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聽到她的聲音,再看她的容顏,一定會很驚訝。她的聲音成熟優美,但是看起來卻是個十七八歲少女,身材嬌小,曲線玲瓏妙漫。一頭紫發下是一張微微嬰兒肥的美麗鵝蛋臉,稍稍挺起的鼻梁,大大眼睛,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能發現她的楚楚可愛。
“就是個滑頭。”名叫琳的清麗少女故做不以為意地說。至於對巫師神叨叨遊吟詩人,在伯利上車前就被琳忽略掉了。這種人在靈魂之塔都一抓一大把,更不用說在光明教會的地頭上了。
“滑頭可不敢拿它開玩笑”紅衣麗人將光明神換成了它。她知道光明神的存在,異教徒提到光明神會引來它的注視。
“可他還不是懺悔了。你瞧多虔誠,還畫十字呢。”琳指著水晶球辯解道。
芝妮雅沒有回琳的話。她覺得旅人馬車上的小子很機靈,發現苗頭不對馬上調頭。說他滑頭好像也沒錯。
兩天前伯利加入隊伍後,芝妮雅用水晶球監視車隊時注意到了伯利。
她換個話題道:“查到他的身份了?”
“他叫愛德華,說去普列格納探親。不過我倒在尹布羅的傭兵那聽到有意思的事情。”琳說到這裡停下來,看著芝妮雅賣關子。
芝妮雅自然知道她的心思,滿足她的好奇道:“關於他的?”
見芝妮雅被勾起興趣,琳滿滿成就感滿滿地,她沒正面回答,說道:“這裡領主有個兒子,要去普列格納遊玩,領主不同意,他就自己去,結果傭兵團商隊沒人搭理他。”
南方騎士自稱貴族,一向盛產嬌生慣養的少爺,這種事情的聖塔就經常聽說,沒什麽稀奇的。芝妮雅馬上失去了興致。她沒把琳說的少爺和水晶球裡的伯利聯系起來。在芝妮雅的認識裡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聽我說完嘛”琳急道。見芝妮雅失去興趣,沒再賣關子,把從傭兵那聽來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領主兒子的事情重新引起芝妮雅的興趣。聽到尹恩頓伯爵的傀儡外號出自親生兒子之口,忍不住笑道:“他要是我兒子,不關他一年別想出去。”
“你是說他可能就是?”芝妮雅問道。
“我也不敢確定啦”琳猶豫道:“反正可能就是了,拿光明魔...開玩笑的,這點跟'貴族之恥'給他老爹取外號很像”。琳說到光明時,見紅衣女子瞪她,趕緊用手指在嘴上比個X,做個鬼臉接著說下去。貴族之恥是伯利在尹恩頓領地乃至帝國廣為人知的外號。
他們這次出使,首要目的是光明教會的聖都--聖沃曼尼城。靈魂之塔與光明教會是世仇,但這次去沃曼尼並不是拉仇恨的。在教會土地上最好不要褻瀆教會的神明,以免節外生枝。
“難得遇到芝妮雅姐覺得有意思的人,我要找個機會確認下。”琳熱情高漲,她也很想知道伯利哪裡讓隻對巫術感興趣的芝妮雅覺得有趣。
“沒有必要。如果他是,那一定有他原因,我們沒必要去揭穿他。如果他不是,確不確認都一樣。”芝妮雅沒打算深究他的真實身份。
“我不會被發現的”琳吐舌頭道。琳的決心是不會輕松改變的。
芝妮雅關注他,一開始只是覺得他說話有意思,對她的胃口。後來又在他身上發現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才又多關注一些。但也就這樣子。最主要是三個月旅途太無聊,帶的書早就翻完了,又不能在光明教會的地盤上搞巫術研究,真的無聊罷了。
如果說要說對他真感興趣的地方,
相比他的身份,芝妮雅對他為什麽老盯著右手看很感興趣。 ......
這裡是帝國大道上固定宿營地。宿營地建在離大道不遠,略微高起的一塊台地上。台地長寬各有百米,四圍周著高高的石牆,只有南北兩個缺口供行人車隊出入。
巫師商隊似乎不急著趕路,早早抵達宿營地,在南側出口扎營。
天黑前宿營過夜的商隊旅人陸續抵達,漸漸佔滿營地。大家抵達後,各自找剩下的空地扎營。除了一支貴族隊伍,趕走營地中間扎營的商隊,扎起大帳篷來。
貴族的小插曲很快就翻篇了。天色漸黑,營地漸漸熱鬧嘈雜起來,篝火劈啪,傭兵呼哈賭酒,小孩哭鬧,還有商販叫賣,此起彼伏,宛如集市一般。
夜漸深。烏雲密布的夜空,沒有半點星光,連夏夜裡的蟲鳴都沉寂了。遠處篝火劈啪聲和人群叫嚷聲漸漸地停息了。除了偶爾巡夜走過的傭兵火把,在宿營地圍牆邊的旅人馬車裡一片漆黑。
靠臥在車廂口的伯利,正靜靜地看著右掌心。車廂裡一片漆黑,伸手只能看到一個黑影。但是對伯利看清掌心跳動的白色光圈,沒有絲毫影響。掌心的白色光圈也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光圈今天又大了一點。到光圈佔滿整個手掌,就是進入夢境的時候。
“還有一個月,來得及”伯利心裡想到:“按現在的速度,普列格納也趕得上。”
穿越已經三年。雖然這具身體由他完全主導,感情和意識也是他自己的。但是他在穿越的第一天,就發現身體有前身靈魂的存在。
一開始他很害怕,接著是麻木習慣,再後來是孤獨的朋友。陪他度過每一個難以忍受的日夜,默默聽他傾訴吐槽的朋友。他以為前身的殘魂會一直存在,就當他是可以吐槽傾訴的隨身小夥伴,挺好。
直到一年前,它的存在感變弱了,而且越來越弱。伯利大慨猜到了原因。
在那個時候起,他沒有在夢境中死掉過。他從夢境活著回來一次靈魂就強大一分。而前身的殘存不多的靈魂,沒有得到補充,還被他壯大的靈魂吸收了。
在夢境世界裡死掉,靈魂會削弱。醒來生病下不了床,是最直接的表現。前身大概是夢境裡死的太多,靈魂弱到衰竭的地步,才被穿越的伯利取代了。
伯利不想被取代,不想成為第二個前身,他必須一直從夢境世界中活著回來,所以他不能也無法停下來靈魂變強的腳步。
他能感受到了前身靈魂對世界的執念,對消逝的悲傷,但他無能為力,他想活下去。
擁有離開的能力後,伯利沒有馬上離開。留下來,讓他在這個沒有他的位置,卻舍不得離開家或者說城堡,多呆一會。給他多見一眼心心念念的拉納,帶他再去一次的普列格納。伯利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了朋友,還是贖罪。
上次砍掉紅角魔後,伯利靈魂之力意外地大漲一截。讓現實世界裡的他,階位邁入青銅巔峰,覺醒了新能力。
覺醒了什麽新能力,他還沒有頭緒,但是前身的靈魂卻完全消失了。
前身的殘魂,在去普列格納的前夕消失了。伯利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這次他難過了。三年來,在腦海裡陪他度過每一個日夜,靜靜聽他吐槽傾訴的朋友沒了。
這算是徹底取代嗎?或許是吧,可伯利一點也不開心不起來。
伯利去普列格納的承諾不會改變。這是朋友之間的承諾,也是對朋友的告慰。
只是沒有機會替他向拉納道別了。不見也好,受前身的影響,伯利對拉納的感情很複雜。
營地外,漆黑夜幕中的潛伏的動靜,將伯利從惆悵中拉回來。他探出車廂,遠處巡邏的傭兵並排交頭談著什麽,沒發現被營地獸群包圍了。伯利正要回收視線,發現在不遠處,白天走在商隊前頭的那輛馬車的裡車,有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透過車窗,正注視著自己。
伯利略有遲疑,便不以為然地靠臥回車廂的草墊上,右手食指和母指搭在左手中指的銀戒上。既然有人注意到了,那就不關他的事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在這裡出手。雖然再也不回去了,被尹恩頓發現也沒什麽,但能少點麻煩還是少一點比較好。
巫師隊長索勞恩剛離開,芝妮雅索就發現伯利探出馬車張望,心想:“難道他也發現了?”不過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她將營地外的情況轉告下去,讓他們動員起來就行了。戰鬥不需要她參與, 她現在做的是把換上束身戰鬥服,握著大棒要下馬車的琳拉回來先。
“這次我要一定要敲偏他們的腦袋,這這幫陰魂不消的家夥。”琳握掌道。
包圍營地的是地穴狼。在大陸能驅動地穴狼只有山地德魯伊。這群德魯伊跟了他們上千公裡,找過幾次麻煩。琳被他們的騷擾搞得不勝其煩。勸芝妮雅姐出手,芝妮雅又不聽她的,她隻好親自上陣,給德魯伊好看。
“琳,你冷靜點。”芝妮雅拉住琳說道:“這裡教會的領域。”
因為芝妮雅姐不聽她的,琳也不打算聽芝妮雅的。從換上戰鬥服起,她就一定要揍到德魯伊。不過她也怕芝妮雅不讓她去,便撒嬌道:“我不會使用法術的,我向你保證。我的好姐姐,讓我去吧。真的忍無可忍,群德魯伊太可惡了,不給他們點教訓,等進了林地肯定會更麻煩...”
教訓自然要給,但得講方式和地方。現在在摩加維帝國境內,鬧大了並不好。摩加維對靈魂之塔的態度一向友刀。在這裡對德魯依出手,只會讓帝難做。
但琳的性子,實在讓芝妮雅人頭疼。拉住這次,拉不住下,幸好琳聽得進輕重。
“也不能敲他們的腦袋。琳,別忘了我們這次的目的。”芝妮雅曉之以理,琳衝動但知輕重識大體。
聽到不能敲腦袋,琳激動的臉蛋,馬上拉下幾分,不過很快又興奮起來:“哼,那我要打斷他們的腳!”握著大棒跳下馬車,向營地出口跑去。
正好在琳跳下馬車的時候,旅人車廂上傳來了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