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興,你說··我不會是撞死了人吧?”
對於這一點,鄭小興是不信的,先不說莊亦諧根本不可能把人撞死,周圍靜謐的環境和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
“救···救······”
陌生男人喉嚨裡發出虛弱的聲音,伸出帶血的手尋求幫助,希望鄭小興和莊亦諧能將他扶起來。
看到這一幕,鄭小興毫不猶豫,帶著莊亦諧又後退一步,和對方拉開距離。
開什麽玩笑,這裡面肯定有大問題,只要有腦子都能猜到,他可不想卷進去。
“扶我一下···”
疤面男人衰弱的喘著粗氣,似乎剛剛那一下摔得不輕,血液浸染了黑色風衣大半。
鄭小興不聲不響後退了兩步,以助人為樂的良好心態,回應對方。
“我們這去找黑衣人過來,先生,他們很快就能把你送到醫生那裡,接受良好的治療。”
“不··不用,扶我起來就行,我就是太累摔倒了。”
疤面男人連忙咳了兩聲,表示自己只是太累,不小心跌倒,絕對不是什麽故意訛人的欺詐師。
“不用麻煩黑衣人,我沒什麽事,扶我一下就行。”
“你流血了!”
鄭小興敏銳盯著疤臉男人被鮮血浸透的黑色風衣,並沒有被對方的言語欺騙。
“我的膝蓋好像摔壞了!”體型強壯的疤臉男人連忙補充說道。
“小興,咱們還是走吧。”
莊亦諧小聲說道,雖然他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對方的話明顯前後矛盾,引起莊亦諧懷疑。
“這人可能是騙子,想要騙咱們馬克,咱們不要上當!”
在貧民區,這種各種詐騙手段層出不窮,從小就生活在南區的莊亦諧嗅到了謊言的味道。
而應對詐騙手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趕快離開,只要不理會對方,那騙子就永遠不會騙到你。
“等等,我身上有馬克,只要你們送我去找醫生,我可以送給你們馬克。”
疤臉男人聲音虛弱,叫住兩人,似乎十分急切想要離開,從身上拿出一些綠色的紙鈔,還有一隻黑色的鋼筆。
“這支鋼筆價格不菲,也可以送給你們。”
男人從身上拿出紙鈔不多,只有三五張,但都是2馬克的面值,加在一起足夠十幾馬克,差不多是紡織廠工人一個月的薪資。
如果說這些馬克本身就不算少,那支黑色鋼筆則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在聯邦,鋼筆的生產並不容易,因此使用鋼筆的人並不多。
那支鋼筆全身由金屬製成,筆夾上泛著金色,亮銀色的筆帽上還有一小段銘文,一看就不是普通物品。
“咱們走吧。”莊亦諧小聲說道。
鄭小興看著疤臉男人點點頭,這裡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對,而且··膝蓋受傷怎麽會流這麽多血,對方明顯目的不良,盡早離開是正確的做法。
疤臉男人焦急之下表情逐漸陰鷙凶狠,還想要說些什麽,眼見兩人越推越遠,索性直接起身。
“在鮮血之中,為亞恩獻上我的祭品,他的新軀外表光滑,內裡像甜美的果實般鮮紅,這是一場靈魂宴饗。”
隨著男人雙手合攏,做出祈禱手飾,口中喃喃低語。
他身後浮現出一個血紅色的印記,印記外圈為紅色,內部勾勒出一個扭曲的圖像。
黑紅色光芒從中脫出,似乎是什麽詭異的正在從裡面出來,發出金屬和黑板摩擦的刺耳聲響。
“我已凝視了亞大伯斯,祂翻覆的無垠之仆從。
他們的主人是盲目的,被我們的言語和意圖閹割。
這些可怖的靈不配我們的筵宴,獻上犧牲直至赤杯出現。”
陌生疤臉男人狀若瘋魔的吟唱著,背後聲音更加刺耳,印記更加血紅。
鄭小興看著眼前的詭異的一幕,心中一沉,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快走。”
現在走還來得及,鄭小興心中警醒,對方剛剛是想拉近距離。
鄭小興想要帶著莊亦諧快速離開這裡,卻發現莊亦諧滿臉驚恐,根本挪不開腳步。
“這是什麽情況!?”
“我好像動不了了!”
莊亦諧被眼前詭異的一幕嚇到了,無論是疤臉男人狀若封魔的吟頌,還是自己無論如何也挪不開腳步的情況,讓他瞠目結舌,又無比驚恐。
對一個剛剛接觸非凡力量的普通人來說,莊亦諧的表現並不算糟糕。
但糟糕的是他的處境!
莊亦諧可以清晰感受到!
正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接近他!
那個東西想要一點點的吃掉他的身體和靈魂!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上的顫栗和恐懼。
“你不會有事的。”
鄭小興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到影響,摸了自己腰間的物品,瞬間冷靜不少——從紅夜鶯那裡得到的左輪手槍還在身上。
不要緊張!對,我不緊張,要救出莊亦諧!
起碼,為了明天的半塊麵包。
想射中對方,還要再靠近一些······
鄭小興心中估算,自己沒接受專業射擊訓練,又是第一次開槍,肯定不會太準。
距離最好是在三米以內!這樣即使第一發子彈射不中對方,也可以馬上補槍!
但也絕不能太近,太近會有危險,這也是為什麽對方一直先要讓自己和莊亦諧接觸他。
鄭小興將左輪手槍藏在身後,扳動左輪的扳機,在莊亦諧驚愕的目光中以堅定的目光靠近瘋狂的疤臉男人。
砰!
左輪手槍響起,槍聲嚇了莊亦諧一跳!
黃銅子彈不偏不倚打中了疤臉男人的頭,食指粗細的血洞在對方額頭上出現,觸手一般的紅黑組織從彈孔中鑽出掙扎。
疤臉男人臉上一怔,流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眼神呆滯,仿佛在說:這不可能不能。
隨後軀體倒在了地上,那根鋼筆也從口袋裡掉出,彈落在地。
當然,被嚇了一跳的不只有莊亦諧。
鄭小興也嚇了一跳,因為他並沒有扣動扳機,那槍不是他打的。
一名··兩名···十幾名穿著風衣的黑衣人從角落中出現。
最終,一個最年輕的黑衣巡警如臨大敵,鼓足勇氣,走到屍體邊上,用手摸向疤臉男人的頸部動脈,然後掀開對方黑色大衣。
疤面男人身體上,密密麻麻布滿血洞,子彈留下的創口十分駭人,至少被擊中十幾槍,也不知道是怎樣逃到這裡的。
年輕的黑衣巡警咽了下口水,臉上既激動又喜悅,起身向遠處報告說道。
“目標已經死亡!重複一遍,目標已經死亡!”
“鋼筆···鋼筆······”
年輕的黑衣巡警剛想說什麽,目光中重新流露恐懼,那表情就像看到了魔鬼在向他招手,隨時會重新面臨死亡。
“警官,你是在找這個鋼筆麽,我幫你拿過來了!”
莊亦諧想將鋼筆交給黑衣警探,卻看到年輕的黑衣警探連連後退,臉上無比恐懼,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脫離魔鬼的范圍。
莊亦諧有些困惑,難道對方在找的不是這支鋼筆?
這時,他看到了鋼筆上的銘文:當你在看向惡魔時,惡魔也正看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