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葉凌秋強行壓製住心裡的震撼,輕蔑地朝那和尚問道。 “癡。”
“癡?”
“嗯,癡心的癡。”和尚雙手合十深施一禮,含笑答道:“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欲靜其心,需先破除貪、嗔、癡三垢,而我,即為癡……”
“既然你本身就是一點塵垢,又如何能做個好僧人?”
“僧人無異於世人,誰又能分清世人心中本質是好是壞?若無法分清,那僧人如何就一定要分個好壞?”
“世人的好壞我分不清,但卻知道,一個佛門弟子至少不該殺生和說謊。”葉凌秋指了指地上那人頭,冷笑道:“你說自己從不殺生,那這女子又是何人所殺?”
“自殺。”
“自殺?難不成她還自己割下了自己的腦袋?”
“正是如此。”那和尚點頭道:“施主可知此妖是何種妖魔?”
“這倒還不知道。”葉凌秋搖了搖頭,答道:“不過她既然已死,卻還不現出原形,這倒也十分詭異。”
“她曾為木族妖魅,但如今卻屬具靈道。”
葉凌秋一聽,不免有些驚訝,這世間怎會有如此怪異的事情?但卻聽那和尚又說:“她會如此,只因她成精不久之後,本體便被造為一具木偶,又以人皮加身,從而以木偶之身繼續修行,終獲如今妖力。你現在所看到的頭顱,便是她的真身……”
葉凌秋皺了皺眉,聽和尚說完,抬手間便甩出一道氣刃,地上那血淋淋的人頭頓時一分為二,果不其然,隨著兩半輕薄的人皮面孔隨著氣流飄入半空,地上只剩下一塊劈開的原形木墩……
“具靈道妖魔擅長自由駕馭身體,本體大多不懼痛楚,因而直到她割下了自己的頭之後,才終於妖氣消散而亡……”
“可她為何要這麽做?”葉凌秋怒聲問道。
“因為她怕活得比死更痛苦……”
沒等葉凌秋再度發問,那和尚忽然一掌打出,此時他距離葉凌秋較遠,那一掌又緩慢無力,因此葉凌秋也並未在意,誰知一瞬間卻覺一道強風撲面,胸口被撞得劇痛窒息的同時,身體立時向門內倒飛了進去,“嘭”一聲撞在了禦書房後牆壁上,嚇得禦書房內朱允炆、花小雲當即一驚……
“阿彌陀佛,貧僧從來無意殺人,只需你們交出開啟乾坤日月鎖錦盒的鑰匙,我便離開。”
“呵呵,果然是衝著這錦盒而來。”葉凌秋立起身來抹去血跡,又冷笑道:“難道你們的目的是玉璽?”
“是玉璽裡面的東西。”那和尚笑了笑。
裡面?玉璽的裡面竟然會有東西?聽完這話不光是葉凌秋、花小雲吃了一驚,就連一直掌管著當朝玉璽的朱允炆也不由地一愣。
天下人盡皆知,玉璽為實玉打造。此物起源於先秦年間,秦始皇得至寶—天下第一美玉“和氏璧”,後將“和氏璧”打磨為一枚四寸見方、以螭虎為紐的璽,並命禦史大夫李斯篆書“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由鹹陽玉工孫壽刻在玉璽之上,這便是世代相傳的“傳國玉璽”。後秦二世亡國,傳國玉璽作為“天命”的象征歷代相傳,雖為凡間玉石打造,卻被後人傳為神物一般供奉,幾乎很少使用。而後世各代皇帝處理公務,大多使用其他幾顆諸如“皇帝印璽”之類的玉璽,而這顆出自鹹陽的傳世玉璽,除了緊要大事時使用之外,便一直深藏於宮中,不見天日。
傳國玉璽是正統天子、合法皇帝的象征,
證實政權是否正統合法的標志,沒有玉璽而稱帝即是有違禮製,是僭越行為,得不到上天護佑。因此,各種有志於面南背北駕登九五的野心家們,無不挖空心思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將其佔為己有。其中王莽討印的故事更是路人皆知。 王莽篡漢之初,漢孝元皇太后討要玉璽自立,漢孝元皇太后用玉璽怒打討璽大臣王舜,崩璽一角,王莽以金鑲之,傳國玉璽遂有了“金鑲玉璽”的別名。而這塊“金鑲玉璽”傳至殘唐五代時,因石敬瑭借契丹大軍南下攻陷後唐都城洛陽,後唐廢帝李從珂則懷抱玉璽於皇宮**,從大秦帝國流傳至今的傳國玉璽至今再無下落。
直至前朝至元三十一年,世祖忽必烈駕崩,失蹤多年的“傳國玉璽”忽現於大都,叫賣於市,為權相伯顏命人購得。
至正二十八年,太祖皇帝朱元璋建康稱帝,國號大明,改元洪武。建國後繼續北伐蒙元殘軍,蒙古軍棄中原而走漠北,屆時便帶走了那顆號令天下的“傳國玉璽”。後太祖遣徐達入漠北,窮追猛打遠遁之殘元勢力,其主要目的便是索取傳國玉璽,後十余年努力,終尋得此物。
太祖皇帝大喜,換成命巧匠打造機關玄妙的乾坤日月鎖錦盒盛放玉璽,兩把開啟錦盒的鑰匙一把留於自己,另一把則交由太師劉伯溫保管。後太祖駕崩,玉璽則轉由後後世皇帝、皇孫朱允炆保管,而兩把鑰匙,也經由朱元璋之手傳於朱允炆、花小雲二人。
如今那和尚提及玉璽裡面的東西,朱允炆分外不解,立時鼓起勇氣喝道:“玉璽裡面根本沒有東西,看來你們是徒來一趟了!”
“玉璽裡面有沒有東西,自然無需多說,施主只需交出鑰匙便是,否則貧僧也隻得動手來取了……”
見那和尚出言不遜,他一朝天子朱允炆更是怒火中燒,又喝道:“朕若不交呢?難道我這堂堂天子,還會懼怕你們這些邪魔外道不成?”
“阿彌陀佛,既是如此, 貧僧也只能……”
“唰—”
和尚話未說完,葉凌秋已然掃出兩道氣刃,氣刃飛馳而過,一道正中那和尚心口,另外一道則穩穩斬在他印堂之上……
只見和尚被氣刃撞得向後倒退五六步,大喝之余周身猛地一晃,竟穩穩立在了原地。
葉凌秋大驚失色,放眼望去,和尚剛剛被氣刃斬中的地方,竟完全不見任何損傷……
“怎麽可能……”
氣刃鋒利無比,即便是岩石都足以斬碎,但如今斬在這和尚身上,竟只能看出額頭上浮現一絲淺淺的印痕,仿佛氣刃根本無法穿透他堅硬的皮膚。再看那和尚依舊面不改色嘴角含笑,雙臂忽然猛地一振,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頓時從周身炸散而出……
“真氣!”葉凌秋又是一愣,頓時驚聲問道:“你所使用的是什麽法術?竟連飲恨決都能抵擋得住。”
“這不是法術,而是……武技。”和尚四平八穩扎下馬步,雙掌隨即化拳緊握,似是正欲向葉凌秋發起攻擊。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流又開始如颶風般翻滾起來,那一道道氣浪逐漸化作金黃色飛速旋轉,清晰可見,就如護在他周身的一支巨大的銅鍾……
“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僧家早已失傳的無上護身技—金鍾罩?”葉凌秋眉頭擰起,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你是天池山龍潭寺的無上武師—靖遠?”
那和尚含笑搖了搖頭,“不,我叫癡,癡心的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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