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們,下一站是十字中學車站。下車的乘客請及時準備,後門下車。”
公交車巴士的速度逐漸減緩。
呂程勇、詭異的女人盯著李銘。他們臉頰密密麻麻的黑紅色血線像蝸牛的觸角一樣搖動。
李銘右手放在口袋,目光警惕的盯著兩人。
三人之間劍拔弩張。
女人忽然歎息了聲,兩人臉上的血線迅速縮回。
呂程勇的臉頰也開始崩潰,黑紅色的血線迅速收進女人纖細白嫩的脖頸。
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胸部隆起,骨架向內收縮,腰肢變得纖細。
他的雙手不再是毛毛糙糙的,變得細膩,潔白。
黑紅色血線完全收回,女人把腦袋扳回原位。
幾乎在轉瞬間,呂程勇完全變成了一個妖冶嫵媚的女人。
她的衣服也在變化。褲角和格子衫的絲線抽出,變成暗紅色的血線,像針線一樣穿進原本的衣服上,編織、成型。
她的衣服是她身體的延伸。
暗紅的顏色逐漸淡化,變成如初生柳葉一般的嫩綠。
一件連身荷葉百褶裙出現在女人身上,給她嫵媚的臉頰增添了幾分清麗的氣質。
她拍了拍裙子,轉過頭,右手放在胸口,笑容含蓄,“李銘小兄弟。我姓范,名茗莉,茗是茶意的茗,莉是茉莉的莉,喜歡的是茉莉花茶。”
范茗莉以女性的姿態出現在李銘面前。李銘的心情放松了些,點點頭:“范姐。”
范茗莉的笑容愈發明豔,她從口袋拿出一張繪花的漂亮名片,寫著她的姓名、職業和電話。
她將名片遞給李銘,右手放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李銘小兄弟,‘我們’的邀請依然有效。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隨時可以打給我。”
李銘點點頭,將名片收進口袋。
口袋裡的黑暗逐漸吞沒范茗莉給的名片,幾根暗紅色的血線伸出,又迅速收回。
范茗莉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下,又很快恢復。
公交車逐漸停了下來,前門和後門打開。
“尊敬的乘客,十字中學車站到了。請攜帶好你的行李,下車請往後門走。”
幾個人漸次上車,卻沒有人下車。
那些最後上車的人不得不抓著公交車頂部的扶手,站在擁擠的空間中。
其中,有個年老的婦人。
她滿頭白發像根根細絲般散開,臉頰蒼老,時光銘刻出道道深深的皺紋。
她第一時間衝進公交車,渾濁的眼睛掃過,沒有發現空閑的座位。
她挺立的脊背立即彎了下來,身體弓成蝦米狀,“咳咳”了兩聲,一副虛弱的樣子。
在婦人的旁邊,有個年輕的男孩。
他的年齡大約十七八歲,跟李銘差不多。身材瘦削,瞳孔發黑,看來經常熬夜。
男孩低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遊戲畫面。
可以看到,他正在玩一款槍戰競技類的遊戲,激戰正酣。
婦人咳嗽了聲,低聲問道:“小夥子,你快到站了嗎?”
男孩頭也不抬,神情專注的盯著屏幕。
婦人再度咳嗽了聲,請求道:“小夥子,奶奶的身體不好。你如果快到站了,能不能給讓個座?”
男孩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婦人眉頭一皺,爬滿皺紋的額頭擠出深深的溝壑,歎了口氣,說道:“你這孩子,怎麽不知道尊老愛幼呢?”
這句話好像石子投入水面一樣,
在平靜的公交車上泛起一圈漣漪。 那些腦子看起來不太靈光人有了反應,呆滯的表情變得嚴肅,目光共同集中到男孩身上。
李銘坐在後座,心中油然而生對老婦人的同情。
那個矯健的跑上公交車的老婦人,在他眼裡,儼然就像有大病一樣,虛弱不堪,隨時可能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她簡直太可憐了,就像是即將掉落在地上的瓷器。一輛嬰兒車,在馬路牙子上撞到老婦人,都能將她送進醫院,生命垂危。
他由衷的想要幫助老婦人,由衷的對冷漠的男孩感到憤怒。
嚓嚓,李銘身體周圍,突然發出如同玻璃破碎般低聲。
李銘隨即回過神來,奇怪的感覺蕩然無存。
他撓撓頭。他剛才可看見了,老婦人衝上來的時候就如獵豹一樣敏捷。
擠公交的時候, 他都不如對方能跑。
真奇怪,他為什麽會同情她呢?
李銘很快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因為這裡是廢都,奇怪的事情總是隨處可見。
他回過神,目光注意到周圍。
一種古怪的氣氛彌漫在公交車上。除了他、范茗莉在內少部分人外,大多數人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男孩。
男孩所坐的地方,發出吱呀吱呀刺耳的摩擦聲,一道道劃痕出現在刷漆的鐵坐上。
藍色的油漆被劃破,露出光亮的銀色鑄鐵。
哧拉,一道如同裂帛般的尖細聲音突然出現。
男孩臉側的空氣突然閃過模糊的馬賽克。仿佛有把刀子一樣,在男孩的臉頰被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一滴血液流出,緩緩滴落,濺在男孩的手機屏幕上。
男孩猝不及防,手指擦過血滴,手一滑。一個操作失誤,屏幕變成灰色,遊戲角色死亡。
他仰起頭,眉頭緊皺,眼睛死死的盯著老婦人。
“該死的老太婆,都怪你打擾我玩遊戲。這把排位賽,我馬上就要晉升王者了,你知不知道?”
男孩罵完,抬起右手,做出一個握住手槍的姿勢。
模糊的馬賽克覆蓋男孩空蕩的雙手,迅速出現一把像素風的手槍。並以極快的速度變得真實。
粗糙的立體畫面變得細節滿滿,黃金般的金屬外殼比現實存在的手槍都要更加精致。這正是男孩剛才遊戲角色使用的副武器,DE.GOLD——黃金沙漠之鷹。
男孩握住黑色的槍托,打開保險,指著老婦人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