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我很好。” 葉凌秋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但那笑容卻滿是苦澀。
“你爹你娘從未成親,未免有損府主名譽,你的身世便一直被隱藏至今,如今活著的人中唯一清楚你身世的人,便只有我和‘怪叔叔’兩個。”
“怪叔叔也清楚?”
“當然。”花小雲點了點頭,“他曾是當初‘七絕’之一,是天誅府橫跨兩代的金牌獵魔人,怎會不知情?”
“罷了,這些事情從此不必再提。”葉凌秋強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又朝花小雲笑道:“小花兒,一會兒下來山,你我便要分道揚鑣了,葉凌秋在此先要謝過你的搭救之恩。”
“你說什麽?”花小雲大驚失色,不顧傷痛扶著樹站起身道:“分道揚鑣?你要去哪裡?”
“漠北。”他心中再度作痛起來,“妤兒將我視作仇人,如今唯一能查出真相的方法便是前往漠北拜訪鐵叔叔,查清他為何要害我……”
“那我隨你一起去!”
“不行!”葉凌秋斷然回絕道:“事態尚不明朗,如今湮樓又蠢蠢欲動,這一路上想必是危險重重,你還是回京吧!天誅府離不開你!”
“哈哈,你這話說的可不對,自打我接任天誅府府主,你可見我管過一件正事?你是我兄弟,我怎能讓你孤身上路?”花小雲走上前來,又含笑道:“更何況,我有非隨你前往不可的理由。”
說話間,花小雲竟從腰間逃出一塊金鑲玉砌的令牌來,朝著葉凌秋嘻嘻笑道:“顏、暮雙俠已查出湮樓藏匿之地正是漠北一帶,此時雙俠也身在漠北,皇上欽命本府主暗中追查湮樓妖魔下落,協助雙俠一舉將其消滅……”
“原來是如此……”葉凌秋恍然大悟,“這麽說,即便我此次不去漠北,你也必然要獨自前往?”
“沒錯,黃命在身不敢不從。”花小雲說著又壞壞一笑,“不過你該知道我的個性,讓我自己去隻身犯險的事兒,老子可不乾,一定會拽上你跟我一起去!所以這次並非是我陪你去,而是你陪我去!”
“既然如此,我們兩兄弟便一起闖一趟黃沙大漠吧!”
兩人正說著話,一聲鳳鳴忽然從圓孔傳來,抬頭望去,只見火鳳正從空中落下,未等落地,便見一隻白狐從它背上一躍而下,穩穩立在了葉凌秋、花小雲身前。
“剛你們說,要去哪裡?”
那白狐忽然開口說了人話,葉凌秋二人不免有些震驚,但轉瞬之間便明白了過來,如今眼前這白狐,豈不正是千年狐妖玉藻前?
“臭狐狸,你為何忽然現出了原形?”葉凌秋當即問道。
那白狐臉上立時現出幾絲震怒,冷哼一聲道:“還不是因為你們!我原本便有舊傷在身,為了救花小雲,更使內丹流失了不少法力,如今法力所剩,連保持人形都已困難,我只能暫時現出真身,以便等待法力複原之日……”
“原來是這樣,那你又來做什麽?”花小雲忽然氣鼓鼓地抱怨道:“你可知道那兩隻雪妖在山裡埋伏下了食腐鬼,你看我現在傷得這幅樣子,都怪你不管我們自己離開……”
“我又如何知道雪妖竟還有這一手?”那白狐辯解道:“我之所以冒返回靈狐小築,自然有迫不得已的理由,而靈狐小築內必然埋伏有湮樓妖魔,若帶你們前往豈不是害了你們?”
葉凌秋點了點頭,答道:“你的事情我們自然不便多管,但你救了小花兒,這一點必須要親口向你致謝才行。
玉藻姑娘,如今靈狐小築已回不去了,你又有何打算?” “打算?什麽打算?”白狐立時一愣,“當然是你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什麽?”葉凌秋、花小雲頓時齊齊一驚,又聽花小雲驚呼道:“你總不是要賴上我們把?”
“你猜對了,我就是賴上你們了,否則,難道你們忍心將我這受傷的小狐狸丟下嗎?”
隨著火鳳再度化身為鳳鳴駒,那白狐竟一躍而上,又朝著兩人笑道:“不過倒也不是白賴,我剛似乎聽說你們要前往漠北,京都至漠北數千裡之遙,我這鳳鳴駒正派上用場,你們也可在我恢復元氣之前充當我的保鏢保護我……”
“你想得美!”葉凌秋立時皺起眉來怒道:“我們是天誅府獵魔人,身邊豈能長期帶著一隻狐妖?玉藻前,你還是快離開吧!”
“離開?那好啊!”白狐一聽大怒,從鳳鳴駒上跳下之際赫然又幻化為人形,走到葉凌秋身前將手一攤,問道:“要我離開也可以,但我肩負著守護創世七靈元之職,你將木靈元還回來,我馬上離開!哼,大不了靈元連同我這受傷的小狐狸一同被湮樓抓走,反正蒼生如何與我也沒任何關系……”
“你……”葉凌秋頓時啞口無言,原來那小龍須樹妖便是木靈元的事,玉藻前早就知道。
“哎呀,你們兩個就不要吵了!”見二人僵持不下,花小雲趕緊打圓場道:“狐妖,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可是獵魔人,帶著個妖怪上路確實不合體統啊!”
“少給老娘放屁!”玉藻前一轉頭,便又抬手指著花小雲的鼻子罵道:“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你的命可是老娘用內丹法力換回來的!如今老娘落難法力微弱,你個負心漢就忍心將我扔下不管嗎?”
“不……不忍心……”花小雲被玉藻前瞪得臉上一紅,搖了搖頭。
“這不就行了?你們放心,我元氣恢復之前倒也不敢隨便幻化人形消耗法力,因此外人看來,你們只不過是帶著一隻普普通通的狐狸上路,這又能如何?”
“小葉子,她說的倒也沒錯……”被玉藻前說動的花小雲,竟立時變換了陣腳,成了玉藻前的說客。
可奈何葉凌秋卻依舊毫不讓步,這時,那小樹妖的聲音卻從葉凌秋心口處傳了出來,“你們都不要爭執了,若我說,讓狐妖姐姐跟隨上路,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葉凌秋、花小雲,如今你們雖各有各的使命,但身為天誅府獵魔人,又豈能放任著蒼生不作理會?若有狐妖姐姐在,你們三個可以一起保護我的安全,最主要的不光是要保護好我,我們還要想辦法在湮樓之前找到其他靈元的下落,趁魔星還未完全蘇醒,盡全力阻止這場蒼生浩劫……”
“那……好吧……”
在眾人的勸說央求下,葉凌秋終於松了口,轉身走到那鳳鳴駒前,便跨步而上,花小雲、玉藻前隨即都上了馬背,這一匹高頭大馬上同時騎著兩個男人一隻狐狸,看起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葉凌秋拉住馬韁,低頭又朝坐在身前的小小白狐冷聲說道:“狐妖,這一次漠北之行必將凶險萬分,若保護你不成反倒害了你,你可不要怪我們……”
“放心,我心裡有數。”那白狐有也不會地答道:“葉凌秋,雖我們人妖有別,但如今所要做的事情卻大致相同,湮樓……它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葉凌秋赫然打馬,鳳鳴駒立時一聲嘶鳴,飛起四蹄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兩人一妖,前途未卜,雖心知如今如今天下即將慘遭大難臨頭,但葉凌秋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卻只有一個花夕妤。殊不知更多艱難險阻正在前方等待著他,但此時的葉凌秋卻已無暇顧及了。
快馬飛馳出山林,一路狂奔下山踏著沉煙向北疾馳而去,馬上兩人一狐卻並沒有注意到,兩雙眼睛正在遠處默默注視著他們……
本該早已離開的天舞、葬雪兩人立在一座小山峰上,望著漸行漸遠的葉凌秋,天舞終於按耐不住問道:“主人,你真的打算如此放任他不管?”
“你覺得我該管些什麽?”
“至少你該阻止他,阻止他前往漠北!這豈不是羊入虎口?魔星將現,他若強攪進來,恐怕必死無疑……”
天舞說完話,卻見葬雪搖了搖頭,“我倒想管,但你覺得……我該用什麽身份去阻止他呢?夕嵐活著時曾說過,任何一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我無權左右任何人的命運,尤其是葉凌秋,我根本不配……”
“主人,你的心思我懂。”天舞的神情越發焦慮了起來,忽地又說道:“但是……但是他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葬雪不再答話,遙遙注視著遠方,目光如炬,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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