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伊戰死是光榮的,但是被虐殺辱殺,就是另一回事了。死者的伴侶和部族必須復仇,否則死者的靈魂將不得安寧,無法回歸森林之神的懷抱。
“奧格爾,大人說的對。等任務完成,我們一起為卡拉絲妹妹,還有伯貝魯,尼瓦裡兄弟報仇!”德魯伊布瑟爾勸道,他是奧格爾的下屬。
“不!我要...”奧格爾不聽勸。
“夠了,奧格爾,現在停止追擊,這是命令。”拉傑奇果斷命令道,他斷定只有命令才能叫停奧格爾。拉傑奇同樣憤怒不已,他要給的部下一個交代,人類必須付出代價!但是此之前,得先解決掉神明的敵人--巫師。
沉默良久,奧格爾半獸化退去,輕輕撫去卡拉絲的頭髮上的泥土,然後抱著她默默地離開。兩邊的德魯伊自動散開讓出一條道路,奧格爾正遭遇德魯伊最大的不幸:他無法為未婚妻復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未婚妻的靈魂,無法回歸森林之神的懷抱。
“布瑟爾,多勸勸奧格爾。”拉傑奇依然不放心,拍著布瑟爾肩說道。布瑟爾和奧格爾情同兄弟。然後他看向眾德魯伊怒吼道:“拉傑奇向森林之神起誓:人類必須付出代價!但絕不是現在!森林之神正注視著我們,現在是我們展現虔誠和力量,將巫師送上祭壇,獻給森林之神的時候!”
拉傑奇信心滿滿,卻不知道芝妮雅正在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
尹恩頓領地的東部邊境。
古拉特男爵還在趕路,伯利逃婚的急報已經放在前線城堡,伯爵的書桌上。古拉特要是知道失蹤急報變成了逃婚急報,不知會不會驚掉下巴。光明吾主在上,急報是副官寫的,但是他查驗過,上面沒有半個字寫著逃婚,一點逃婚的意思都沒有。
“你瞧瞧,都把我可憐的孩子,逼成什麽樣子了,親愛的。”伯爵雷蒙,將古拉特的急報,丟到伯爵夫人妮蒂亞面前,敲著桌子說道,沒有一點傀儡的覺悟。
伯爵夫人妮蒂亞,坐在他對面,一臉受氣小媳婦相,委屈道:“我的雷蒙,凱瑟琳兒子的婚事,不是你堅持的嗎?怎麽成了我逼他了?你也不看看她兒子都幹了什麽?還不是為了你,我替他收拾多少爛攤子,跟歐妮說了多少好話。否則歐妮早...”
這到這裡,伯爵夫人氣得透不過氣來如果是真的,她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被氣得要背過氣的白銀巔峰。
伯爵夫人撫了撫胸口,順了順氣,才接著罵道:“這下好了,全白費了!凱瑟琳蠢,生的兒子跟她一樣蠢!都不是好東西。如果看在親愛的顧念舊情,放不下的份上,我早把比豬還蠢的白眼狼趕去姆塞加了,哪用得著受這窩囊氣!”
伯爵夫人越說越委屈,越說越氣。她抓起桌上的杯子,想摔又摔不下去,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姆塞加是尹恩頓伯爵領的一塊飛地,極其貧瘠。妮蒂亞一口一個凱瑟琳的兒子,好像在提醒雷蒙:伯利是別人的兒子。
伯利當然是雷蒙的兒子,但不是妮蒂亞的兒子。每當雷蒙聽到凱瑟琳的兒子,就會想起凱瑟琳,然後覺得對不起妮蒂亞。
伯爵年過四十五,身材不高,還挺著小肚腩。在高挑美豔的伯爵夫人面前,活像個小醜。這樣的兩個人經常出雙入對,是伯爵領的一道靚麗風景線。兩人的騎士階位差距造成了這麽大的反差。
見習騎士,階位叫黑鐵,又叫黑鐵騎士,是剛覺醒騎士天賦的普通騎士,
力量和受過訓練的普通騎士差不多。 黑鐵之上的青銅階才是騎士超凡的開始。青銅騎士力量遠超普通騎士,活個百歲不難。但是,青銅騎士身體依然是普通人的身子,要晉級到白銀階身體才會質變。
於是凡人之軀的青銅伯爵遭遇了中年發福,他個子不高,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伯爵夫人妮蒂亞比伯爵小兩歲,十年前突破白銀階,境界一路高歌猛進,從中年阿姨倒活回去,越活越年輕。她身材高挑,雙腿修長,晉階後變成美豔成熟的禦姐。不過妮蒂亞有個很讓人遺憾的地方。白銀階身體蛻變重新激活生命力,讓人年輕,皮膚變好,五官更加協調,更加英俊美麗,卻不能讓身體重新發育。即使成為帝國有數的強者,妮蒂亞依然要為塞棉花煩惱。這是她最憎恨伯利生母凱瑟琳的地方之一。
凱瑟琳有著傲人的事業線,和雷蒙結婚後,一度把雷蒙迷得神魂顛倒,差點搶走雷蒙的心。幸好有歐妮在,加上她爭氣晉級白銀階,雷蒙最終回心轉意,回到了她的身邊。
如果伯利聽到他們的對話,一定會目瞪口呆。他有發言機會的話,一定先抱著妮蒂亞的大長腿,在上面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抹,用最誠懇的詞語懇求道:“我不想離家出走了,你們快把我趕到姆塞加去吧。哦,對了,我要帶上拉納。”
不過伯利不可能有機會。穿越三年,見到便宜老爹,和名義母親妮蒂亞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和他們說過的話,從沒超過五個字:“見過大人”,“大人早安”,“大人晚安”,“大人告退”。在前身的記憶裡,母親凱瑟琳在世時,伯爵對他們母子就很冷淡。仿佛他們是別人家的,妮蒂亞和他們的孩子才是一家人。
果不其然,雷蒙見妮蒂亞委屈的要摔杯子,馬上起身安慰:“寶貝妮亞,我怎麽可能會怪你呢”。他把妮蒂亞手上的杯子拿下來,抱著高挑的美人在沙發坐下,把她放在他的短腿上。雷蒙的頭隻過妮蒂亞的肩頭,場面非常喜感。他仰著頭,撫摸她的臉道:“逆子不識好歹,最辛苦最委屈的就是你了。哎,可他畢竟是我的...我才這麽著急的”伯爵第一次見妮蒂亞起就叫她妮亞。見妮蒂亞幽怨地盯著自己,雷蒙把“孩子”省略了。
雷蒙心裡歎氣,伯利做的太過分了。如果不是妮蒂亞三番五次替他說話,歐妮早一劍砍了伯利,更別說履行婚約了。這次竟然逃婚,叫委身下嫁的白銀大騎士怎麽忍。
“真的沒有回旋的余地嗎?”伯爵心裡已經不抱希望了,但他又期待妮蒂亞像以前那樣給他驚喜。
因為一些原因,雷蒙覺得不適合跟歐妮談伯利的事情。伯利的事情,一直通過妮蒂亞和歐妮溝通。
雷蒙討厭凱瑟琳,連她生的孩子都不喜歡。但是他很清楚,他們母子沒有做錯什麽,伯利是無辜的。錯的是聯姻,該死的聯姻。
所以伯利反抗歐妮的婚事,雷蒙的態度是矛盾的。
他一面堅信這是對兒子最好的安排。雷蒙自認為了解歐妮的一切,把伯利托付給她,雷蒙最放心。伯利得到白銀大騎士的庇護外,歐妮終於加入了尹恩頓家族,為家族注入新的力量,他們的孩子將成為家族的中堅。最後,有歐妮看著伯利,妮蒂亞可以徹底把心放下來。除了他,皆大歡喜。
另一邊他又欣慰伯利的勇氣。伯利每次觸怒歐妮,雷蒙總會請求妮蒂亞向歐妮求請,事實上縱容伯利搞事。他當年沒有這樣的勇氣,才會跟凱瑟琳聯姻。他的原未婚妻,青梅竹馬的妮蒂亞,即使為他生下雙胞胎,也無法得到名份。直到和凱瑟琳完婚,妮蒂亞才得以成為側室。
光明吾主庇佑,幸好妮蒂亞搶先一步晉級白銀,把凱瑟琳甩在後頭。後來凱瑟琳生死試練身死,才沒人站出來反對妮蒂亞。
可是,因為情人出身,沒有家族後援,妮蒂亞一直名不正言不順。為了妮蒂亞坐穩伯爵夫人的位置,他退居幕後,還獲得傀儡伯爵的外號,在貴族圈傀儡非常負面的聲望。最可氣的是,這個外號還是逆子伯利給他按上的!
但和妮蒂亞對他的付出相比,這又算的了什麽。
“當然有余地,可是你會失去一位白銀騎士,我的雷蒙。”妮蒂亞從不為難雷蒙,她只會給出選擇,雷蒙不會猶豫的選擇。即使雷蒙接不下她一拳,也是她的真愛,她的唯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雷蒙,雷蒙就是她的生命。
她兢兢業業地治理領地,用實際行動回應老家夥的貶低:“你無法讓他成為好領主!”雷蒙為什麽要成為好領主,他有個好妻子就夠了。現在雷蒙幸福美滿開開心心,尹恩頓家族更沒人敢欺負,老家夥的時候卻要聯姻才能穩定局面。
伯利和白銀騎士放在一起,雷蒙就不需要做選擇。但是妮蒂亞是最體貼伯爵的。她握住雷蒙撫摸的手,將它按在充滿填充物的胸口上,柔聲勸慰道:“親愛的,你替他做的,夠多了。你是世上最仁慈的父親。可是他是怎麽回報你的?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人,一直在善良待家人,哪怕他是凱瑟琳的兒子也不例外。但是為了尹恩頓,為了我們的孩子,把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就當不知道,好嗎?一切是我背著你做的,一切罪責由我來承擔,他要怪也只會怪我。”
伯爵仰望著愛人深情的眼睛,他緩緩地把伯爵夫人的腳放在地上,站起身摟著她的腰親吻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上的兩人才分開。雷蒙撥開妮蒂亞緋紅臉頰上的亂發,想通什麽似地說道:“讓他走的安靜點,不要讓他痛苦。”這是作為父親,最後能為兒子安排的。
“如你所願。”伯爵夫人深情地答。她抬起頭,眼中滿是關切,在伯爵額頭輕輕地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