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最簡單的十點半。
李大爺讓海哥洗牌,自己抱著煙鬥在一旁若無其事地抽煙。
陸川第一張牌是9,已經很大了,再補只有拿到J、Q、K、A才能不爆點,陸川選擇穩一手。
海哥看了一眼底牌後淡定得補了一張,很幸運,他補了一張K,也就是半點,當他就要再補一張的時候,李大爺說:“你確定嗎?”
海哥淡定地再拿一張,正是黑桃10。沒加上底牌已經十點半了,絕對爆點了,海哥只能努努嘴。
李大爺看向陸川,“你不補一張?”
陸川搖頭。
“你不要我要。”李大爺將牌一翻,正是A。
陸川心動了一下,要是他補了這張牌,還沒爆。
“再補一張?”李大爺繼續對陸川說。
陸川還是搖頭。
“真慫,玩牌能不能有點魄力?”李大爺又翻了一張,是Q。
陸川苦笑,要是他補到這一張,肯定沒有爆。
“都是小點,那只能再來一張了。”李大爺又補了一張2。
“運氣真好。”海哥說。
“是啊,我運氣一直很好。”說著李大爺又翻了一張牌,4點。
最後確認陸川不補牌後,李大爺亮了他的牌,底牌3,加上補的A、Q、2、4,剛好十點半。
繼續玩,還是海哥洗牌。
海哥第一張摸到10點,決定不補牌。
陸川摸了一張3後補了一張8,爆點。
而李大爺當著兩人的面,直接補了一張2和一張8。
李大爺的明牌有10點,底牌只能是J、Q、K中的一個,剩下的無論是什麽,都絕對會爆。
“你補不補?”李大爺問海哥。
海哥一點也不糾結,他的點數已經是10,再補很大可能會爆,爆點的概率和壓李大爺爆不爆的概率一樣,傻子才會補牌呢。
李哥將底牌在海哥眼前晃了晃,真的是張K。
“草!”海哥罵了一句。
“你的底牌是什麽?”陸川問海哥。
海哥將底牌丟回牌堆了,陸川分不清了。
“我猜猜看,應該是10,上一把應該是3.”李大爺說。
海哥冷哼一聲,猜的還真準。
一連玩了十幾把,陸川隻贏了一把,那一把海哥9點半,陸川10點,李大爺也10點,但是陸川牌張比李大爺多。
海哥贏過兩把,那兩把他都是10點半,幾乎不可能輸的牌。
剩下的都是李大爺贏了。
玩到一半的時候,陸川已經知道有貓膩了,李大爺這控牌能力,有點違背概率學,於是他仔細觀察李大爺,李大爺確實沒有出老千,至少他沒看出來。
又玩了幾把三公,幾把水魚,都是李大爺贏了。
“怎麽樣?還玩嗎?”李大爺說。
海哥臉都黑了,喃喃說:“怎麽會這樣?”
李大爺說:“看來你還是不死心,這樣吧,小陸你發三張牌,我來猜這三張牌是什麽,猜不對我直接認輸。”
陸川知道其中必然有些不可思議的東西,他不信這個邪,海哥也不信。
“一對10,梅花和方塊的,一張紅心9。”李大爺說。
海哥將牌翻開,果然是!
“你出老千!”海哥指著李大爺的鼻子說。
“我從頭到尾沒接觸過牌,怎麽出老千?”李大爺吸了一口煙,吹煙的時候緩緩說,“回去吧,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情。” 陸川坐在李大爺的摩托車後座上,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牌是海哥洗的,出老千該懷疑海哥才對,然而海哥是輸得最慘的那個,為什麽呢?
海哥說:“一副牌,加上大小王也就54張,其中的變化就那一些,玩著玩著就有貓膩了,我現在能記住兩副牌……”
現實中真有這種人?如果這是真的,港片《賭神》、《賭俠》、《賭神》……也是真的。
陸川說:“李大爺這麽厲害,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學……”
“不可能的,我就算是死,也不會教人賭的。”李大爺回答得很堅決,看得出他對賭博深惡痛絕。
“你年紀輕輕學什麽不好?其他的我都教你,就這個不能教你。”李大爺說。
“這可是你說的啊,那就叫我校水平和貼瓷磚。”陸川說。
“真會趁火打劫,這可是我吃飯的手藝,想得倒挺美。”李大爺說,“這個我也不會教你的,匠工不會有出息的,你腦瓜子聰明,還是回去讀書吧,前段時間不是有個保安考上了北大嗎,你也考一個,從工地出來一個北大生。”
“哈哈哈。”陸川哈哈大笑,“全國就出那麽一個,李大爺你想得太簡單了。”
“既然能出一個,就能出第二個。”
工地的生活也就那幾件事,吃飯睡覺乾活,吃飯睡覺乾活,沒過幾天陸川就腰酸背痛了。
典型的勞損,不是什麽大問題,書上說休息個把月就好。
可是見識過工地生活後,或者說見識過底層人的生活後,陸川很想對那些專家說,你以為他們很傻不懂得要休息嗎?身上若無千斤擔,誰用健康賭明天,休息了家裡的日常開支怎麽辦?休息了老人的醫藥費、小孩的學雜費怎麽辦?
對於陸川來說,學醫不能說完全沒有用,除了也咬牙頂著,他學會了吃布洛芬。
幾天很快過去,陸川又見到了謝建安。
工人們當然很樂意見到謝老板,看到謝老板就意味著發工錢了。
陸川幾天的工錢算下來有2000多塊,但是隻領到了1000塊,用工資日結的幌子坑我也就算了,還會拖欠工資的嗎?
謝老板說:“工程款都是驗收之後才結算的,現在能給一半就不錯了,再說了你的工作還沒做完你就突然跑路了,我怎麽辦?”
陸川很想說,小心我去告你們。
工人們知道工錢按時發,數額結得清就行了,他們不在乎時間問題,但是他們不知道,其中有很深的學問。
知識揭開蒙昧,陸川只能感慨,隨即他自己都笑了,就算知道其中的本質又怎麽樣,徒增煩惱罷了,還不如周圍的工友,能快快樂樂地數錢就行。
領了錢之後李大爺說:“下午不開工了,不學會休息要周末幹什麽,要節假日幹什麽?”
巧合的是,半個工地都沒開工。
有人告訴陸川,這是發工資之後的正常現象。
陸川去銀行把錢存了起來,在工地藏包榨菜都不安全,何況是白花花的銀子。
陸川的QQ彈出一條消息:能幫我帶個飯嗎?
QQ頭像是個棒球帽女孩,正是李貝貝本尊。
李貝貝的母親工作上有點問題要處理,要回去半天。
陸川打包了一份牛肉火腿飯過去,這份飯從營養學的角度來說,優質蛋白含量很高,熱量和很高。
李貝貝看著提飯的陸川陷入了沉思,這貨到底是不是醫生,一個胃腸道的手術剛開放飲食就能正常吃飯了?我一個護理專業的都知道,你一個臨床專業的竟然不知道。
“嗯,真香,真的很好吃。”陸川親口品嘗後給出高分評價,全然沒有注意到捧著白粥的李貝貝那鋒利的眼光。
“你的手怎麽回事?”李貝貝注意到陸川手上無數的小傷口。
陸川將手縮回衣兜了,李貝貝偏要拽出來看。
“天哪, 你這……是天氣太冷了,手開裂了嗎?我把護手霜送給你。”李貝貝看著那雙牽過自己的手,看著那雙指節修長的手,“要保護好啊,不然以後怎麽拿手術刀。”
陸川說:“我不會再拿手術刀了。”
“當內科醫生也要用手啊。”臨床醫學不是外科醫生就是內科醫生。
醫生過來查看引流管的情況,“引流液沒有了,可以拔管了。”
“我怕。”李貝貝說。
“你怕什麽,又不是沒見過。”陸川說。
李貝貝實習的時候最煩的工作就是引流管護理,最開心的時候就是聽到拔引流管,拔了之後就不會再受引流管的鳥氣。
“我怕痛,能給我打個麻藥嗎?”李貝貝說。
“你又不是不懂,拔引流管的痛不在皮膚,而在裡面,打麻藥沒用,除非全身麻醉。”陸川說。
陸川退到門外,隔著一道門都能聽到李貝貝撕心裂肺的叫喊,本來是個嚴肅的場合,他卻想到了殺豬現場。
沒有了引流管的刺激,李貝貝活動就沒有那麽痛苦。
“起來走走?有助於恢復。”陸川說。
“不,我怕肚子裡的水從口子裡流出來,甚至腸子和網膜從那裡流出來。”李貝貝說。
“那要不要我幫你縫起來?”
李貝貝還是聽著陸川的話,在陸川你的攙扶下下床走路。
“你這樣子,真像彎腰駝背走不動路的老太婆,而我就是那個熱衷於扶老太婆過馬路的熱血青年。”陸川打趣。
“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