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妮雅沒有不讓琳的去打算,她太了解琳的性格了。
以琳的實力,加上有索勞恩隊長在,一群地穴狼傷不到她。至於德魯伊,他們一向不以戰鬥見長,總遠遠躲在安全的地方,琳根本不會遇到他們。
所以德芝妮雅不擔心琳的安全,也不擔心琳會打傷德魯伊。拉住她只是提醒該提醒的,這是她的習慣。
她坐回座墊上,視線重新落到紫色水晶球上。她先念一段晦澀的咒語,停在水晶球上的手,漸漸泛起淡淡的紫光。之後這些紫光匯聚到芝妮雅的掌心,像水滴一樣滴到水晶球上。水晶球重新亮了起來,倒映出營地周圍的情況。這時候她想起先前的疑惑:他是不是也發現了?
......
一個無辜的黑袍巫師,正檢查車隊附近的圍牆,防止有地穴狼溜進來。當他經過旅人馬車時,順便查看下馬車。當他檢看完馬車底部起身時,正好落入被惡夢驚醒的斯普眼中。
伯利白天讓他為主獻身的話,嚇壞了他。在光明教會教育下,主的召喚是神聖光榮且義不容辭的。伯利模仿牧師的話太逼真了,斯普雖然虔誠,但是他怕死,他還不想去見光明吾主。一個下午,他都奄奄地呆著,不敢多發一言。就在醒來前,他夢到了自己不願意為主獻身,逃離教會,結果被巫師抓到了,巫師架起火刑架把他嚇醒了。
斯普睜開眼睛,看到車廂外一個黑袍人正舉著火把看著他。他還沒走出惡夢的驚恐,尖聲驚叫道:“啊!啊!啊!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連滾帶爬往車廂裡側後退,把所有人都驚醒了。
被驚醒的麥格裡反應最快,他馬上捂住斯普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圍牆外的動靜,不只是芝妮雅和伯利發現了。在索勞恩動員傭兵時,扎營在北缺的商隊也發現了不對勁。整個營地頓時嘈亂起來,到處是拿起武器,抽出長劍趕往缺口的傭兵和劍士。
搶了營地中心地段的貴族也行動起來,他們騎著戰馬踏過其他人的帳篷衝向缺口。衝在最前頭的貴族,顯然沒當回事,騎士的戰馬總是踏平一切阻擋戰鬥的障礙。許多人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人,見到騎士衝向帳篷,撞向人群,就習慣逃命躲避。圍牆裡瞬間雞飛狗跳,營地頓時大亂。
斯普的驚叫,瞬間把緊張到臨界點的營地氣氛點燃了。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聲,無助的旅人哭救叫喊,很快蓋過了斯普的驚叫。
營地外剛形成的對峙態勢瞬間被打亂。緊張的傭兵以為身後被偷襲上,戰鬥已經打響,狠勁上頭舉起劍斧頭就往前衝。地穴狼獸性被人類的恐懼的尖叫哭喊喚醒,恨不得撲到獵物身上狠狠咬一口,嗷嗷地撲上來。
在靠後位置,知道營地裡情況的傭兵,恨恨罵道:“他媽的,這幫該死的畜生!”無語地衝向突破缺口的地穴狼。一場混戰在雙方都沒準備好的情況下爆發了。
......
本想衝出缺口找德魯伊算帳的琳,聽見自已隊伍裡傳來尖叫,隻好不爽地調頭,三兩步衝到旅人馬車前,氣都不換一口,便急匆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她趕著去打斷德魯伊的腿呢。
黑袍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隻好答道:“我在檢查馬車,他突然就大叫起來。”
琳馬上把目光轉向還被捂著嘴的斯普,和抱著斯普的脖子,捂著他的嘴的麥格裡。兩人見琳看過來,脖子不由地一縮,說不出話來。
在敞口車廂邊,
離他們最近的伯利,見兩個人被嚇傻,幽幽解圍道:“大該是做惡夢了吧。”他是胡扯的,卻說出了真相。 “哦”伯利的聲音她在水晶球裡聽兩天了,很熟,琳自然地答道:“那沒事了。小弟弟,有空再聊,再見啦。”
琳向伯利招招手,轉身要去繼續打斷德魯伊腿的大業。
沒有人覺得琳的話問題,或者說他們被巫師嚇到了,腦子還在宕機中。但是伯利對巫師沒有什麽想法,腦子清醒得很,心道:“小妹妹,我跟你很熟?”
不過熟不熟先放一邊。伯利的右手從左手的銀戒上拿開,一把抓住車廂板,順勢一彈而起朝琳躍去,大叫道:“小心!”。
他在抓住車廂板的瞬間從上面掰下一段木片夾在食指間,在彈起時,乘著“小心”吸引所有人的注意,順勢甩出,木片朝從石牆上跳下的黑影射去。
在琳沒耐心地問情況時,一個高大黑影摸了上了石牆。他站石牆上,舉起石錘對著琳的腦門瞄了瞄,比一比,確定位置,在向森林之神禱告後,心中默念道:“去死吧,巫師!”一躍而下,朝琳的腦門砸去。但是他雙腿剛離地牆,人懸在空中落,一塊細小的黑影擊中了他的右眼。
“啊”巨大的疼感,完全打斷了他攻擊的節奏。他已經無法在意石錘砸到地上了,還是砸到巫師腦袋上了。他的意識很快就模糊了,只是身子還保持著石錘砸地的姿勢。
木片擊穿他的右眼,嵌進他的腦袋裡。腦漿從它的眼眶裡混著血水流出來。夢境世界的生死戰鬥,讓伯利養成了出手一擊必殺的習慣。
被伯利撲倒到一邊,躲過石錘砸腦袋的琳,見一個德魯伊啊啊叫著要砸她的腦袋,暴跳如雷。她已經聽芝妮雅的不砸德魯伊腦袋了,德魯伊卻要用那麽醜的玩藝砸爛她的腦袋。她瞬間跳起來,輪起大棒朝“啊”完後,不知道是擺姿勢,還是跳下來腦震蕩了的德魯伊腦門上招呼。
琳一棒將德魯伊砸倒在地。見德魯伊一動不動,沒起來反抗,這才解氣地冷靜下來。這時候她終於發現闖禍了。她注意到德魯伊臉上都上紅白相間的粘液,口鼻裡還有這種粘液往外流。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如果她剛才被砸中了,臉上流著惡心粘液的就是她了。這都要感謝小弟弟啊。嗯?小弟弟人呢???她發現四周沒有伯利的身影。
不僅沒有伯利的身影,還多了四個殺氣騰騰的德魯伊。打不過!“完蛋了,他們肯定想敲爛我的腦袋,芝妮雅姐,索勞恩隊長救命!”琳想逃,可哪有這麽容易。幸好,芝妮雅在琳出現在旅人馬車前時,就注意著這邊了。
......
朝陽沒有從地平線升起,迎接清晨的是一場不期而至的大雨,還有營地外堆積如山的地穴狼屍體,以及營地中心蓋著麻布的五十多具屍體。雨聲漸微,營地裡的氣氛卻比被大雨覆蓋時更壓抑。在擺放的屍體的前頭,營地裡的人圍在一起,中間留出一塊空地。
“你有什麽話說?”
古拉特男爵鏗鏘有力的聲音在營地裡回蕩,打斷了營地裡斷斷續嗚咽抽泣,世界安靜的只剩下滴答的水滴聲。
古拉特男爵左臂打上了繃帶,鎧甲上還掛著血漬,幾處破損有明顯的爪痕。周圍的騎士和傭兵情況只會比他慘。古拉特一人坐在破損的板車上,用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斯普。
傷亡如此慘重,除了地穴狼數量不是幾百隻,而是近千隻外,就是地上這家夥制造的混亂,將一場據守營地的防禦戰變成慘烈的白刃戰。
得知有德魯伊越過石牆襲擊巫師商隊,男爵就知道自己遭遇了飛來橫禍,但這不是這個小男爵可以過問的。家族騎士傷亡十多人,損失很大,這此只是讓古拉特感到心疼而已。現在最要命的是,奉歐妮大人跟蹤監視的廢物少爺不見了!
營地裡群情激憤,必須有人為此負責。身份最高貴的古拉特男爵有義務,也有責任站出來做出裁決。他心裡同樣對斯普咬牙切齒:“如果不是這個混蛋從裡面製造混亂,那個廢物少爺怎麽會不見!”卻沒想過在斯普尖叫之前,是他帶著人馬在營地裡橫衝直撞。好吧,那不叫橫衝直接,叫騎士正義的衝鋒。
“我...我...我要求貴族的待遇,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我...我是貴族”斯普很害怕,說到自己是貴族時,聲音很低。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在這裡。
“切蒂斯格爾?”
“是的, 我的大人,請給予我貴族應有的待遇。”聽到家族名稱,斯普找回了貴族的感覺,從容些許。他相信自己沒有做錯什麽,只要獲得貴族待遇,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很好。切蒂斯格爾勾結異族,在戰場上製造騷亂,背叛光明和皇帝陛下。至高無上的光明吾主,偉大光榮的皇帝陛下,我以摩加維帝國尹恩頓伯爵麾下古拉特?奧裡安男爵的名義,判處犯下叛國罪行的切蒂斯格爾斬首。”
“什麽?”斯普張大著嘴巴久久不能合上。叛國?怎麽可能?他怎麽叛國的?一時間,震驚的他連自己不是摩加維貴族都沒想起來。
站在古拉特身後的騎士鏘的一聲拔出騎士劍,向斯普直來。騎士出劍的聲音是真的,他們真要處死自己。斯普大叫:“你你你,你們不能這樣。我沒有叛國,我沒有叛國,你們不能這樣...對,你們沒有權力判處我,我不是帝國的貴族,你們沒有權力...你們不能...我要求公正的裁決...”
他試圖站起來,但早嚇得雙腿發軟,攤軟在泥水中不停地叫喊,但人群中沒有人搭理和同情他。因為他的大驚小怪,害死了那麽多人。雖然一開始是貴族老爺在營地裡橫衝直撞,引起的恐慌,但誰敢說手握騎士劍,身披鎧甲的貴族老爺有罪?不僅不敢,他們就沒想過貴族有罪。這個世界貴族和騎士高高在上,從來都是如此,理所應當如此。
兩個貴族護從人群中走出,將他架起。持劍騎士來到斯普跟前,舉起長劍。斯普順著舉起的劍,難難地抬起頭,大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