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麵包車從西邊駛過來，等在曉凱他們對面，車還沒停穩，一個中年人就打開車門跳下來，差點因為車子的慣性摔倒。　　曉凱認得他是月光造紙廠的廠長周海。周海是個好人，也有經營的能力，但是他沒有決策廠子命運的權力，他的能力受到很大的限制，月光造紙廠破產之後，他認為自己的責任很大，想盡辦法去幫助那些生活困難的下崗職工，那對大學生夫婦相繼自殺之後，他收養了那個剛滿周歲的孤兒。一時間名動東海。

　　此時的周海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凌亂，滿臉愁苦，正處在停產的廠子、鬧事的職工、頻加壓力的區政府這三者之間的夾縫裡煎熬著，他現在能做的事，十分有限。

　　曉凱站得遠，聽不清周海正跟職工說什麽，看著人牆有些擾動，很快又恢復原樣，想必周海的勸說沒有起什麽作用，站在人行道兩側旁觀的人紛紛交頭接耳，但還是不願意離去。

　　“周廠長，你好”

　　“你是?”

　　“我們是東方廣告公司的，我們公司讓我過來了解下狀況。”

　　曉凱走過去跟周海打招呼，抬出了廣告公司，要知道東方廣告公司今天一炮而紅，現在已經成了東海的知名企業。

　　“啊，您好您好，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嗎。”

　　周海嚇了一跳，剛剛他還在電視裡看到關於東方廣告公司的報道，沒想到沒過多久自己就見到了。

　　“咱們去麵包車上談吧，這裡沒辦法談事。”曉凱看了看周圍，實在是太吵了。

　　“好吧。”周海覺得也是，這裡太亂了。

　　拉上宋小倩三個人上了車。曉凱開門見山道;“我們公司打算承包月光造紙廠，有些情況需要找周廠長了解了解。”

　　“啊，承包造紙廠。”

　　周海倒不是沒有想過承包經營的事，現在的月光造紙廠存在兩點比較大的矛盾。新廠子建廠投入的資金量很大，初期投資大是所有製漿造紙行業的特點，除了采用傳統落後工藝的小作坊。新廠建成就欠了銀行很多貸款，還欠職工大半年的工資，新廠子投入運轉的資金缺口也很大，從銀行追加貸款的難度很大，區政府協調了幾次，幾家銀行都沒有松口。也不曉得是有人在故意阻撓不是，原先給新廠子放貸的銀行，也來廠子找了幾次，要求提前還貸。加上職工抵製關停位於城區的老廠，到遠離城區的新廠區上班，路途遠不說，來往也不方便，加上其他一些包袱，還沒有哪家企業有承包造紙廠的意願。

　　周海當然希望能緊早恢復生產，他沒有搞清曉凱，宋小倩的承包意向，認為只是來考察考察。聽曉凱提起承包經營的事。眼神在曉凱、宋小倩兩人臉打了轉，對曉凱說:“新廠區恢復生產所需的資金缺口很大，至少有兩千萬的缺口。貴公司怎麽解決資金的問題?”

　　宋小倩眉頭挑了挑，她突然聽曉凱提起這事，曉凱的意思讓她嚇了一跳，這一出手就是幾千萬，曉凱真夠膽大的。她也知道曉凱剛剛賺了筆大錢，不過她現在可對承包經營的事一竅不通，看著曉凱，對他還是高中生就成了億萬富豪這一事實，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曉凱慢悠悠看了周海一眼，說道:“周廠長是急性子人，什麽都沒有談，就討論這麽遠的事情，我們只是來考察的，怎麽回答你?”

　　周海說道:“造紙廠最大的矛盾就是資金缺口，既然談到承包經營，怎麽會沒有考慮解決資金缺口的問題?”

　　“你要這麽說，那我告訴你，公司要承包造紙廠，就一定有實力解決資金問題，但是怎樣承包我們都還沒有談，現在談資金問題有點不切實際……”

　　曉凱想了想繼續對周海說說:“承包造紙廠的事情，我們老總跟我提過。首先，承包范圍包括月光造紙廠所有的資產，包括老廠、新廠，負責關停老廠，杜絕對疏港河的汙染，在最短的時間裡啟動新廠的生產;其次，造紙廠產生的盈利與區政府四六分成，東門區政府需要減免造紙廠五年內包括所得稅、營業稅等一切稅費，還有我們在承包期內保留收購造紙廠部分或全部資產的權利……”曉凱看著周海的表情有些驚詫，知道開出的條件有些嚇唬他們，不急不忙的說，“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區裡有意向的話，我們會正式接觸的……”

　　周海不再說話，曉凱提出承包經營造紙廠的條件確定太苛刻。

　　減免一切財政征收的稅費，東門區方財政收入不是平白給挖掉一塊，還要在承包經營期間保留收購造紙廠資產的權利，大概是預計造紙廠有穩定的收益之後保留的權利吧。

　　但是現在的情況，工人天天鬧事，拖一天麻煩一天，能有人敢承包這個大包袱就算不錯了。周海點了點頭;“你們說的情況我會向區裡匯報的，盡量這幾天給你們答覆。”

　　“好的，到時候電話聯系。對了，那個女職工你們把她送到醫院去吧，我們公司會報銷他的醫藥費。”

　　曉凱說道，這算是提前給造紙廠的員工留個好印象。

　　“謝謝，我代表那位女職工感謝你們東方廣告公司。”

　　周海有些激動的說道，心裡對曉凱不由得高看了一分，這種事都能做主的人，想來職位不低。

　　“我餓了。”曉凱跟宋小倩下了車，發現已經到吃飯的點了。

　　宋小倩眼睛輕輕的眨了幾下，點了點頭:“我也餓了，找個地方吃飯吧。”

　　“我今天就想嘗嘗宋姐的手藝。”曉凱笑嘻嘻的道，很期待的樣子。

　　“今天?”宋小倩心裡微微一慌，她可是一點都沒有準備好。

　　“不行嗎?”曉凱疑惑的道。

　　“也不是不行，只是家裡沒菜了，要去買菜。”宋小倩解釋道。

　　“沒關系，回去的時候，我們隨路去買就好。”曉凱立即道，一點都不給宋小倩思考的空間。

　　宋小倩見曉凱這麽積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看時間也不早了，買了菜再做飯剛剛好，兩個人上了車就出發了。

　　很快到了菜市場，兩個人下次肩並肩走著，宋小倩身體高大，臉上不施脂粉依舊白白淨淨，而曉凱雖然面相看上去稍顯稚嫩，身高和宋小倩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極為般配的，周圍人都以為二人是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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