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總數五十萬八千八，東方國際報出的打包價格是五億八百萬，折合下來每個燈箱一年一千。　　這價格一出來，索尼王總又是一個站了出來，這回是王總親自上陣，直接報出了五億一千萬的高價！

　　一步到位，夠豪氣！

　　李總想這是最後一個了，自己來了一回，總不能陪太子讀書吧?從一開始記者們就都被索尼給搶走了，搞得自己特冷清，現在自己也跟著叫叫價，惡心惡心索尼一把。

　　跟王總投去一個戲謔的眼神，李總示意手下舉手——五億一千零五十萬！

　　由於每輪加價最低要求是五十萬，所以李總才加了五十萬。如果可以一萬的話，李總肯定就加一萬了。

　　人們頓時“轟”的一下議論起來了，就跟炸了的馬蜂窩似的。李總露出微微笑意，覺得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的人都是**！

　　王總顯得很氣憤，狠狠瞪過來一眼，然後——偃旗息鼓了。

　　會場每個人:“……”

　　李總:“……”

　　只有曉凱詭異的一笑，他之前就悄悄去拜訪過王總，就是怕沒有公司能一口氣吃下這麽多的廣告位，特地請王總幫忙撐撐場面，實在沒人要最後也只能分開賣，沒想到李總這麽豪氣。

　　直到玉蘭最後公布五十萬路燈一年廣告發布權歸屬李總的大眾集團的時候，李總才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有沒有搞錯?你丫不是勢在必得的嗎?怎我一叫價你就不加了呢?這不是惡心人麽?

　　李總有種自己像是被供上台面的散財童子的感覺，他可憐兮兮的轉頭看向交情一直不錯的巔峰集團總裁吳總，吳總乾咳著看向別處，假作沒有注意到。

　　其實路燈的效果並沒有預想的那麽好，所以價格已經準備下調。這原本是曉凱對市場估計的失敗之處，但是在這裡，“便宜”了李總了。可憐李總就是有那麽點表現欲，要不然也不至於落入彀中。

　　應付完記者們的狂轟濫炸，李總十分沮喪的從東海大酒店的後門離開了，剛剛坐上車，司機還沒發動呢，一輛奔馳緩緩開了過來。

　　車窗搖下，露出曉凱的笑臉。

　　“恭喜你啊李總，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李總剛想搖下車窗罵街，曉凱已經踩油門走人了……

　　很久之後，李總想起這件事情來，都會有種憋尿的感覺……

　　這次競拍會搞下來，曉凱入帳五億八千八百萬，已經是億萬富豪了。算是賺的缽滿盆滿，只不過這錢一時還不能全拿到手而已。

　　曉凱從東海大酒店出來就直接到了宋小倩那裡。宋小倩的資料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

　　“曉凱，這是我收集的造紙廠資料，你看看，現在你告訴我你想做什麽?”

　　曉凱笑了笑，問宋小倩:“那你知道造紙廠存在的問題嘍?”

　　前世造紙廠鬧的事鬧得挺大，最後那區長都下台了，在全市可謂是出了名。所以曉凱對造紙廠的情況很熟悉。

　　因為在職工的強烈抵製下，東門區政府沒有徹底的關停老廠，原先的職工依舊在老廠上班，在南郊工業園區新建的廠子重新招聘工人，經過多方協調，從銀行爭取到生產資金，老廠、新廠同時啟動。

　　然而老廠工藝落後，對流經城區的河水造成嚴重的汙染，受到居民的抵製，經常性的關關停停，無法產生效益，還成了巨大的包袱。新廠在技術力量不過關的情況下，還能勉強維持盈利，但是產生的盈利遠遠不能彌補老廠造成窟窿，最終一起給拖垮。

　　造紙廠這麽大的廠倒閉，自然是大事情，當地幹部當然要負責。

　　曉凱一直以來都認為東門區政府當時的決定很愚蠢，也以為造紙廠最終的破產是體制僵化所致，直到回到九七年，才算恍然大悟。

　　沒有資金升級設備，又要養這麽多人。

　　這樣巨大的壓力下，東門區政府急於解決造紙廠問題的心態也可見一斑，不能堅持原先正確的決定，明知保留老廠是錯誤的決定，在職工不合理的要求面前還選擇退讓，造成了最後錯誤的決策。

　　如果賣掉老廠，全力支持新廠，那又會是另一種結果。

　　宋小倩歪著頭看著曉凱，說道:“知道一些，還是不知道你想做什麽?”

　　曉凱笑了笑，笑容很淺，卻像在說悲傷的事情之前鼓起勇氣的笑，說道:“我昨天做了個夢，在夢裡，造紙廠的問題一直拖下去無法解決，兩三年就破產了，三百多職工一齊下崗了，生活都陷入困鏡，在夢裡，新光造紙廠有一對大學生夫婦也同時下崗，女人剛生過小孩，連基本的生活費都沒有著落，工作又不好找，走投無路，只有拿自己的身體去換錢，或許熬過這段艱難的日子，生活還會回到正軌上來，曾經生的事情，可以隻當作一場噩夢，命運還真的很捉弄他們，事情讓男人知道了。男人沒有絲毫的責怨，回到家把自己吊死在臥室裡，女人趕回家，已經無法挽回，在廚房上吊了，隻留下剛滿周歲的小孩……”

　　“瞧你說話的語氣，倒像真生過似的……”宋小倩覺得眼睛有些濕，伸手抹了抹，想不到會有眼淚出來，心想:這夢也太悲傷了，見曉凱一臉的凝重，看著窗外的夕陽光輝，英俊的側臉，線條異常的柔和，好像有著無限的心事，讓人不忍心妨礙他的沉思。

　　曉凱帶著宋小倩開車往老廠開去。

　　九七年，東海市的車總量不多，舍得買車的人很少，車開到一半，竟然堵車了，這在九七年算是奇葩了。

　　“大姐，前面怎回事啊。”

　　曉凱下車問一個出租車女司機，坐在車裡的出租車司機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婦女，她轉過頭愣了一下，說道:“前路堵了，要從東路繞……”

　　“沒到下班高峰期啊?”曉凱有些奇怪。

　　女司機罵了一句粗口， 聽她沙啞的聲音，似乎已經持續行車很久了:“又不知道哪個廠的下崗職工，一堵人牆攔在路中間，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繞到東路，正趕上下班的高峰時間段，還不如到前面的路口再坐車。再說曉凱也想看看前面路口究竟生了什麽事情。現在的東海官場看上去有些微妙，下崗職工攔路，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影響安定團結，只怕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曉凱與宋小倩下了車沿著大道往東，一路上，車輛紛紛掉頭。前面聚集了很多人，都在人行道上看熱鬧。路中間堵著三四十個人，他們都手挽著手形成一道密實的人牆，將整條路都封堵住。每個人的胸前背後都貼著大字，離得遠看不清楚。人牆中間還有一張小床，就是那種門板鋪著被褥的小床，斜躺著個人。有幾名交警站在路邊，他們顯然對這樣的局面無可奈何。遠遠的可以看見組牆兩邊的人正向人行道上的旁觀者大聲訴說什麽。

　　聽往回走的行人說，躺床上的女人，去年出了車禍，造紙廠沒錢給她動手術，馬上就要癱瘓了。

　　曉凱與宋小倩面面相覷，沒想到會是造紙廠的職工攔路上訪，走近看見小床上躲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

　　曉凱頂了頂宋小倩細柔、彈性驚人的小腰，見她沒有反應，又拿手指捅了捅。

　　宋小倩隻當曉凱又借機佔自己便宜，側頭要朝他瞪眼睛，看見他直使眼色，讓她往街對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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