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憫的森林之神在上!”巨獸化的奧格爾丟掉巨弓,大聲吼道。
奧格爾的目標是伯利。拉納推開伯利,讓他躲過穿心殺箭,現在看來效果更好。
“惡魔終於受到懲罰了!”奧格爾感受到森林之神的庇佑,感受到卡拉絲在天國看著他復仇的幸福。
失去至愛後,奧格爾從沒這麽暢快過。伯利絕望的哀嚎,就像美妙的久違甘霖,洗去堆積得比山還高的悲痛。
奧格爾戰場邊緣的密林中走出來,身後跟著的是手持灰色法杖的布瑟爾。
現在,是親手撕碎惡魔,告慰卡拉絲,平息復仇怒火的時候。
伯利輕輕放下拉納,解下外衣蓋在她的身上,拭去止不住的淚水,低聲道:“我很快回來。”
伯利迅速站起,緊握長劍向德魯伊走去。他越走越快,不到一半距離就加速到極限。“啊!”伯利揮著長劍,一躍而起,向著面而來的奧格爾斬去。
奧格爾見伯利衝過來,興奮大吼道:“卡拉絲,復仇的時刻到了!”,握起大沙包大小的拳頭,向前衝去。
布瑟爾卻感受到被猛獸盯上的戰栗。但他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衝上去的奧格爾。
他揮起法仗,迅速念完咒語給奧格爾加持大地守護--強化。只要奧格爾站在地上,就能獲得大地力量的加持,強化身體。
布瑟爾的能力和死掉的伯貝魯都是大地系。伯貝魯是大地震動,布瑟爾是大地守護。
從跟蹤伯利開始,布瑟爾一直施展著大地守護--親和,讓兩個人的氣息和大和同化,讓伯利察覺不到被跟蹤。
對奧格爾加持完成後,布瑟爾把法仗對準伯利,念起大地守護--沉重的咒語。只要伯利站在地上就身體就會被加重,行動變得困難。
但是,他的咒語還沒念完就停下來了。伯利的劍刺穿了他的脖子,讓他什麽也念不出來。
時間回到布瑟爾舉起法仗的時候。伯利高高躍起,單手舉劍做勢砍向離他不到一米的奧格爾。突然,他把劍向奧格爾身後擲去。在極限速度之下,伯利傾盡全力一擲,劍化作一道光影,布瑟爾連劍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被刺穿了喉嚨,瞪大眼睛看著前一刻還握著劍的伯利,揮著拳頭打向奧格爾滿是濃毛的獸臉,然後是烏雲密布的天空。
“原來他的目標是我,太快了...”布瑟爾這時候才意識到。但是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看到越來越灰暗的天空,聽到不遠處奧格爾的怒吼。
伯利擲劍後揮下的拳頭力量不小,重重地打在作勢要雙手擋劍的奧格爾的眼睛上。
奧格爾被意料之外的拳頭打得差點摔倒,卻沒有後退一步。伯利不顧拳頭打到石般的痛楚,還沒落地就從空間戒指拔出第二打劍,一落地就曲膝躍起向奧格爾薄弱的脖子刺去。
“布瑟爾!”奧格爾看到中劍倒地的布瑟爾大叫道,粗大的獸臂一把拍向伯利刺來的劍,轉身要去看生死未卜的布瑟爾。
眼睛赤紅的伯利的根本不給他機會。伯利避過奧格爾的掃拍,伏身一轉:“影斬”,一個閃影,一截斷劍嵌在奧格爾轉身露出的手臂上。奧格爾的血瞬間順著劍的斷口一滴滴落下。
伯利丟掉手上的斷劍,伸手從還沒斷氣的布瑟爾脖子上拔出法西亞斯之劍。布瑟爾頓時血流如柱,難難抬起雙手要捂住脖子。伯利橫劍一掃,兩隻手掌飛離了布瑟爾的手臂,他痛的“嗚...呼...”直叫,脖子被子刺穿讓無法正常的呼叫喊痛。
“布瑟爾!可惡!”奧格爾看得目眥欲裂,恨不得與伯利同歸於盡,卻又怕伯利會直接殺掉布瑟爾,一時不敢上前了。德魯伊生命力頑強,及時的話或許還有救。可是向惡魔求和,不可能!他拔去斷在身上的斷劍,捂著傷口,恨恨地瞪著伯利。
奧格爾不敢上前,給了伯利時間想到他喊的卡拉絲。
此刻他後悔不已,是他害死了無辜的拉納!如果不是一時腦子發熱救巫師,就不會招惹到德魯伊,就沒有後面的事情,拉納就不會死。
“這是我對不敬神明的懲罰嗎?”伯利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把事情懷疑到信仰上。
他清楚神明在這個世界的存在和力量,更清楚神明無法指染大陸世界,才這麽肆無忌憚。但是,現在拉納死了,他的錯,他遭到了懲罰。歸納結底,他只是個普通人,一個會絕望會無助的普通人。
他開起啟卡拉絲視角,想看看再再懊悔也無法責怪的禍根現在在哪裡。然後,他在卡拉絲視角裡遠遠地看了自己!
“靈魂契約,見鬼的契約!見鬼的貼身侍女!看著我被偷襲,看著拉納被害死!”伯利遭到背叛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他憤怒地望向卡拉絲藏身的位置。
在遠處灌木叢背後,用藤蔓隱藏自己,正痛苦迷茫的卡拉絲,看到伯利注視而來吃人的視線,神色更加痛苦:“他發現我了?”
......
雖然清晨沒有朝陽,看起來快下雨了,但是卡拉絲的心情卻非常好。應該說從伯利沒有追究她亂花錢,還安慰自責的她後,卡拉絲的心情就美起來了。昨晚,卡拉絲大膽地問他以後怎麽辦。
“離開這個煩人的地方,找個地方安靜地過日子。”伯利不假思索地答道,他正在想明天怎麽和拉納見面。
“我們不要在城鎮裡,好嗎?”卡拉絲不喜歡人類城鎮。
“好,聽你的。”伯利隨口答道。
接著他又想到,如果能帶上拉納,遠離城鎮,兩個人加上偶爾短路的侍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好像真的很好。那樣的生活,只要應付夢境就行了。伯利仿佛聞到生活美好的氣息了。
想完後,“估計她不會跟我走...”伯利心裡的歎氣還沒開始,就感覺一陣柔軟貼在他的胸口上,壓得他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聽到聽她的,心花怒放的卡拉絲,情不自禁地抱著伯利,柔聲說道:“我也聽大人的。”
卡拉絲赤腳下床,看完留在桌上紙條:我有事要辦,你帶著刀在南邊的驛站等我。
“哼!”卡拉絲嘴上埋怨一下離開不說一聲的伯利。
她很快收拾好行李,換上鬥篷,退房離開。鬥篷上次是借的,這次是她的。
她走出旅館街,要去好吃的麵包店打包兩份麵包,卻聽到身後傳來:“布瑟爾,我們快跟上!”一個身材高大,無比熟悉的德魯伊和她擦身而過。
卡拉絲忘記了所有事情,失了魂似地跟前面兩個人,躲在這裡看著他們為了本應該死去自己的死戰。
在奧格爾射出那一箭之前,她應該衝出去阻止他。但是她不知道怎麽面對伯利,更不知道怎麽和奧格爾相見!結果那個讓他妒忌的女人死了,為了救伯利被奧格爾殺了。她聽伯利撕心裂肺的哀嚎,心在滴血,卻更加不知道怎麽辦。
......
“你不願意出來是吧,如果我一刀一刀切了你的奧格爾,你會不會心痛。”伯利剛才想到卡拉絲,恢復的幾分理智,再次被背叛和仇恨佔據了。
他一步上前,把腳放在布瑟爾的臉上,重重地踩下去,就像在夢境裡踩爛惡魔的頭一樣。
他踩著布瑟爾爛掉的頭,完全沒有聽到奧格爾的怒吼,眼裡充斥著獵殺惡魔時的殺氣,緩緩地舉起法西亞斯之劍,冰冷地說道:“希望你的骨頭夠硬,不會切得太快。”
只是劍舉到一半,他停下來了。伯利看向拉納躺著的地方,他感應到了,復活契約的感應。
他轉頭向著卡拉絲的方向,停頓片刻大吼道:“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給我擋住他!”
他本想喊:“卡拉絲”,遲疑後換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