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納不再顫抖的手將劍柄抓得更緊,卻遲遲沒有回應伯利。
“恩斷意決了,也好。”伯利心痛地對自己心道,對拉納的心終於徹底死了。
在歐妮的婚事上說貴族責任,伯利還能理解她的死板。但是,為法西亞斯之劍認罪?
“哈哈!這是要我死。”伯利有種天開雲淡的痛。他第一回發現自己對拉納不僅僅只是喜歡。僅僅喜歡心不會這麽痛,但是已經太遲了。
“她要的是伯利的貴族責任。為了得到伯利的貴族責任,可以讓伯利去死!”伯利相信自己看清了一切。
了無牽掛了,現在是離開的時候了。
但是,久久站著未動的拉納動了。
“拉納永遠是少爺的守護騎士!”她緩緩地拔出騎士劍,眼淚由緩到急地劃過臉頰,雙手握劍邁步向前。
“現在已經不是了!”伯利同樣雙手握劍迎上去。
拉納沒聽到他話似的,大聲說道:“跟我回去!”重重地揮出騎士劍。
兩把劍鐺地撞在一起,劍身嗡鳴在兩人耳間回蕩。
“做夢!”伯利頂著拉納的劍壓回道。
他沒有跟著直覺,趁著近身僵持抽出另一把劍偷襲,給對方致命一擊。他“哈”的一聲,用蠻勁將對頂的拉納硬生生地壓退。
......
“伯利少爺,我叫拉納。從今天開始,我是你的守護騎士。”
“守護騎士?哦,就是說以後你陪我玩呀?好耶!”小小伯利拍手高興道,可沒一會:“怎麽辦?我更喜歡漂亮的長發騎士,嗯...比如像歐妮那樣的,她這裡好大的。這個太小了,我要找媽媽換個守護騎士,最好是歐妮。”胸口扁平的短發小騎士,一臉黑線,氣得要跳過去咬他。
......
彈退的拉納落地後,連退兩步才停下來,她沒想到伯利力氣這麽大。但是力氣大又怎麽樣!
拉納揮去腦中雜念,握穩騎士劍,現在她認真起來了。她要像以前那樣堂堂正正地打敗少爺,把他帶回去。
伯利並沒有給她認真的機會。永遠不要給敵人還手的機會,是他的戰鬥信條。
拉納剛握穩劍,追上來的伯利已經一躍而起,對著她的正面就是一斬。但是劍一斬出,伯利就後悔了。他眼急手快強行扭轉劍鋒,身體卻失了平衡,暴露在拉納面前。
拉納見伯利砍來,熟練地揮劍格擋。這次她不會再被迫退了。誰知斬過來的劍鋒在接近自己的瞬間,突然轉向,堪堪碰在拉納劍尖幾寸位置。
拉納大驚,幸好收力及時,她的劍錯過伯利的劍後,只是在伯利的肩膀上劃出一道不深的口子。
“我...”拉納心驚肉跳。伯利傷口下的衣服被血染成了紅色。
她的決心被澆盆冷心,就聽到背對她的伯利說道:“我不會再留手了。”
“這是戰鬥,生死只在瞬間的戰鬥!犯什麽糊塗啊!!”伯利狠狠批自己一頓,肩上的痛覺讓他清醒過來。如果換別人,那個空檔夠他身首異處了。
他知道拉納及時收力避開他的要害了,不然他的胳膊就不是破層皮了。但是這又怎麽樣!她只是想把自己活著帶回去。
“有什麽舍不得,等打趴她再說吧。”伯利在心裡說服自己道。他從來沒有對自己下過手。
拉納也從驚嚇之後的動搖中清醒過來:少爺不願意傷害她,但也不願意跟她回去。內心升起萌動,改變不了拉納決心。
少爺出乎意料的實力,讓她吃驚,更讓她看到希望。 “我必須帶少爺回去!”拉納找回被逼退時的戰意,而且更濃。
......
“不玩了!”坐在地上的小伯利丟開惱人的木劍,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好疼的手腕,逃似地跑出訓練場。
在圍觀小騎士們的笑聲中,小拉納硬著頭皮撿起被丟掉木劍,追著跑遠小伯利勸著:“少爺,訓練還沒結束,不能走,跟我回去...”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方圓百米的樹木幾乎被兩個人的戰鬥清空。
伯利的無牌劍術遠不如拉納精湛的騎士劍術。騎士劍和他的身手不搭,更讓他吃虧。
法西亞斯之劍,沒有黃金階領域元素加持,只是把更硬更鋒利的劍而已。在實際上不能砍人的戰鬥裡,不能給伯利帶來什麽優勢。
但是拉納個人戰鬥經驗遠不如伯利,更重要的是伯利超凡階位和體力都在拉納之上,隨時間的推移,戰鬥對拉納越來越不利。
伯利擋開拉納的一記正擊,順勢向她斜劈而去。拉納沒有像之前那樣,正面格擋或迎劍還擊,而是俯身避過伯利的劍刃,一個翻身落到伯利身後。
連續一個小時的戰鬥,拉納已經接近極限,她開始學起伯利很不騎士,卻省力靈活的戰鬥方式。
伯利劈空的劍將最後一棵大樹斜劈成兩節,把背留給了拉納。剛剛避過斜斬的拉納,不會放過伯利錯身背對她的機會。她回身擊出直劍,直衝伯利背心。
如果一開始她還有所顧忌,現在已經顧不了太多了。伯利的實力在她之上,並且越戰越強。如果不是伯利劍術太差,她可能已經落敗了。
伯利不可能把背留給對手。一擊不中,在拉納直劍擊來之時,他一個側躍換位,轉向從側面斜刺向側面洞開的拉納。
拉納收劍回防,被伯利的貫刺衝得差點身姿不穩,她的體力到極限了。
伯利怎麽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乘著拉納失去平衡,顧不過來的時機,已經站穩的伯利斜身抬腳,腳背重重地踢她的腰間。
拉納被踢出好遠,在她還沒重前站起來前,伯利的劍終於架到她的脖子上。
十三年來,伯利第一次把劍架在拉納脖子上,心裡有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很過,他意識到不對:“這才是第一次。”穿越後,先是怕暴露身份,後是怕暴露實力,伯利一直拒絕跟她比較,現在才是第一次。
“都結束了,”伯利輕輕地說道:“你走吧。”
拉納左手按著踢中的腰,右手柱著劍,頂著伯利的劍站起來,面不改色地看著伯利說道:“跟我回去!”
伯利架著劍的手有點顫抖,看著騎士裝髒亂的不成樣的拉納,有種一張嘴吞了蒼蠅的惡心感。
“這就是你的騎士精神?”伯利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點不認識她。
“我是少爺的守護騎士。”拉納放開捂著腰的手,雙手柱在劍柄上,正對著伯利,宣誓般地說道:“我是少爺的守護騎士!守護少爺的生命,榮譽與責任!永遠!”
如果伯利的劍不是對著她的脖子,而且點在她頭上,就真成騎士宣誓了。
伯利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他的情緒經在戰鬥中宣泄掉了,已經想起他是伯利,不是前身。
他不知道拿她怎麽辦才好,糾結道:“你想怎麽樣?”
“跟我回去。”拉納眼中充滿絕然。
“不可能!”伯利斷然拒絕道:“想都別想。”
“如果不能守護少爺, 請少爺殺我。”拉納恢復了一如既往的語氣。
“你!”伯利被整不會了,他很想甩“你以為我不敢嗎!”的狠話,但是他做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伯利緩緩拿開她脖子上的劍。
就以前每次被拉納整得泄掉所有氣一樣,伯利仰起頭對著天空,閉上眼睛難受道:“我做不到,也不...”
“小心!”拉納突然扔掉手裡柱著的劍撲上來,一把把正閉眼感歎的伯利推到一旁,大叫道。
“啊--”拉納的慘叫,將被突然推開一時失神的伯利驚醒。
他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拉納身體被利箭貫穿,頭歪向他,緩緩地倒下。
“不!”伯利的吼聲,仿佛把能整個森林音爆。
他不知道附近還潛伏著危險,也不記得兩個人三年來矛盾糾葛,更不在乎拉納要把他推向火坑的恨。他眼裡只有倒在地上,背上流出大片血紅,嘴裡不斷咳出血來,向他的方向伸出手的拉納。
伯利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撲到拉納身上的,怎麽把她抱起來的。
拉納染血的手緩緩地伸起,沒有力氣地伸向伯利的臉。她眼角流著淚,漸漸失去色彩的眼睛,緊緊盯著伯利,好像要把伯利的一點一滴深深地刻在心裡,帶到天堂。她緩緩張開不斷溢血的嘴,用只有她自己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拉納,永遠...是..少爺...的守,守護騎士,永...”
拉納的手沒摸到伯利的臉,就失去力氣垂下去了。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