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安寧又有點不和諧的鎮子。這裡到處都是現代化的生活用品,卻沒有汽車,沒有工廠,好像人人都依靠農產品討生活。但是這裡是有電視的,艾穆略的家裡就有一台老舊電視,不常打開。不過也可能是陳信沒到過鎮子其他地方,才下此判斷。他打算抽出時間去逛逛這個鎮子。
站在辦公室門外,陳信望到那三人還未離去,仍坐在櫃台前和工作人員說話。直覺他們不是在談工作,就是在閑聊天而已。這鎮子的節奏緩慢得像蝸牛。
室外的陽光照進大理石地板,氣溫在攀升,最近天氣不再陰沉,跟前天的冷風陣陣比起來天差地別。
想起那間木屋,陳信打算明天去趟那裡,可心裡下意識排斥,擔心會遇到危險。
如果可以找個人陪他去就好了。
艾穆略恰時出來,拿著一份信息單子要陳信填。陳信正拿著墨水筆要寫名字時,神情怔怔無法下筆。他發現自己不會寫字。
“你不識字?”艾穆略察覺陳信的異常。
陳信本想反駁,但他確實寫不了字。他說:“我只會說,不會寫。”
“看來你工作的事要緩緩了,不識字哪裡可以聘請你呢?”
“體力活也可以的。”
“你做不來的。”艾穆略無奈地說。
他的眼睛投向陳信這孱弱、年少的身體。
陳信很是在意自己不能自食其力的事實,情緒有點低落。
不過,艾穆略倒笑了,他為這少年固執所觸動,說出了早已安排好的事。
“這樣,我把你介紹到一所學校工作,同時上課學寫字,好不好?”艾穆略的語氣像是哄小孩一樣。
陳信聽言,明白艾穆略的辦法確實為自己著想,他點頭答應。
艾穆略見此,就把單子拿在手中,提筆寫下大部分內容,僅剩名字一欄空余。
“名字叫萊特·伊費奧,怎麽樣?”艾穆略筆端指向自己,“我們家就姓這。”
陳信想了一會兒同意了這個名字,他以後要很長一段時間待在這裡了,甚至長住在伊費奧家。實際上就是作為伊費奧家的一份子加入這座小鎮。
單子填寫完畢,然後被收歸在露娜女士那裡。
在回家的途中,艾穆略向跟他打招呼的人介紹自己的新家人——萊特·伊費奧,同時買了一些蔬果回家,他說該好好做一餐慶祝一下。
現在已叫萊特的少年,含笑主動替艾穆略提下買來的蔬果。
就這麽樣,一大一小在快到午時,回到家中。
比婀見到倆人提著大袋小袋,驚呼:“這麽多要幹什麽?”
“為家裡多個人大擺筵席嘛。”艾穆略示意著萊特說道。
萊特在比婀一旁詢問哪裡需要幫忙,然後被說教了一頓。
“男孩子要有自己的事做。”比婀老神在在地說。
萊特沒想到比婀的男女意識如此傳統,一時無語。他望向艾穆略,他對此沒說什麽還手裡拿棋盤。
“來,我們下棋。”艾穆略想起之前萊特不會寫字的事,“你會下嗎?”
“不會。”萊特說。
“我們邊學邊下。”艾穆略無所謂地邊擺棋子邊說。
這是一種類似西洋象棋的棋類遊戲,但是棋子的走法和名稱很不同。吸血鬼、狼人、綠精靈、巫師、武士、士兵等六種棋子外加一顆十面的骰子,活動在一張兩百五十六黑白格正方形棋盤上。這種遊戲充分運用了骰子的隨機性,
先後手、吃子和規則變化都依靠骰子進行。剛開始時,第一遍的規則講述裡,萊特雲裡霧裡無法把握其中精要,又在一邊勉強下棋一邊難舉棋不定時慢慢學會了規則。重點雖然是擊殺巫師,但是仍然有其他迫使對方投降的方法,就是令其他棋子叛變倒攻使巫師完全孤立。 深思熟慮之後,萊特舉起士兵往前走到底選擇“勸降”,然後擲骰子為六。接著艾穆略擲了個九,“勸降”失敗。接著艾穆略走了一步武士,將巫師“將死”。
遊戲結束。
一場遊戲結束,萊特長舒一口氣,這種遊戲與其說是休閑倒不如說是腦力鍛煉。
“這遊戲很難,玩起來不太輕松。”
“但是很有趣是不是?這是我們鎮子獨特的棋,每年還會舉行比賽呢。”
“爸爸好像還是去年的季軍。”比婀插了一句。
艾穆略適時地表現自得,手指並攏撫摸胡子。
隨著時間流逝,夜晚降臨,在一片溫馨祥和的氛圍裡,三人吃著豐盛的晚餐,說著一些家常,直到艾穆略談到學校的事。
“你要去的學校是鎮子裡唯一一所的學校,原本是三所學校後來合並了。所以蠻大的那天還是我帶你去吧。”
“好懷念,我已經好久沒去學校了。”比婀感慨地說。
萊特也跟比婀同樣的想法。他依稀記得一些學校的景色,和於此景相配的同學。但他懷念的同時也是隱隱排斥回到那段歲月的。不是他當時受到了多少非人的遭遇, 只是一種回避心理罷了。
比婀在追憶學校生活時,突然落入沮喪,她說她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退學,對此感到可惜。但是在萊特的眼裡比婀青春健康,充滿活力,不像是有得過需要退學那種程度的疾病的身體。說起來,這時他才知曉此時的比婀才十八歲,跟固有的成熟印象比是小了許多。
白皙細致的皮膚確實年輕人才有的,但是比婀的五官總流露出一股恬然嫻靜的成熟。她說話也是徐徐地慢,綿綿地軟,體態自然好不突兀,優雅得如舞者一樣。
萊特一時聯想到棉花的模樣。
絮絮叨叨地談談許久,就這麽到了入睡的前夕。
“晚安。”艾穆略節製地吐出字音,自己回到了臥室。
比婀停留一段時間,等她的父親回到臥室後,她看向萊特。
萊特下意識覺得比婀的眼神似乎生出一股不一般的意味。
親和的面龐在燈光下愈加柔和,淡粉嘴唇在萊特的視角裡明顯漲紅起來。他不自覺咽了口唾沫,隱隱覺得不對勁。
“我應該叫你萊特吧。”比婀嬌笑著說。
萊特“嗯”地扭頭,打算說些場面話結束這不自然的狀況。
“萊特你喝過酒嗎?”比婀好奇地問。
萊特本想說喝過,但是意識到自己的年齡就又想出一個“擋箭牌”。
“小孩不該喝酒的,晚安比婀小姐。”
說完,萊特四肢稍有點僵硬地走上樓梯,跟比婀道晚安。
比婀睜著杏眼注視萊特的身影消失在樓層隔板後,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