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一隻狐狸、一匹馬,一行人疾馳向北一趕便過去了一天一夜,眼看著距離京都已駛出三四百裡。 這一路顛簸下來,除了在清早一座小村莊裡補給了一下乾糧,幾人根本未曾休息過,如今早已是人困馬乏。
眼看著便快到正午,此時前方不遠處赫然現出一座縣城來,花小雲一眼掃見那縣城,簡直比見到親爹還要高興,眼前一亮,立時朝著扔在策馬疾行的葉凌秋高呼道:“小葉子!小葉子!快看,前面有座城!”
“那又如何?”葉凌秋根本無暇理會他,依舊目視前方問道。
“小葉子,你總不能一直讓我吃那些又硬又難吃的乾糧吧?”花小雲嘟起嘴來道:“好歹我也是堂堂天誅府府主,官居正三品,老吃那種東西會生病的!”
“給我閉上你的嘴!”葉凌秋略有些不耐煩地道:“你自己說說,這一路上已嚷嚷了多少回要休息?光是小解你都去了三趟了!”
“小解歸小解,當時光顧著尿尿哪兒有時間休息?”花小雲咧著嘴道:“難道有座這麽大的縣城,不如我們找個茶館坐下來,好好休息一番再走如何?”
“漠北遠在千裡之外,如此下去我們要多久才能趕到?”
“又不急在一時!”花小雲翻了翻白眼,嘀咕了兩句便再也不去理會葉凌秋。沒辦法,葉凌秋的脾氣他比誰都清楚,即便他再怎麽央求,也都是無濟於事。
鳳鳴駒扔在飛馳,眼看著便要經過那城鎮的鎮門口時,葉凌秋卻毫無預兆地猛然拉住馬韁,身下駿馬一聲嘶鳴,赫然止住步伐,花小雲毫無戒備一頭就撞在葉凌秋的後背上,身子一歪“噗通”一聲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這一跤可摔得不輕,花小雲捂著屁股爬起身來,氣得破口就罵:“葉凌秋!你個王八蛋就算看老子有氣,也不用如此報復老子吧?”
可抬頭望去,卻見葉凌秋正微皺眉頭直直望向縣城內,一言不發,宛如看到什麽東西驚住了一般。
花小雲來了興趣,趕緊也隨著葉凌秋的目光朝那縣城中望去,只見街道兩旁攤販叫賣得熱鬧、行人來來去去熙熙攘攘,根本不見什麽異常,可再看葉凌秋,卻依舊若有所思地將目光凝聚在街道中,徐徐掃視著眼中的一切……
“葉凌秋,你在看什麽呢?”花小雲越發覺得奇怪,立時朝著馬上的葉凌秋問道,可葉凌秋卻仍是一言不發。
這時,臥在鳳鳴駒身上的白狐卻忽然開了口,“葉凌秋,你也發現了嗎?”
葉凌秋緩緩頷首,答道:“好重的妖氣,這縣城裡一定出了什麽事。”
“妖氣?難道這裡有妖?”花小雲驚訝之余趕緊又在縣城街道中掃視了一遍,卻依舊什麽都沒能看出來,不由地抱怨道:“我怎麽看不到什麽妖氣?葉凌秋,怕是一路疾馳下來你累出病來了吧?”
葉凌秋冷哼一聲,不屑地答道:“妖氣豈是你這種白癡可以看出來的?”
“那你又是如何看出的?”
“我是天誅府訓練有素的獵魔人,自然可以發現。”葉凌秋沉聲答道:“妖氣即是陰氣,本就是無形無相的,但聚集之地多少都會顯出一些異常,只需通過受妖氣浸染的事物側面觀察,便能看出端倪。”
花小雲一聽,立時來了興趣,又問:“哦?這要如何觀察?”
“妖氣至陰至寒又重於其他氣體,因此大多情況下附著於地面,越是往下,則沉澱的妖氣越重……”葉凌秋說著抬手朝街道裡一指,
又說道:“你看街口那家客棧門前的燈籠,想必店家昨夜忘記了熄滅,如今雖是白天,但燈籠內的火燭依舊明亮可見……” “那又如何?只能說明人家店裡的燈油比較好。”
“可你再看客棧旁邊那鐵匠鋪……”
花小雲順著葉凌秋手指方向望去,果然看見客棧旁邊有間鐵匠鋪,鋪門大敞四開,可以直接望見門口的一座火爐,赤膊著上身的鐵匠正立在火爐前掄著鐵錘打製一塊馬蹄鐵,每掄幾下大錘便要停下來為火爐裡加些炭木,但爐中火焰依舊並不高漲,氣得他不時張嘴叫罵著……
“這又能說明什麽?”花小雲再度問向葉凌秋,“可能是他家用的炭不好,所以不好引燃。”
“那你在看鐵匠鋪門前那孩子和那條狗……”
葉凌秋一說,花小雲趕緊又望了過去,只見鐵匠鋪門口蹲著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孩兒,旁邊還握著一條無精打采的老黃狗。此時那孩子正為地上一小堆柴禾點火,柴禾堆上扔著兩塊地瓜,顯然是想烤來吃。
不過奇怪的是,他剛剛將柴禾點燃,沒多大功夫,柴禾上的火苗便會自動熄滅,氣得小孩兒也憋紅了臉,但為了吃到烤地瓜,卻還是鍥而不舍地繼續忙碌著……
這時,葉凌秋又說道:“若你還不覺得奇怪,那就再看看街上那些人的神色。這些人雖有說有笑,但大多一臉陰霾,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妖氣至陰,因此妖氣密集之地陽氣則越見減少,這些人攝取不到陽氣,自然沒有什麽精神,所謂印堂發黑、陽氣不足所說的正是這種情況;而凡人的靈性遠不如動物,因此這些人還都未覺出什麽不對來,但鐵匠鋪門前那條老狗,顯然已被妖氣浸染得極為嚴重, 長久下去恐怕撐不了多久。待到城中雞犬不寧、家畜開始無故暴斃,就該是城中百姓遭殃的時候了……”
“難道這裡真的有妖?”
“不光是妖,還是大妖。”白狐再度開口道:“從這些人的臉色以及妖氣凝聚程度來看,妖魔顯然已混在附近不短的時間了,若再不想辦法除妖,即便那妖怪不害人,這些人的身體也早晚會毀於妖氣所至的疾病瘟疫……”
“不錯,身為天誅府獵魔人,看來我們想不進城都不行了。”葉凌秋輕歎了一聲,隨手便將花小雲又拉上了馬背,說道:“走,我們去看看情況!”
一行說著直奔城中而去,沿街眺望,周圍百姓無不如之前所見一般,一個個無精打采、生氣全無,而經過兩座醫館時,發現醫館內的病人也都不在少數……
“葉凌秋,我們要幫助百姓除妖嗎?”花小雲坐在後面,忽然問道。
“若有必要,當然要管。”
葉凌秋一邊觀察周圍動向,一邊答道。說話時已行至街道盡頭,前方赫然出現一座氣勢恢宏的大宅,此宅坐北朝南、飛簷翹角,一對栩栩如生的石獅子分立左右,旁邊立有兩名衙差,正是當地縣衙。
而葉凌秋的目光,立時被縣衙門外那面告示牌所吸引,只見告示牌上貼著一張懸賞令,懸賞令上所畫男子五官端正與常人無異,卻擁有一頭火紅色的髮線。
而畫像一旁,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大字—“懸賞緝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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