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二月,一架飛機自南極洲南印度洋沿岸上空飛過,發現在上千裡冰雪封蓋的版塊上,存在著一片無雪的地面。冰牆與山岩,奇妙的環繞著,形成一片奇跡般的山谷。山谷外,冰雪覆蓋,世界一片雪白蒼茫;山谷內,沒有冰層,沒有積雪,湖水清澈,散發著天藍色的光澤。 仿佛是冰雪“荒漠”中的綠洲一般。
於是,這一處奇觀,後來被命名為“班戈綠洲”。
隨後,在南極大陸上的另外的所在,發現了兩處與之類似的地方,分別命名為麥克默多綠洲、南極半島綠洲。加上班戈綠洲,這三大綠洲與極夜、極光、乳白天空等異象,被共同稱作南極大陸上的自然奇觀。
契布曼所帶領的項目組,其研究的課題,便與南極綠洲有關。已經發現的三處“冰雪綠洲”,全部是位於南極大陸外圍。而契布曼向這次科考活動組織方登記的研究項目,附加的簡要描述是:從對三大綠洲周圍環境的探尋中,能發現某些差別不大或是性質類似的相近之處,經過謹慎的論證,他推測在南極大陸的中心區域,某些地理條件相近的地方,很可能存在著尚未被世人發現的新的綠洲。在南極大陸中心地區的“綠洲”,其研究價值將比已知的這三大綠洲更大。他所帶領的項目組此行的目標,便是前去驗證這一處理論上存在的南極綠洲,是否真的存在。
然而,撒門納裡組織不顧很可能會引人矚目的後果,策劃出這次大規模的反氣候科考活動,投入了大量的財力、精力,所為的,就是這樣一個驗證極地綠洲是否存在的莫名其妙的項目?
在深入南極大陸中心區域,與目標保持著一個小時路程距離的追蹤,持續了兩天一夜後,尹森不出意料地發現,契布曼的隊伍,行進方向開始漸漸偏離他們向組織方通報的路線。
——
自沃斯托克科考站出發,已經是處於南極大陸中心地域,平均海拔高度都在3000米以上,平均溫度在零下60多度以下。而沃斯托克所在的位置,更是南極洲最寒冷的地方。地球上溫度最低的冰點,便在距離沃斯托克不到數公裡的地方。
一路載著尹森和庫魯茲小隊前來沃斯托克站的牽引車,已經無法再向更深處前行,科考站的通信信號,也已經極為模糊。唯一可稱的上支持的,是科考站建站數十年間,人工探索出來的、附近數十公裡范圍的地圖。
與由衛星掃描探測形成的地形圖不同,這份人力探索出來的地圖,上面繪製的不僅包括各種地形標識,更標注了探索人依照無比豐富的極地生活經驗判斷出的、每一處被探索過的地形的危險程度。這才是這張地圖最重要的價值所在。
行走在南極冰原上,沒有人能預料,自己會不會在下一刻陷入深不見底的被雪層掩藏的地穴;也沒人能保證,自己的身後會不會無聲無息的出現一道寬大的地裂隙,將整支探索隊全部吞噬;更不知道,無時不在的風雪,會不會在某個時候,驟然增強數十倍,將行走在雪地上的人刮起,拋飛至數百米外……
這裡是南極。人類涉足這裡,卻尚未將其征服。
沃斯托克科考站提供的地圖,很實用,也很重要,是自沃斯托克站出發進行探索活動必不可少的輔助。然而對於尹森一行,這份地圖卻並無太大價值。緊緊跟隨在契布曼的隊伍後面,一小時的間隔,完全不足以讓風雪掩蓋掉對方行進的痕跡。而契布曼的隊伍,自然是沿地圖上的安全路線前行的。
籠罩著整個天空的黑夜,仿佛看不見盡頭般,沒有任何改變。白天、黑夜,沒有絲毫分別。
行進中的契布曼隊伍,卻仍按照平時的作息,在夜晚時停下休息。尹森一行,同樣如此。
每當夜晚,庫魯茲小隊每天分出一人值守,其余三人以及尹森,則在扎下的帳篷中進行短暫的休息。契布曼隊伍啟程,尹森等人跟隨。
漫天風雪,除了起伏不定的呼嘯風聲,一行人行進的聲音,天地間再無其它聲音。茫然,死寂。
三天后,雙方先後行出地圖標示的范圍。契布曼的隊伍,行進速度未減。
一天后,前方行進方向偏離。
五天后。地面凍雪層突然消失。發現新的極地綠洲。溫度與綠洲外面同樣寒冷。目標前行速度未變。
一天半後。契布曼隊伍方位不再移動。
——
從遠處看去,前方,是一片弧度極小,面積卻是極廣的隆起。赤褐色的土層,仿佛曾被大火燒灼過一般,只是看著,便能使人做出其溫度必定不低的判斷。但實際上,這裡的溫度與外面凍雪層相比較,沒有任何區別,同樣在零下六十度以下。
極平緩的隆起,在左側似是被刀斧砍過,留下一條筆直的嵌進隆起土坡內部的裂隙。越接近隆起頂點處,那一道筆直的如同通道一般的裂隙,越來越深。最深處,沒有任何光線透出。
裂隙中間部分,在裂隙內壁某處,稍凹陷的地方,發現兩棟平實的建築。
平房。
一個駐點。
庫魯茲小隊中的“調酒師”,收起望遠鏡,緩緩後退,隨即飛速離開。
——
“真是神奇的地方。”
帳篷中,庫魯茲感歎了一句,隨即問道:“尹森先生,已經找到對方的駐點,接下來你如何打算?還要繼續嗎?”
尹森微微點頭。
契布曼一行人只是在踏出沃斯托克科考站後不久,便立即轉向,直奔此處而來,途中並未出現任何遲疑亦或偏差。很明顯,他們早已知曉此地的存在。
在這片奇異的沒有冰雪, 但溫度與附近世界上最寒冷對方相差無幾的地區內,竟然建立起能供人長期駐扎的穩固建築。縱然沒有外面半身高的積雪,卻也只有方圓十余公裡而已,零下數十度的低溫,依然是人類在此進行作業的天然屏障。種種跡象綜合起來,對方在此活動的時間,絕對不止一兩年。
多年的謀劃,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而在如此險惡的環境中,對方保持著堅忍而隱秘的行動達數年之久,又為何在此時,大張旗鼓的進行動作?真以為世界上沒人注意到這次科考活動的異常?
南極無小事。一片豐富的資源尚未被開發,主權問題錯綜複雜的大陸,投在其上的關注,數不勝數。即使拉上數十個項目組組成規模龐大的科考團隊,又能迷惑外界多久?
幸運的是,此行科考活動中,出現了奇異礦石這等意外的發現。這次南極科考結束後,必然將替他們吸引走絕大多數的關注。莫非,這也是他們特意的安排?然而從契布曼一行人的表現看,似乎並不是。
若沒有這樣的意外,對方的動作絕對無法隱瞞,被發現只是遲早的問題。為什麽,如此急迫?
對方在此處的行動,進入了關鍵時期!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撒門納裡,冒著不惜暴露的危險,究竟在這裡做些什麽?
關鍵時期,也是探查對方信息的絕佳時機。同時,也必然是對方防范最嚴密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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