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一天的娛樂活動結束後,葉鳶與許煙輕回到了房間裡。
侍者並不阻攔,雖然許大小姐從未有過明確的表態,但本身的行為就是最好的答案。更別說葉鳶與許和的關系良好。
美麗的女性在交際方面有著天生的優勢,但真正的沒跨越性別甚至種族,葉鳶就是例子。從小到大能和他關系不好的很少,只有小學時候幾個很沒家教的男生。
實話說,葉鳶認為自己是表裡如一,很內向靦腆的人,面對那幾個罵他娘娘腔想排擠他的小屁孩,他記得自己當時是一邊哭一邊拿殺傷力十足的鋼尺追著砍到他們去辦公室避難。
就是這樣,到後面老師和同學還反過來安慰他,只是沒收了作案工具的尺子而已。
當時的感受…似乎有種別樣的快樂。
但也許這也是“幸運”的庇護,是“宜室宜家”所帶來的魅力吧,葉鳶往後也沒再遇到過這種事,他一邊有點遺憾,還想對過去的自己說一句——屬性不錯。
可能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長歪。
………
“我看今天的你很不一樣。”許煙輕關上門,坐在床上很自然地翹起了二郎腿,長至腳裸的白褲子看起來還有些空蕩,上面搭著一雙手,有著更生動的顏色。
“好幾次想要往海裡去,早上拉著我做實驗,如果細致對比的話,我覺得你今天比往常更誘人些。”許煙輕打量了幾眼,“感覺皮膚也好了一點。”
就如同葉鳶一早上能夠注意到自己的起床方式和往常有什麽不同那樣,許煙輕作為唯一和他合拍的人也擁有這樣的能力,如數家珍地報出今天葉鳶身上每一個不同尋常的點——他們將其稱為“自知之明”。
而自知之明,亦知人之智。
她的話中並沒有質問的意思,只是充滿了好奇,自行觀察了一天,回避開外人後,許煙輕直接了當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或許朋友之間需要個人的空間和隱私,面對一些私密的事情需要退步。但他們之間這樣做的意義不大,從剛認識的時候開始,兩個人就發現雙方的觀念極其融洽——確切地說,簡直是天打雷劈……簡直是天作地和。
因為合拍,因為相似,所以願意,也可以坦誠、且百無禁忌地說。沒有誰能經受住這樣深層次的剖析與理解,這個過程中所帶來的的親近與好感更是如山呼海嘯般地來,從第一句關於自身的評語出口的刹那,就一發不可收拾。
因此,他們才能在高中遇見時一見如故,在別的同學們還在相互熟悉,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驚動了憂心兩個好學生早戀的班主任。
高中到大學畢業,在用不設防的姿態相處了7年後,葉鳶與許煙輕基本很難有瞞過對方什麽的把握,只有不松口時對方不對逼迫的自信——那“宜室宜家”的效果可不是葉鳶告知,是許煙輕看著葉鳶的交際圈、關系網推測出來的。
說起來,教過他所在班級的老師僅靠著這一班學生,未來孩子做什麽行業也都有人托關系了。
——宜室宜家的含金量,也是葉鳶個人魅力的含金量。
“嗯,你猜~?”葉鳶在許煙輕身邊坐下,同樣翹起二郎腿,用半空中的那隻腳碰了一下許煙輕的那隻,還沒等她說話,就大喘氣兒地補上了後面的話:
“我早上手機怎麽摔壞的?……嗯??現在?”
在他用腳踢上許煙輕的時候,後者的眼中就逐漸失去了神采。
一抹淡淡的灰霧在這房間中蔓延開來。
有些不對勁?
漠漠輕陰在周邊漫開,飄忽悠長,葉鳶被異能強化後的五感準確地感受到這豐沛起來的水汽,不屬於他。
就如同他自身所有的“宜室宜家的水”,那片籠罩在上空的雲有著明顯的色澤,是代表著壓抑,代表著雨水的——烏雲。
好嘞~以後見人都用踹的打招呼……葉鳶張口呼出一團水汽,想借助異能這個非同尋常的感官,來更好地看著,卻發現自己的水汽失去了一傳十十傳百的能力,只能接管原本房間裡原先就有的水汽,卻對那“有主”的烏雲無可奈何。
匯聚在房頂上的哪怕只是小小的一片也不影響其壓迫感。雖然雨滴還未落下,但細密的水幕似乎已經織成,輕盈又浩瀚,朦朧又磅礴,無聲無息,若即若離,卻讓人喘不過氣來。
與不知何處來的微風糾纏在一起,翻騰著向上升,寒潮無由地吹起,冷意襲人,與他那蒙蒙藍的,清冽甘甜的水截然不同的濕氣,在這不大的臥室裡愈發濃重起來。
烏雲在天花板上堆積,蔓延。張揚地翻滾。
這動靜,嘖嘖,就壓迫感而言,比我大多了……
原來別人也能覺醒異能,這樣一來,似乎世界上存在我不知道的“異能者”的可能性又大了…可惜我沒有什麽練假成真的系統,去編織一個靈氣複蘇的彌天大謊。靠我自己的“宜室宜家”來給人覺醒異能,實在是有些不現實……
紛紛的細雨細如絲線,從上方的烏雲中落下。
一滴一滴,被風托著。
葉鳶對自己的特殊性有b數,故而上次自己覺醒的時候只是玩笑般的想,但這次不同,在許煙輕也成功覺醒出異能的現在,他將很多原本就看上去很尋常的東西聯系在了一起。
新寵物管理法案、稀有金屬發現獎勵、某些行業的政策利好,以及國際上的事件……還有上周自己在公園釣魚,和邊上的小哥聊著天呢,一陣水聲後忽然斷掉的杆子。
後面那裡就被曝出存在大型入侵物種魚類,他也就沒有在意, 和許煙輕約出來海釣了……但是,葉鳶非常清楚地記得自己的魚竿完全沒有被拉扯的痕跡,而是像掰開的巧克力棒那樣斷的乾脆利落。
連成線,排成片,織成厚重的幕。雨在短時間內驟然大了。
排除他幾千塊的杆子會在非連接處自然脫落的可能,那麽事情就比較細思恐極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當時增加的那個次數,並不是因為魚竿損壞,而是因為被什麽襲擊了呢?
世界好像陌生起來了。
“啪———”
但換個說法——世界變得新鮮了。
葉鳶透過水幕看看許煙輕,抹去身上的掛著的水珠,用自己的力量創造出一個水泡泡,看著雨水打在上面濺出漣漪和水花,水在水面上流下,分外的新鮮。
他還通過異能的視角,腦補出許煙輕現在的樣子——雖然在地上滾成一團,濕淋淋還披頭散發的你很狼狽,但這風風雨雨的是真的很帥~
就是一會兒可能要換個房間了。
濕的比我當時在家覺醒的時候還誇張。
仿佛是聽見了葉鳶的心聲,許煙輕睜開了眼睛,忽然覺得渾身一沉——
衣服濕透了,頭髮,頭髮好沉……被及腰的長發如今黑漆漆長長一條啪嗒壓在頭上,還有不少拖到了地上。加上失神後五體投地的姿勢,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就是難受得讓她下意識用力甩了甩頭。
無效。
長長的頭髮喝飽了水分,現在根本不聽她的,晃蕩一下,拍在地面上的“啪嘰”一聲分外不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