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興打開筆記,和他擔心的一樣,上面的內容和之前看到的並不一樣。
這說明,他的宿命發生了變化。
鄭小興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查看日記上的內容。
新歷256年,3月14日
今天,我在莊亦諧那裡吃了麵包。
放學後,我在校門口遇到了一個陌生女人,她好像在找什麽,問我有沒有見過班長胡巧巧,我一直在思考那個夢的事情,沒有理他。
到家後,我繼續扮演自己,認真看了一個小時書,然後準備給報社撰寫小道新聞,順便說一下,我的筆名叫夏洛克·莫裡亞蒂。
還真是個惡趣味。
從剛剛開始,我就發現,自己的好像冷的厲害,身體也有些僵硬,隨後就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低頭一看,那是我的耳朵。
難道是自己的秘密被發現了?
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但隨之而來是荒誕且帶有幽默感的自嘲,誰會關心一個沒有威脅的穿越者?況且,這個世界現在還沒有穿越這個概念。
我太冷了··仿佛連思維都被凍住,只能想到這麽多······
強烈的求生欲讓我打開筆記,但一切都遲了,我親眼看到自己的身體像冰塊一樣碎掉,破碎一地。
原來,血即使凍成冰,也是深紅色的啊。
看完全部內容,鄭小興隻覺頭皮發麻,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仿佛不可名狀的恐怖已經朝他襲來。
鄭小興傾斜倚靠在木製椅子上,如同坐在審判席下方的囚徒,清秀的面龐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眼神中還帶著一絲…雀躍?
這種感覺,就像深邃無光的大海上,一只有燈光的船看見了另一有光的船。
謹慎,會讓事情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變化,但··誰內心中又不渴望冒險和奇幻詭譎的事情呢?
沒有接觸,也看不見敵人,甚至不知道為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在寒冷中破碎成一塊一塊。
‘一般人遇見的話,確實會很難辦······’
‘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麽方法,但危險的來源,應該是那個陌生女人,··應該是她。’
‘謹慎起見,我應該先避免和她接觸。’
‘如果,我今天不和她接觸呢······’
空曠的教室內,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學生,鄭小興有些興奮,右手食指不斷輕敲老舊充滿歲月滄桑的課桌,如同坐在自己王座上的宿命君王。
隨著想法改變,日記上的內容也逐漸改變,顯露出新的內容。
鄭小興眼神清澈明亮,眼神中帶著跳躍的光芒,迫不及待看向新的內容。
新歷256年,3月15日
今天,我在莊亦諧那裡吃了麵包。
由於某種不可描述的原因,我提前發現了危險,謹慎思考後,我決定翻牆離開學校。
我是對的,我成功活過了今天。
——
鄭小興的住所是貧民區的一棟水泥樓,這是一棟老式居民樓,樓上樓下住著的都是十幾年的街坊鄰居,以及一些來城市中打拚的可憐人。
據說,這棟老式樓房建立於第二執政官時代,當時聯邦正處在強盛時期,羅塞爾大帝不僅征服了西方數個王國,而且極大改善了聯邦公民的居住環境。
“我回來了。”
鄭小興用老舊的黃銅鑰匙打開房門,房間內的裝飾乏善可陳,
四周都是粗糙的水泥牆壁。 房屋中間除了一張單人床,一張老舊木質書桌,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
鄭小興習慣性的點燃煤油燈,找出自己的課本,在書桌前繼續開始學習。
沒辦法,由於聯邦領土廣袤,民俗文化語言各地都所不同,所以官方通用文字是亞蘭語。
這身體的原主人能進入公共學校也不是僥幸,在每個老師那裡的成績都很優異,如果不能快速掌握這些知識,不說畢業考試的成績,和別人溝通交流就有很大困難。
有可能別人講一個葷段子,自己這邊就要思考好久,最後才發現,原來那是一個黃色笑話。
而且,鄭小興現在除了現在剩下的48馬克,什麽都沒有。
要是畢業考試後拿不到推薦信,到時恐怕連吃飯都是個問題。
郵遞員,電報公司和文員看上去還可以,但這裡畢竟是聯邦,是蒸汽、槍炮和大航海的時代,這個時代最不缺的就是勞動力,郵遞員辛苦工作一周的薪水,只能吃的起黑麵包和鹹魚湯。
在這座城市中,那些沒有的煤氣路燈的地方,到處都是失去工作的流浪漢、小偷、醉鬼和一些非法生意。
所以,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
一時辛苦,和辛苦勞累的渡過自一生,鄭小興還能夠分的清。
學習亞蘭語和其他知識的過程很枯燥,也很累,但鄭小興知道,和學習相比,生活其實也很累。
正如謹慎一些,總不會有錯,惰性也是毀人一生的東西,因此鄭小興時常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催促自己趕快動起來。
“亞蘭語的淵源最早要追溯到至少三千年以前,據說是大陸北部的移民將其帶到帝國內部,成為了當時的宮廷語言。”
“當時是第二帝國時期·····”
“亞蘭語由36個字符構成,由於和帝國有著很深的淵源,所以無論是表達方式,還是語法上,都和帝國的文字很像。 ”
“真的很難相信,甚至有些神奇,歷經那麽數次戰亂分裂,亞蘭語依舊這片土地上的主要語言······”
鄭小興努力回憶著共公學校學到的亞蘭語知識,偶爾會用鵝毛筆在筆記上書寫練習,字跡流暢自然。
猩紅色的月光升起,將城市籠罩在一層薄紗之下,錯落有致,建築風格各異的城市建築和街道逐漸安靜,只能偶爾聽見狗叫。
鄭小興坐在書桌前,轉了轉自己發酸小臂和後腰,起身去了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看著鏡中秀氣五官分明的自己,等著困意完全退去。
待完全清醒,鄭小興聽見鍾聲從遠處傳來,不多不少,恰好十二下,時間到了。
調好昏黃的煤油燈,閱讀新一天的宿命筆記。
新歷256年,3月16日
今天,我吃了莊亦諧的麵包。
為了躲開麻煩,放學後我再次翻牆離開學校。
這一次很幸運,我遇到了一位西海岸佔卜女人,她頭髮金黃,帶著尖帽,身上穿著黑色長裙,臉上抹著黑色、藍色和黃色的油彩,眼眸灰藍深邃。
由於我身上沒錢,而且對方聲稱免費,我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試了一下。
確實很幸運,我在三張塔羅牌中抽中了‘正義’和‘命運之輪’,西海岸佔卜女人告訴我,這是好運的表現,預示著我在接下來的幾天運氣會逐漸變好,狀況好轉,是幸運的開端。
淦,那個女人騙我。
我點亮了煤油燈,等我感覺到冷的時候,已經意識不到任何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