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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妖錄》第19章 火鳳香車【靈狐小築篇】
“古國邪馬台有一奇石,通體劇毒,觸者必死。此石為千年九尾雪狐妖所化,狐妖出身中土,所到之地無不生靈塗炭,惹得天怒人怨。後狐妖化身美女迷惑君王,為扶桑陰陽師安倍晴明識破,從而現形遁逃,逃至下野國那須野,終被安倍晴明擒殺,肉身雖滅,精元卻化為不可摧之頑石長存,是為殺生石。”―《述妖錄-外域劄記》。  *

  “清心,不要衝動。”

  忽然,玉藻前又聲音顫抖地說道:“他們是獵魔人,我們這些山野小妖哪裡能惹得起……”

  她嘴上雖然如此說著,但那語氣卻滿是不屑與憤怒。

  “可是,難道客人們的仇就不報了嗎?”

  “當然要報,但不是現在……”他強壓住憤怒,又對蛇妖清心說道:“現在,我隻想他們趕快離開,從今以後再也不要讓我看到……”

  “你不說我們也會走的!”洛天奇上前一步,朝那滿面怒容的狐妖喝道:“千年狐妖玉藻前,哼,你的名字我們可是如雷貫耳,念及你尚未作惡,今天我們就放你一馬,還望你這狐狸精以後都乖乖藏在家裡不要出來為禍蒼生,否則……天誅府一定不會放過你!”

  “呵,家?”玉藻前緊緊攥了攥拳頭,竟不怒反笑起來,回首朝著已面目全非的靈狐小築一指,嬌喝道:“這裡就是我的家!但已經被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人士,毀得不成樣子了!我是妖不假!但即便是妖,就該任你們宰割不成?”

  說這話時,玉藻前竟雙眼微微泛紅,那蛇妖趕緊過去將她纏住,一臉的難過焦急。

  “我自知你們恨我,當年我修煉得道年輕氣盛,於是依托美色魅惑一朝之主,使得人間生靈塗炭,我有罪,但單這千年以來的琢磨,卻還不能抵消我的罪過嗎?”

  玉藻前聲音激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了,“這些年來,我無一日不是在自責悔恨和滿身的傷痛糾纏下度過,當初薑尚要殺我、天下的獵魔人要殺我,我九死一生,帶著累累傷痕遠逃邪馬台,他們卻還是不肯放過我,甚至聯合扶桑的陰陽師將我封入殺生石內上百年,險些使我喪盡法力打回原形,讓我飽受摧殘折磨生不如死!我在扶桑東躲西藏數百年,原以為中原人早已忘記了我、忘記了對我的仇恨,於是悄悄潛回中原,隻想從此潛心修煉,可你們依舊不肯放過我,如今即便我毫無過錯,你們扔要毀了我的家園,讓我這隻曾犯下大錯但早已痛改前非的騷狐狸無處安身!天下眾生誰人無過?為什麽你們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麽?為什麽……”

  她嘶吼起來,聲音沙啞,吼聲中包含著數百年中積攢下來的滿腔仇恨。她哭得傷心,哪裡像是張牙舞爪的妖,若是不明身份,只會當她是個受人欺負後滿心冤屈的普通姑娘。

  天誅府幾人不再言語,竟都莫名地心軟了起來,隔了一會兒,才聽見花小雲吭吭哧哧地擺擺手道:“狐妖,你就不必裝可憐了,我們……我們才不會同情你!哼,今夜毀了你的靈狐小築,天誅府確實有錯,不過要怪隻能怪那血屍太過狡猾,竟集結傀屍化身為蠹葉寄芑釹呂矗丫閌峭蛐伊恕

  他說著又轉身望向了葉凌秋,繼續說道:“葉凌秋,我們就不要耽擱時間了,湮樓布下此局目的隻為刺殺皇上,如今想必京都必定亂作了一團,我們再不回去,恐怕小豬豬就要有危險了!”

  他口中的小豬豬,即是高高在上的當朝天子朱允桑峙掄鎏煜亂言僬也懷齙詼齦胰緔順坪艋實鄣娜肆恕

  說起來也算機緣巧合,身為上任天誅府府主之子,花小雲自幼便經常隨父出入皇宮,而身為皇孫的朱允桑褂諂渫暉巒丈瞪虼嘶ㄐ≡聘巧畹錳嫦然氏舶謔譴驢譖停ㄐ≡憑H牘慊仕鎦煸啥潦橄白鄭兆右懷ぃ飭礁齪⒆泳谷喚岢閃四嬤唬嗄昀辭茲縲值埽耆還四切┧降木賈瘛

  如今朱允繕砩嫦站常鈄偶鋇奈摶刪褪腔ㄐ≡屏耍讀棖鏌埠茫煸梢舶眨苤灰撬男值芘笥眩桓齠疾幌朧ァ

  見花小雲越發焦慮起來,洛天奇立時在旁點了點頭,“沒錯,湮樓的實力不容小覷,若是派什麽厲害妖怪到京中,憑我們現在留在京都的人手,一定無法從容應對,我們還是趕快回去的好……”

  說話間,玉藻前的聲音竟又傳來:“若你們要盡快回京,我倒可以幫你們一次。”

  眾人滿心驚訝地望向玉藻前,卻見她正背過身子擦拭眼淚,又冷冰冰說道:“你們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要幫你們。只因這千百年來的禍亂已太多了!我罪孽深重,已不願再看到百姓生靈塗炭的場景,若是當今天子真被湮樓刺殺,想必天下又是一場大亂,這是我不願看到的……”

  “玉藻姑娘,你不必解釋這些。”花小雲焦急地問道:“你說能幫我們,到底如何幫我們?”

  這時,玉藻前轉身朝身邊那蛇妖清心說道:“去,將我那火鳳香車駕出來。”

  “啊?”清心一愣,立時驚問道:“小姐,您是瘋了嗎?火鳳香車是舉世無雙的天下至寶,怎麽能送給這些混蛋駕乘?”

  “我意已決,你照辦便是。”玉藻前答道:“你只需駕香車將他們送返京都,而後馬上回來便是。”

  “知道了,小姐。”

  清心不情不願應了一聲,轉身就朝靈狐小築旁的蛇洞跑去。隔了不久,便聽見一聲嘶鳴從洞中傳出,清心竟牽著一輛裝飾堂皇的馬車從洞裡走了出來,拉車那駿馬一身棕紅色的皮毛,看起來骨瘦如柴,就跟多少天沒喂過一樣。

  “啊?你就送我們這玩意兒?”花小雲一見,立刻抱怨了起來,“我說玉藻姑娘,與其送馬車,你還不如送我們幾匹好馬呢!你看這馬半死不活的,恐怕到不了京都就被我們壓得一命嗚呼了……”

  “你給我閉嘴!”花小雲話剛說完,葉凌秋立時朝他屁股上來了一腳,瞪了瞪眼,罵道:“你個棒槌真不識貨!這火鳳香車來頭可不小,在獵魔界和魔道之中可說是無人不知的無上至寶啊!”

  “無上?至寶?你丫當我傻啊?”花小雲咧著嘴又在那馬車上打量了一番,不屑地道:“除了裝飾的好看了一點之外,我可沒看出它有什麽過人之處來,難不成這匹馬還會飛?靠,若是它會飛,老子就吃屎給你看……”

  花小雲說話時, 清心已將馬車停在了不遠處,沒等話音落下,忽聞清心吹了一聲口哨,那棕色駿馬立時揚起前蹄一聲嘶鳴,“呼啦”一聲,周身竟然燃起一層熊熊的火焰來……

  這一下花小雲可傻了眼,待他緩過神來,那烈焰中的駿馬已褪去一身棕色外皮,化作一隻昂首展翅、英武不凡的鳳凰……

  “我的……媽呀……”

  花小雲驚得眼珠差點掉出來,這時葉凌秋輕輕在他肩頭一拍,嘿嘿壞笑道:“小花兒,你比較想吃誰的屎?”

  “都……都行……”花小雲魂兒還沒緩過來,哪裡有空搭理葉凌秋,望著那只在烈焰中展翅嘶鳴的火鳳,嘴都驚訝得合不上了,連連驚呼道:“鳳……鳳凰!這真的是鳳凰?”

  “你以為呢?”葉凌秋笑道。

  “這怎麽可能?幾百年內的所有記載中,都沒有人真正見過鳳凰,我以為這種神物早已絕跡了呢……”

  “這有何不可能的?在仙狐潭的地宮古墓裡,我們不是還親眼見過被斬掉腿的金龍。”

  兩人說話時,玉藻前緩步走到鳳凰跟前,剛一抬手,那身形高大的鳳凰竟主動低下了頭,宛如一隻粘人的小狗般任由玉藻前撫摸了起來。

  “若要趕得及救你們的皇帝,就趕快上車吧!”玉藻前轉過身來,再度朝天誅府幾人冷冷說道:“你們離開前,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從今以後,再也不要讓我看到你們這些獵魔人,否則……休怪我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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