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臉色不好,昨晚又熬夜了?”
教室內,莊亦諧一邊吃著黑麥麵包,一邊跟鄭小興聊天吹水打發時間。
鄭小興將書本整理好,整齊放進課桌,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昨天睡的有點晚,看了兩遍《亞蘭語淵源》”
莊亦諧點了點頭,吃掉一塊黑麥麵包,然後說道。
“亞蘭語我一看就頭疼,不過塞巴斯蒂安老師也真是隨和,居然會把整本書送給你。”
在聯邦,知識的獲取途徑只有一種,那就是書籍。
在某種意義上,知識不一定是力量,但知識肯定是財富。
一本書價格最低也要1/4馬克,足夠普通人買一大塊3磅左右重的黑麵包。
說道這裡,莊亦諧突然想到什麽,話題一轉,語速飛快說道。
“對了!我跟你說,昨天放學後,我在學校外看見不少黑衣警探,咱們這裡附近好像發生命案了。”
鄭小興心中一陣警惕,但表情和平時一樣,依舊是一副漠不關心樣子,反問說道。
“命案?”
“肯定是命案!”
莊亦諧沒有害怕,臉上反而帶著一絲興奮和激動,自然而然說道。
“沒準是連環殺人案也不一定,就像西海岸的開膛手傑克;或者乾脆是七海霸主、淨海王那樣的大人物。”
在貧民區,幾乎每天都有命案,但並不是每次警局都會派人來處理,貧民區的居民對此已經見怪不怪。
因為各個街區負責案件的警長,都習慣穿聯邦的黑色風衣外套,因此,無論聯邦民眾,還是報紙,都喜歡將警察叫做黑衣人。
黑衣警探和狡詐罪犯之間的驚險故事,永遠是各個報紙上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內容之一。
鄭小興聽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也許自己的遇襲並不是巧合和唯一。
“咱們班級,昨天有人沒來上課麽?”鄭小興隨口問道。
莊亦諧摸了摸鄭小興的額頭,一副好像才剛認識鄭小興的模樣,嘖嘖稱奇。
“你不是發燒了吧,咱們班級可是每天都有人不來上課!”
“你看,胡巧巧今天就又沒來!”
“一邊去,我才沒發燒。”
鄭小興白了一眼對方,隨後一本正經說道,“我是在擔心,受害者會不會是咱們的同學。”
“不可能,咱們同學······”
莊亦諧說到一半忽然停頓,然後愣住,寒毛直豎,倒吸一口涼氣,險些被粗礪的黑麵包噎住。
別看莊亦諧平時大大咧咧,但在情商和其他事情方面上,可以說相當敏銳。
是啊,為什麽不能是身邊的同學?
要不然周圍怎麽會出現那麽多市政廳的黑衣巡警?
鄭小興吃掉自己的最後一塊麵包,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我也只是猜測,畢竟,之前從沒有這麽多黑衣人。”
“對了,你知道胡巧巧家住哪裡麽?”
“好像是··西區皇后街道,你問這個幹嘛?”
“就是隨便問問。”鄭小興表情和平時一樣,心裡卻憂心忡忡,沿著長有青苔的樓梯準備下樓。
莊亦諧依舊沒有從剛才的細思恐極中走出,驚愕中帶著些許不真實感,壯實的面龐上有些驚魂未定:“對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當然是回家!”
鄭小興故作深沉,輕咳一聲,理直氣壯道。
“要不然等到晚上,我怕會不安全!”
“喂,
等等我啊。” ——
公共學校外是居民區,白天的公共學校依舊有些昏暗,周圍兩層、三層建築的小樓讓陽光相當有限,鄭小興離開公共學校,才感受到陽光的燦爛與溫暖。
此時臨近四月,已經是春天,但北港市位於聯邦北方,有著獨特的氣候,一年最高溫度也才20攝氏度不到,所以這裡無論清晨還是一天中的其他時段都十分涼爽。
街道上有些地方髒水橫流,雜物亂丟,在鄭小興的記憶裡,貧民區就是這樣,哪怕擁有下水道,類似的場景也絕不罕見,因為人多,因為生活。
由於不是城市中的主道,居民區街道兩旁就是市場,十分熱鬧,在這裡擺攤不僅不用擔心被驅趕,而且周圍就是學校、紡織工廠和居民區,生意十分不錯。
“來來來,好吃的香煎肉魚!”
“又熱又鮮的牡蠣湯,上午喝一碗,精神一整天!”
“港口送來的新鮮魚,只要1/4馬克!”
“小松餅、鰻魚湯配薑啤!”
“海螺,海螺,海螺!”
賣蔬菜,賣水果,賣熟食的流動街販大聲嚷嚷,招呼著行色匆匆的路人們,這裡面,有的人會偶爾停下,仔細比較購買,有的則不耐煩揮手,因為今天的工作還沒有著落。
鄭小興聞著惡臭和香味此起彼的空氣,大大方方的走在人群中,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和那些放學回家的孩子一樣。
至於小偷,流浪漢和那些被人驅使的饑餓孩童,根本不會多看鄭小興一眼。
廉價的亞麻色襯衫,同色鞋子,加上腳踝略緊的褲子,盡管帶著淡淡的書卷氣息,但一看就知道是濟貧學校的學生。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其他放學的公共學校同學,在看見鄭小興後,都會緊緊捂住自己口袋,馬上逃走,生怕被鄭小興勒索自己本就不多的午餐。
果然啊,謠言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有強大的影響力。
鄭小興見此心中搖頭,同時不忘提醒自己。
“我只是正常放學,順便買點蔬菜和麵包,不用在意,也不用緊張,這些謠言過不了多久就會不攻自破······”
“對,我不緊張,我不緊張······”
莊亦諧一直跟在鄭小興身後,雖然四周十分熱鬧,但臉上依舊有些忐忑,說道。
“你說,今天艾琳娜還有張鯡都沒有來,他們不會是出事了吧。”
“應該不會,他們平時不是也經常不來。”鄭小興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
因為他知道,這兩個人前幾天也沒來學校,所以受害者當然不可能是他們。
鄭小興心中不禁歎息,看,這就是不來上學的好處,起碼不會遇到和我一樣的危險。
這大概就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吧。
鄭小興對艾琳娜和張鯡兩人都有印象,艾琳娜是一個十分活潑的女孩兒,亞麻色金發,臉上有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雀斑,她的的座位就在班級的第二排,她的興趣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喜歡齒輪、發條、軸承等事物,立志要做一名蒸汽機械師。
張鯡的座位則挨著莊亦諧,身體勻稱,黑發棕瞳,是班級裡為數不多身體健康強壯的人,學習成績也一直很好,是典型的成績中上,和大家關系又好的那類人。因為父親是水手,不經常回家,所以他經常會幫母親家裡乾活而不來學校。
莊亦諧點了點頭,和報紙上描繪的偵探的那樣,用讚同的語氣高聲說道。
“我覺的你說的特別有道理!”
“他們十分安全,受害者肯定另有其人!”
鄭小興有些好奇,莊亦諧為什麽會這麽肯定。
“為什麽這樣說?”
“你看。”
鄭小興沿著莊亦諧指出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張鯡遠遠看見兩人,先是一愣,站在原地不動。
繼而面色一白,呼吸變的急促,神情緊張,下意識抓緊自己裝麵包的口袋,最後飛也似的逃離,消失在人群中。
莊亦諧看著遠處的人影表情歡快,感慨說道。
“你看!我就說,和黑衣人找的危險人物相比,還是你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