妄想。
“現在最早能找到的佐證是在15年發出的新型稀有物質報告和相應的獎勵法案,其他或許也有,但咱沒找到。”許煙輕道:“基本可以確認異能者的存在了,而且不止是異能者,估計還有很多配套的東西?”
葉鳶:“除開秦國方面現在才意識到異能者的存在這種可能性不大的事兒,異能者的存在應該不會太久,不像是自古有之,源遠流長的模式……啊,也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嗯。”許煙輕認可了葉鳶的猜測,她的足尖離地三寸,不受海浪干擾,與世無爭。
卻忽然輕哼了一聲。
“剛好在海上,我們打一架麽?”
對這類好勇鬥狠之事無有好感的葉鳶此時卻欣然同意,“你的下一句話是:戰鬥乃異能者特色,不得不品嘗。”
在他說話的同時,許煙輕的聲音傳來:“戰鬥乃異能者特色,不得不品嘗。”
聲音於空中交匯,融洽地重疊了。
………
“老劉,
劉微,你倆下班了,我來接班。” 溫城市政大樓內,有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推開了一個充滿了電腦與顯示屏的房間門,向屋內一男一女兩個劉姓的人員打招呼。
“誒——~~呀!…”男性的老劉聞言站起身子,好好伸了個懶腰,被塞進褲子裡的白襯衫隨著他的動作被繃直,拉出來,最後甚至能看到灰色的打底衫。旁邊兩人見怪不怪,一個覺得都是男性不必在意,而另一個——兩個姓劉的是夫妻。
“謝啦老鄭。”老劉把衣服重新塞進褲子,披上放在椅背上的咖啡色大衣,走了出來。
他拍拍來接班的老鄭的肩膀。
“你上班了。”
艸!
上夜班的中年男性遭到強烈的暴擊,尤其是旁邊的劉薇女士向著自家人的態度更是令中年單身社畜破防。
“你納(你媽)…”
可能是他失魂落魄的姿態太過於生動,這一對剛造了孽的夫妻又有些不好意思,主犯老劉拍拍同事的肩膀:“辛苦了。”
我的媽呀你可別說了!!劉薇女士呼吸一滯,眼睜睜看著她老公的暴行和屈服於暴行開始失去高光的鄭先生,給人家倒了一杯咖啡。
“來杯咖啡吧,今天白天靈氣監測系統一直沒報警,但局長說這幾天全國形勢會越來越嚴重,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發現有妖獸出現,或者有誰覺醒異能,可不能睡了。”
你聽聽,你聽聽啊,這才是安慰的正確姿勢!老鄭狠狠瞪了老劉一眼,接過咖啡,苦味在嘴中漫開,一下子讓人精神不少——單位的咖啡,確實不錯,不枉他專門等到這兒來喝。
“你在家怎麽受得了他這破嘴啊??”
劉薇一聽就知道同事說的是“肺腑之言”,她尷尬一笑,頗有些不好意思,但卻還是誠實地回答道:
“當時年輕,喜歡看他懟別人後那個形,特別無辜又可愛……和,和別人生氣的樣子…”
你是怎麽做到嘴裡說著這種冰冷的話的同時臉上泛紅害羞的?
送走了這倆傷人的家夥,老鄭就著咖啡淡淡的香味,孤獨地值起了夜班。
幾個月前,原本只是公務員的他忽然被調到這個名為“靈務局”的部門,得到了一份上面發下來的《靈氣複蘇基礎常識應對手冊1.3.2》,當時近乎被顛覆了世界觀,在值班時兢兢業業,在閑暇時幻想著自己覺醒“異能”。
哦,現在這本手冊厚了不少, 也已經更新到2.1.4版本了。
異能者目前的覺醒規律,手冊裡沒提,也就和他沒有關系——但溫城是有異能者的,還不止一個。其中有一個還是他“看著覺醒的”——那天他坐在這裡,是值白班,然後響起了警報,靈能監測裝置顯示靈能指數五千,這就是他報上去的,後來嘛,這不是哪只動物變成妖獸,而是出現了一個好運氣的異能者。
是個能讓自己手指靈活的小姑娘,主刀十年的大夫的手都沒她穩,豁,可讓人羨慕了。
他老鄭不老,而且也不抽煙,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
除此之外,溫城的靈務局分局成立幾個月,城市內遇到兩位覺醒的異能者,四起“化妖事件”,結合下屬城鎮的報告一起來看,這兩個數字會大很多,甚至有些小鎮發生的問題比他溫城還多,純粹的就是一個概率問題,令人頭大。
更令人頭大的是,以時間前後來看,這個頻率曲線在一直上漲……
世界在以一個很快的速度變得讓人陌生,就像那頻繁更新的“常識手冊”,其中刪改和增減的內容看得出上面的人整改努力地在知“異能”與“異能者”的特殊。但相應的,前後矛盾的背誦內容和臨時考試更是讓人頭大,但偏偏又重要到他們自己都明白不容疏忽的程度,壓力的疊加令人疲倦,更讓人混亂。
很多時候,都會把人的腦子弄混。
又喝了一口咖啡,老鄭放下杯子,拿出書本,對著面前的屏幕歎了口氣。
“去你媽的一百道簡答題的臨時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