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事了他又對楊世華道:“你陪方大人去,若是再出岔子,我拿你是問!” 楊世華身軀一直,大聲道:“這次我親自去,絕不叫先生勞心!”
雲隨風揮了揮手,歎道:“事情緊急,你陪方大人快去吧!”說著,又叫周廣瑞找來兩匹馬,二人上馬,與周府二人告辭,舉鞭策馬,飛也似的去了。
周廣瑞眼見方鵬遠去,頃刻間就沒了影子,心想如今正是巴結此人的好時機,便道:“雲老弟今日就在寒舍下腳吧,府中雖然僻陋,但吃穿之物一應俱全,不知雲老弟以為如何?”他本就是牆頭望風而倒之草,這事又不止做過一次,因此說起話來臉不紅心不跳,仿佛跟個沒事人一般。
雲隨風笑道:“周大人宅寬府大,蟲魚花木,樓台水榭,什麽都不缺,可不是什麽僻陋之所!也罷,既然周大人有如此盛情,那老弟我只能恭敬從命了。”他說得誠懇,心裡卻還是暗暗提防,只怕他暗中變卦,使自己的絆子。
話說之間,只聽得府裡傳來一陣哭鬧之聲,二人大奇,循聲望去,卻只見周府一眾女眷又哭又泣,熙熙攘攘趕過來,看著這陣勢,絕好似哭喪來著。
雲隨風笑道:“周大人果然是豔福齊天,危難之時,大人妻室可算是情深意重,明知是龍潭虎穴,也要趕過來給您來送行,其中的情義,叫老弟我都感動得很。”
周廣瑞面色不太好看,乾笑道:“雲老弟說笑了,她們平日裡都叫我寵壞了,如今都沒大沒小了。”說著,他看著趕來的眾女眷,驀地豎眉一喝:“我還沒死呢,你們這都是哭什麽?再嘰嘰嚷嚷的,休怪我不客氣!”
這些女眷見二人本都是擔驚受怕,因悲而泣,一路磕磕絆絆走過來,哪知到了前府,卻見二人說笑不斷,老爺既非像是受了人的脅迫;而旁邊那人也非像是賊人的模樣。
一眾女眷瞧他們這般架勢,紛紛都傻了眼,淚眼汪汪的看過來。不知怎的,雲隨風看她們這傻愣愣的望著,驀地想起非洲的狐猴兒,等它們也一排排站著的時候,二者之間似乎便有說不出的相似之處。
他想到此處,愈想愈覺好笑,但見女眷個個梨花帶雨,卻也不是發笑的時候,雲隨風隻得竭力忍耐,面皮抽動,著實辛苦。
忽然,一個女孩從眾女眷之中走出來,二八歲數,出落得十分標致,惹人憐愛。
雲隨風見她看著自己,露出膽怯之色,心知是怕了自己,便向周廣瑞問道:“這是令媛麽?”
周廣瑞笑道:“正是小女。”他心知雲隨風手段,一意巴結於他,又衝那女孩一招手,道:“蘭兒,還不過來見見你雲大哥?”
哪知女孩卻奇怪道:“雲大哥...?爹爹,我哪裡來的什麽雲大哥啊?”
周廣瑞含笑說道:“以前沒有,現在可不就有了嗎?”
女孩不喜反憂,偷偷瞥了雲隨風一眼,小聲道:“爹爹,你過來,我與你說個話。”
周廣瑞雖然奇怪,但他十分寵溺這個女兒,便依言走過去,問道:“蘭兒,你有什麽事須得單獨跟爹爹說?”
蘭兒拉住他的衣袖,小聲道:“爹爹,我聽二娘說,他,他在爹爹房裡殺了人。”
周廣瑞怔道:“這事不假,但其中有些誤會,小蘭你不明白。”
但蘭兒卻不聽他這些話,仍舊堅持己見:“可他殺了人,就不是好人。”
周廣瑞一時語塞,心想雲隨風殺人不假,自己也無法為他開脫,隻得好言道:“蘭兒,今夜爹爹與這位雲大哥還有事商量,你叫各位姨娘都回去睡吧。”
蘭兒還不放心,遲疑道:“爹爹,當真沒事麽?”
周廣瑞乾笑道:“能有什麽事,爹爹還會騙你麽?”
他越是這般,蘭兒就越是懷疑,心裡越覺得不妥,她忽然壯起膽,衝雲隨風喊道:“你,你要是敢害爹爹,我,我...”
雲隨風聽她忽然這麽一喊,愕然之下,隻覺好笑:“你且說說,你要如何?”
蘭兒身出富貴之家,平日家教嚴厲,哪裡會什麽威脅人的話,兼之雲隨風雙目若電,嚇得她頓時就膽怯了,隻不斷呢喃:“我,我...”至於我什麽,她卻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雲隨風笑道:“若是我是你嘛,就該說:‘你這狗賊,給本姑娘洗乾淨脖子聽好了,你要是敢對我爹爹不利,本姑娘把你掏心挖肺,喝血啖肉,剔骨割肉,叫你死得好看!’這才罵得痛快。”
蘭兒聽得直打哆嗦,瞪大眼睛道:“你,你怎麽能喝,喝人血,吃,吃人肉...”
周廣瑞忙道:“這都是雲大哥嚇你的,你怎麽當真了,聽爹的話,快回去。”又對眾親眷道:“時候不早了,都回去睡吧!”
雲隨風也對蘭兒道:“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爹爹的。”他又對周廣瑞道:“周大人,不知你書房在何處,我有些事須跟你商量。”
周廣瑞捋了捋袖子,引著雲隨風道:“雲老弟隨我過來。”二人離了眾人,穿過花香小徑,流水之廊,方到了書房。
周廣瑞又忙喚下人斟茶,一路畢恭畢敬,讓雲隨風倍感別扭。
飲過茶,周廣瑞遣走下人,小聲問:“雲老弟,您有什麽要說的麽?”
雲隨風道:“也非是什麽大事,就是想告訴周大人,今夜之事,切不可對外人說起,否則禍事上身!”
周廣瑞聞言,小聲而謹慎道:“毋須雲老弟您說,這些我自然都是知道的,定然不會對外人說起;只是...”
“周大人有話就直說吧,你也知我是爽快之人。”
周廣瑞坐在沉木椅上,似乎思慮再三,終於問道:“雲老弟,你說的朝廷當亡,可說的是真話嗎?”
雲隨風道:“周大人,這話我未曾騙你與方大人,你毋須問我如何而知的,只須知明庭二十年內必亡!這下周大人滿意了麽?”
周廣瑞仍舊遲疑:“這說得好麽?”
雲隨風笑道:“我不是已經說過嗎,朝廷不亡,咱們便不動手,周大人擔心脖子上的腦袋,我莫非又不知道麽?所以斷不會讓你行為難之事。”
“這就好,這就好!”周廣瑞心頭頓寬,心想若朝廷真亡,我也便豁一把,若真能成事,到時候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正想著,忽又聽雲隨風道:“周大人,現今之事,便是富民強兵,強兵之事那是交給方大人的事,至於富民嘛,這可就須您了,您這收刮民脂的貪吝行風可得改一改。”
周廣瑞雖然不舍這條財路,但為了將來榮華,如今也不得不忍痛割愛,忙道:“我省得,以後一定改。”
雲隨風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周大人,如今我們實力不足,須得隱忍著些,想必周大人也見識過我手上火器的厲害!”雲隨風忽然摸出他掛在腰間的手槍,卸去彈匣,退去子彈,送到周廣瑞手中,道,“周大人可拿起來看看。”
周廣瑞心奇這殺人之物,小心翼翼拿起來,卻不知如何操作。
周廣瑞看他拆卸,只見裡面機括細小,運作靈活,不由得歎道:“這東西如此靈巧,真是匠心獨運之作,只是以單憑人力,這一件卻不知該要耗費多少時日呢!”
雲隨風見他發出如此感歎,笑道:“大人說得不錯,若以人力,這東西確實難以製作;但若以機器製機器,可就不如人那麽慢了!”
周廣瑞啞然道:“以機器製機器?這是何說?”
雲隨風便將其中原理機制細說了一遍,只聽得周廣瑞呆了:“真沒想到,天下竟有如此厲害的巧匠,想出這等厲害的法子!”
“此物便是西洋也未有,所以,周大人也可放心此物被別人利用,外人縱然知曉此物構造,卻決難大批差工匠製備出來!”雲隨風道,“不過如今機器甚少,我如今還在遣人抓緊研製,只要銅鐵充足,不出幾年,我便可產出上萬具這等殺人之器,因此許些不便之處,還需要從周大人這裡行許多方便。”
周廣瑞聽他此話,滿目放光,心想若真如雲隨風所說,得到如此犀利火器, 何愁大事不成!便說:“雲老弟說得是,以後但有什麽不方便之處,您隻管說一聲,我一定盡早解決。”
不多時楊世華等人趕來周府,雲隨風問及事情結果,楊世華擰過雷義,心有余悸道:“先生,虧得我們趕過去快,不然這小子真要給我們惹出大事來!”
原來雷義一路把楊鍾追到了駐軍大營,那楊鍾慌慌張張逃進大營,當即喚起睡覺軍士,整軍而出,雷義一見不對,急忙退逃。楊鍾也是果斷之人,當即棄了雷義,率諸軍士往方府趕去,若非是方鵬、楊世華二人及時攔住軍士,恐怕雲隨風帶來的人馬盡都要亡在方府之中了。
雲隨風聽楊世華說完,後怕不已,向方鵬道:“方大人,這次我行事確實唐突了些,你回去還請代我向楊副官陪個罪。”
方鵬點頭道:“我回去給他升個一官半職,他合該知趣。”
雲隨風頷首道:“這次二位大人府上死的下人,還請二位大人安置這些人的親屬,過兩日我再送銀子過來,算是給他們的安置之費。”
二人都覺如此甚好,向雲隨風道:“曲曲小錢,我們打發幾個便是了,何須雲老弟送銀子過來。”
雲隨風心裡尋思:“如今此間事了,過兩日,便可回去了。”便道:“我即日便回去,兩位大人若不嫌麻煩,不妨一道前去,也瞧瞧我向二位大人所敘之物。”
方鵬道:“如此正好,雲老弟說的東西,我正想見識一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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