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學著李大爺的樣子,抹上水泥,將磚頭拍上去,校對,敲實……
砌了幾塊磚之後,李大爺沉吟:“嗯,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陸川在李大爺的笑聲中灰溜溜地走了,他砌的幾塊磚凹凸不平,參差不齊,或許有很高的藝術價值,但是肯定有很低的實用價值。
李大爺再手把手地教了陸川幾遍,終於輸了句“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後,拿起衝擊鑽乾他的活去了。
陸川樂得其所地玩著,這東西說白了就是練,熟能生巧,練就了自然就有感覺了,就像那些高考牛人,能將市面上出大的題目都練一遍,能不高分嗎?
陸川接到了蘇東風的電話,“我在榕城了,請我喝酒。”
“你來遲了,我浪跡天涯去了。”陸川還是沒敢說出他的想法,雖然說出來,錢的問題容易解決,但是他要面對的是心的問題。
“你的輪轉同學說你已經半個多月沒來了,這麽囂張,不怕被退實習嗎?”
陸川說:“怕毛線,至少他沒抓到我。”
榕城市人民醫院對實習生的管理是精確到科室的,實習生的所有事情由所輪轉的科室負責,但是有個缺陷,去新科室要拿紙條去報道,而陸川報道從來都是出科前幾天才去……
蘇東風說:“靠,小心我舉報你。”
陸川說:“五十步笑百步,誰也不要說誰。”
其實蘇東風的實習更加離譜,他在家教群裡發消息找了幾個人替他上班,反正那些輪轉的科室只知道有蘇東風這個人,只在乎有人來乾活就行,不在乎蘇東風是不是本人。
有錢就是任性。
陸川問:“李貝貝的情況怎麽樣了?”
“喲,終於想起你的情人了,聽說不太好,具體我也不知道。”蘇東風說。
李貝貝的情況是十二指腸後壁穿孔和大出血,腔鏡手術難度大,手術醫生決定開腹手術。
手術很成功,手術解決了根源問題後李貝貝的情況迅速好轉,於是由ICU轉回胃腸外科普通病房治療。
陸川帶了一箱牛奶來看望李貝貝,很巧合,李貝貝的母親出去買東西了,不然他可能連李貝貝的臉都見不到。
陸川沒了解病房裡的情況就開門而入,剛好看到醫生換藥,醫生說:“我在換藥,家屬先出去。”
“我靠,怎麽是你!”陸川心說醫生什麽醫生,怎麽聽著這聲音有點熟悉,原來是隔壁班一起打籃球的同學。
不過陸川還是識趣地出去了,這是涉及李貝貝隱私的問題,在病房中他還是看到了腹中部那條觸目驚心的手術切口。
“喝點牛奶?”陸川將吸管插入一瓶牛奶裡,遞給李貝貝。
李貝貝沒有接過,而是盯著陸川的臉看呀看呀看,直到陸川害羞得抬頭看天花板事才噗呲一笑。
“我現在是禁飲食狀態啊,哥,就算開放飲食也不能喝牛奶,喝牛奶會脹氣……”李貝貝說,“陸醫生,還醫生呢,真是白學了。”
陸川的挺直的脊背突然頹了,這句話再次傷到了他。
李貝貝不明白自己一句開玩笑的話,陸川怎麽會反應這麽大,記憶中,他是一個很開朗的人。她只能連聲道歉。
錯的不是你,而是我啊。
“你怎麽樣?”
“我挺好的,可惜以後不能穿露臍裝了,那就好好當個小護士吧。”
在元旦嘉年華的時候,李貝貝說過她以後想當主持人或者演員……都怪肚子上的那道疤,
“其實我做了一件很對不起你的事……”陸川剛要坦白,李貝貝的母親就回來了。
“又是你!”李貝貝的母親拿起護工放在走廊的掃帚,作勢要打人,“當著我我的面撩我的女兒,翻了天了。”
陸川跑啊,不跑的話肯定要入住樓上的骨科。
李貝貝說:“媽,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和她沒什麽,相反,他還幫過我許多。”
“閉嘴,我吃過的飯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他什麽人我一眼就看得出來。”李貝貝的母親說,“我當年也是這麽騙你外婆的……”
陸川轉身去了皮膚科門診,本想著皮膚科門診門可羅雀的,因為整個醫院皮膚科病房就十來張床,住的都是一些紅斑狼瘡、銀屑病、嚴重皮疹的病人,結果一來到門外,門口黑壓壓的一片,導醫說預約的號已經排到了下周。
皮膚科門診這麽賺錢的嗎?
陸川在人堆中走了幾圈才發現有些端倪,這裡的人大多數是女性,比較成熟,包括年齡的成熟和打扮的成熟,很多人是穿著時裝三五成群地聊天。
與其說她們是來看病的,不如說是來逛街的,陸川曾在珠寶店、時裝展見過這陣容。
皮膚科又稱醫學美容中心,開展有美容和保養項目,陸川很快就想到了這群人的種屬名稱:富婆。
這些女人,拐一兩個回家,這輩子就不用奮鬥了吧。
陸川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看不出來,又看了看肚子,略微凸起的絕對不是腹肌……他很快就打消了被包養的想法,就他這個小身板富婆們怎麽可能看得上,就算看得上,這小身板也承受不住啊。
今天是皮膚科主任門診,陸川不認識這個主任,但是他有自己的辦法。
陸川直接推門進去,光明正大地插隊:“劉主任你好,我是柳科大醫學系的學生,去年皮膚性病學的課就是你帶教的,我現在在這裡實習,是這樣,我有個同學……”
劉主任很快就給出了方案:等皮膚長好了可以來我這裡做個激光治療,最近上市的兩款藥膏效果也不錯,內部人還有優惠……
陸川恭敬地謝過劉主任,劉主任還專門將他送出門外,並親切地告別說好好學習。
很開心,免了一個專家掛號費,30塊錢呢。
很快陸川就高興不起來了,劉主任說的方案確實好,但是一套下來得話好幾萬。
這錢對於旁邊的富婆們來說九牛一毛,付出去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甚至會懷疑這麽便宜會不會有什麽副作用……但是對於陸川來說,唉,錢真的能買青春,只能拚命搬磚了。
搬磚人,搬磚魂,搬磚成為人上人。
陸川回到工地,海哥和海嫂正在鬧。
“我這輩子真是瞎了眼了才會嫁給你這個賭鬼,過幾天阿林他們又要問夥食費了,你給!”海嫂咆哮。
“我的孩子我當然給,不用你操心。”海哥說。
“呵呵,你還有錢嗎,別忘了剛發的一萬多塊錢裡有一半是我的。”
李大爺在一旁清理他的煙鬥,然後從煙袋裡掏出煙絲塞進去,點燃,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不過去勸勸?他們都聽你的話。”陸川說。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都不覺得丟人,我們就不要摻和了。”
陸川也樂得看熱鬧, 他很久沒有看電視了,正好免費看一場現場直播的家庭肥皂劇。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哪怕一公和一母,最後海河主動認輸,轉身離開,海嫂罵了幾句後才停止。
“走,跟著你海哥,會有好戲看。”李大爺說。
令陸川意想不到的是,海哥又來到賭場門外。
“他不是輸光了嗎,怎麽還有錢的?”陸川問。
“賭徒永遠是窮的,但是口袋裡永遠有賭資。”
陸川在認真琢磨這段很有哲理的話。
“海哥,收手吧。”李大爺的聲音突然從海哥背後響起,海哥被嚇了一跳,估計是以為家裡的婆娘跟過來了。
“不行,昨晚是他們運氣好,我今天看過我的運勢了,氣貫金紅,一夜富貴,趁這個機會要殺回來。”海河握著拳頭,信心打滿的樣子就像聖鬥士穿上了黃金聖衣。
陸川噗呲一笑,還有人信這個的?
“真的,我剛才打電話問過算命先生了……”
“海子,你鬥不過他們的,靠實力你打不過,更別說他們還能出老千了。”李大爺說。
“我不信,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實力,是我運氣不好,而出老千更加不可能,賭場有規矩,一旦發現老千,將手砍下來。”海哥說。
“曾經我也不信。”李大爺說,“我和你來幾把,你要是贏了我不再管你。”
陸川在旁邊的小賣部買了兩副撲克牌,就著昏暗的路燈玩了在摩托車坐墊上玩了起來,接下來海哥和陸川直接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