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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領》第3章 巫師
  他嘗試過融入尹恩頓家族,嘗試和便宜老爹繼母做一家人。說實話,伯利沒有拯救世界的遠大理想。如果可以,他隻想當個安靜的少爺。沒事誰會放著好好日子不過。但是實現和原版記憶裡的一樣冰冷,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說不搭理並不準確,應該說一有機會就削他,到最後把能削的都削了。

  媼瑟琳覺得伯利和她說話不禮貌,於是伯利就成高傲自大,飛揚跋扈,被一群護從慣壞的少年。為了伯利好,不被壞人影響,懂得謙遜,撤換他的護從。撤是撤了,換到底要換到多久,伯利也不知道,反正三年來,他都沒有護從。

  原版伯利本是籠中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打開籠子他也不敢出去。為了保住所剩不多的一畝三分地,他如履薄冰,步步驚心。

  可是伯利是穿越者,知道世界有多大!尹恩頓,提都沒提過的地方,他沒興趣陪他們折騰。

  而且他們越折騰,伯利越心安理得。他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前身:“你也看到了,是他們先不厚道的。”

  你不跟我玩,我自己玩。更何況,“削我就算了,還要我娶惡心的老女人,開什麽宇宙玩笑!真當我是伯利啊!”

  “自己的命運,自己爭取,自己把握!”伯利吃下最後一口麵包,決心用行動抹掉歐妮的惡心感。

  ......

  最終老福沒有找到傭兵團。

  傭兵公會早收到消息,拒絕護送伯利的任務。傭兵公會都不想接,傭兵就更不會接伯利的私單了。前往普列格納的行商也沒人願意捎他一程。在尹恩頓內,沒有人會沒事跟伯爵做對。

  最後伯利喬裝成旅人,花大價錢通過黑市,混進一支路過尹布羅的外國商隊,前後花了三天時間才出發。去普列格納原本有幾天寬裕的時間,現在變得有些緊了。

  ……

  離開尹布羅已經兩天。

  經過兩天接觸,伯利對這支來自靈魂之塔的商隊有了大概的了解。商團本身只有十多人,四十多個傭兵全部是中途雇傭的。

  靈魂之塔在帝國遙遠的西北方向,未和帝國接壤。它是三百年前擊敗光明聯軍,建立的巫師國家。在光明照耀下的民眾眼中,靈魂之塔是可怕的邪惡國度。商隊裡應該有“邪惡”的巫師,才敢隨隨便便接收黑市的人。

  跟隨商隊走過兩個國家的老旅人傑達拉說,商隊經過一個國家就換一批傭兵。這並不奇怪,傭兵大多在固定的國家、區域活動,除了大型傭兵團,傭兵團很少跨國活動。商隊沒有雇傭跨國活動的大傭兵團,大概是節省成本吧。

  商隊裡,包括伯利在內,剩下的九個人,都是交了錢跟著商隊的旅人。九個旅人跟在商隊最後頭,這是大陸上旅人和商隊同行的慣例。

  在這個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裡,凶獸異族頻繁出沒,強盜土匪橫行無忌,沒點本事獨身遠行是危險的事情。貴族出行帶護衛,大商團行商組織武裝商隊,小商團和旅人出行雇傭傭兵,一個人雇不起就組團雇,或者像伯利這樣跟團。

  旅人裡面,有一匹營養不良,卻護理得很好的馬,上面坐著面帶刀疤,有點嚇人的劍士。還有兩輛馬車,一輛上是回南邊公國一家三口子,另一輛是商隊免費提供給旅人的馬車,伯利就擠在上面。

  伯利在現實世界的實力,沒有夢境世界裡那麽強。不過他只要小心點,去普列格納並不是什麽難事。但他得維持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形象,

沒有家族護士,雇不到傭兵,只能走黑市跟團。  ......

  “靈魂之塔,可真是個遙遠的地方啊”遊吟詩人斯普,把遙遠二字咬得很長。

  從他嘴裡呼出的氣仿佛能穿過悠久的歷史,回到巫師像下水道裡的老鼠,四處躲藏的時代。三百年靈魂之塔擊敗光明聯軍,讓世人見證了來自靈魂,而非元素海和神明的力量,有多麽的強大後,連教會都秘密組建了由巫師構成的光明之鞭。

  他瞄了瞄隊伍前頭,把聲音放低道:“那幾個黑袍肯定是巫師。要知道,在安德烈大帝的時代,他們早上火刑架了。他們現在卻大搖大擺走在帝國的大道上,偉大吾主照耀的光明大道上啊。嘖嘖嘖,人類啊,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只顧眼前利益,反覆乾同樣的蠢事,所以被其它種族看不起。”

  在上古時代,擁有靈魂力量的巫師,和擁有元素海力量的騎士,以及諸神的代行者-神使教士,共同統治著大地。

  後來一位巫師覺醒了媲美神明的力量,妄圖消滅諸神和騎士,獨霸世界。但是巫師的力量不夠,於是他邪惡地打開異界通道,勾結天外邪魔對付騎士和神明。

  諸神隕落,騎士節節敗退,只剩下最後一塊淨土聖城聖沃曼尼。在最後關頭,光明神使沃曼尼獻祭了自己,呼醒了沉睡至高神--光明神,擊敗了巫師和天外邪魔的聯軍,拯救了世界。

  盡管天外邪魔被趕走了,但異界通道卻沒能完全關閉,每當異界通道被打開,大陸諸種族便會迎來一場浩劫。

  十之八九瞎騙的背景設定,卻成了這個世界真正的史詩,一字一句地寫在大陸人族最神聖的光明聖典上。

  在光明聖典裡,這當然是巫師的錯。巫師當然要受光明的製裁。可是,巫師不像騎士有穩定血脈傳承,它的力量是隨機覺醒的。

  於是,獵巫成為大陸不變主題。各種辨別巫師的辦法層出不窮,借巫師打擊對手下黑手的手段同樣層出不窮,這是人類的天性。一切直到三百年前,靈魂之塔建立。說來諷刺,靈魂之塔的建立者出自光明裁判所,獵巫的神聖機構。

  按光明聖典所說,允許巫師建國,培養巫師埋下將來的隱患,斯普說好了傷疤忘了疼並沒有錯。

  不過伯利第一次讀到這段史實,就打上了問題。忽略掉可疑的瞎編,隻說光明聖典。

  光明聖典是勝利者撰寫歷史,可信度要先打個八折。會不會是巫師和神明、騎士一塊戰勝天外邪魔損失最大。神明和騎士發現沒巫師,可以少一個人分蛋糕,於是乘機反手把巫師給辦了?

  沒落貴族出身的斯普,雖然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明明不到三十歲,卻一臉胡扎,面色比中年大叔還中年。尖尖的下巴,高瘦的個子顯示他經常吃不飽,可提到巫師他卻很有力氣。這兩天一有機會就抱怨隊伍前頭的幾個看不到臉的黑袍人。

  伯利想到了故鄉的一句老話: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真要反巫師,見到巫師不代表光明衝上去消失他們就算了,起碼應該立該馬上跳下馬車,離開這支隊伍。可他卻坐在巫師提供,巫師保護馬車上,對疑似巫師指指點點,這種人最讓人反感。

  果不其然,靠在斯普對面車板上的青年麥格裡,一臉不悅地鄙夷道:“再大聲點,信不信,今晚他們把你綁上火刑架,烤了吃掉。聽說巫師最喜歡吃貴族的肉。”他已經聽膩了斯普廢話,擔心前面真是巫師,被聽到了會不會招惹來麻煩。

  斯普沒聽出青年的不塊,卻有些被唬到了。其實他自己也心虛,每次說聲音都不大。不過他很快就裝起不屑來,聲音又低了一截地應道:“哼,就算我給他們火刑架,他們敢嗎?在帝國境內, 光明吾主照耀的聖土上,他們敢舉行邪惡的儀式,帝國戰士,光明騎士馬上會消滅他們的。”

  “那你也算是為了光明英勇獻身。偉大的光明吾主,一定會嘉獎你的虔誠,讓你升入天國。斯普大人還等什麽,光明吾主在召喚你,為了光明快上吧!這吾主對你的考驗”!伯利模仿著牧師口吻接茬道。

  馬車裡立馬安靜下來。角落裡的老旅人傑達拉在胸口比劃聖十字,閉目禱告。他一邊向光明神禱告,一邊鬱悶:叫愛德華的青年,人長得不錯,乾淨整齊,又高大結實,可為什麽長了張嘴呢。很快,他又發現在禱告這樣想別人有罪,在心裡懺悔道:“光明吾主在上,請寬恕我的罪過。”

  車廂裡其他人心裡頭的想法跟傑達拉差不多,他們都是在光明照耀下長大的人。伯利的話暨越了,是對神明的褻瀆。只有能夠接受光明旨義的教士,才有資格發表這樣的言論。

  伯利見狀,馬上明白過來,心道:“真沒勁。”嘴上卻在虔誠地懺悔道:“仁慈博愛偉大的光明吾主,請您寬恕您最忠誠的子民,忠誠的失言,我的對您的虔誠天地可鑒,日月可表,讚美吾主!”有模有樣地學著傑達拉在胸口劃聖十字閉目禱告。他是子民,不是信徒。光明教會是大陸最大的勢力,打個手勢說句話就能不得罪它,何樂而不為呢。

  在車隊的前頭,旅人車廂裡的發生的一切都顯影在透明的紫色水晶上。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一身著紅色便裝的芝妮雅玩味地看著水晶球裡的伯利,用成熟優美的嗓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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