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起平沒有再問,他很快就離開了病房,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推測,他明白以華海母親現在的狀態,要是知道華海已經不在了的消息,極大的可能是挺不過去了。
陳起平坐在車上,心煩意亂的抽出煙點上,狠吸幾口,緩緩吐出,像是要把心裡的煩悶都吐出來一樣,其實以前的他是不抽煙的,自從妻子和女兒走後,抽煙就慢慢成為習慣了,麻木的時候或許可以沒那麽痛。
……
在夕陽染紅下,萬物都像披上了一層迷朦的薄紗。
方憶剛出校門,就看到陳起平正在看著他,看樣子已經等待多時了,揮手示意讓方憶過去。
“有時間聊聊嗎?上車”陳起平說道。
方憶猶豫了一秒,還是打開副駕駛坐了上去。
“還沒有吃晚飯吧,要先去吃飯嗎?我請客”,陳起平轉頭看著方憶。
“可以”,方憶不知道陳起平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沒有拒絕,畢竟他請客,不吃白不吃。
半個小時後,陳起平把方憶帶到了某個旮旯角落,這裡有個很偏僻的小菜館,不過看上去倒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門口都擺上了不少桌子。
“老黃,老樣子,多來個紅燒黃丫魚和西紅柿蛋湯”陳起平直接走到老板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板扭頭一看是陳起平,“老陳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吃飯,稀客呀”連忙讓後廚做菜去了。
看到陳起平回來,方憶決定先開口,“陳警官,找我來有什麽事嗎?”,方憶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陳起平也沒有兜圈子的打算,“我應該找到華海了”,陳起平盯著方憶,目光異常鋒利。
方憶倒是沒有表現出心虛和慌張,故作不知的問道:“那挺好呀,這麽多天沒有看到他,我都以為他出事了”。
陳起平看著方憶,沒有看出他有半點驚慌和心虛,表情也幾乎完美,也呼吸都沒有加快半分,這讓陳起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猜測錯了,但如果這些都是張小強故意演給他看的話,那就太可怕了,畢竟他才多大呀。
忍住心悸,畢竟也是多年的老警察了,陳起平決定再試探一次,“我今天下午去醫院看望華海的母親了,也給她看過你家樓下的監控錄像,你猜她說了什麽,讓我專門放學在學校門口等你”。
“我猜她應該說那個人不像她家兒子吧”,方憶一字一頓的說道,目光直視著陳起平。
“你怎麽知道的!”這次輪到陳起平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我下午從班主任那裡聽到的,你好像也給她看過監控錄像,還問了錄像裡的人是不是華海,自然我猜你也問了華海的母親,這是正常的判斷吧”,方憶這時不由的擺出了得意的笑容,配合他這身行頭,痞氣十足。
恍然,陳起平也明白了張小強是怎麽知道的,還沒等他想繼續說,就被方憶直接打斷了。
“你不會也懷疑那個不是華海吧,他不是華海還能是誰,你應該查過監控了,我可是第二天早上才出門的,之前一直在家裡睡覺”,方憶一副看弱智的表情看著陳起平,像是在說,你好歹也是老警察了,不會連一點自己的判斷力都沒有吧。
確實,陳起平查監控的時候的確發現方憶是第二天早上才出的門,前天回家後就沒有再出來過,這也是他找方憶談話的主要原因,但華海的母親明確的跟他說那不是華海,他相信沒有那個母親會把自己的兒子都認錯,
那太離譜了。 還沒等陳起平再問,老黃就把菜端上來了,陳起平道過謝,也知道現在不適合再問什麽,看了眼方憶,示意他也吃飯,別客氣,其他的等吃完再說,他自己也快一天沒有吃飯了。
飯後,陳起平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方憶自然是一一回答。
方憶拿出手機,翻出他拍的一張照片,上面正是行車記錄儀上那個他不認識的人,方憶把手機拿給陳起平看,問他認不認識照片上的這個人。
陳起平剛看到就愣住了,想了一下,好熟悉的,就是有點想不起來,猛然他想到這不是昨天被撞死的那個人嗎?雖然這張照片上的他很年輕,但是陳起平還是認了出來。
“他昨天剛走了,被半掛撞死了”陳起平說道。
“他叫什麽,是意外嗎?”方憶迫不及待的問道,他沒想到陳起平這裡居然真的有線索,本來他只是隨口一問,並做好了沒有收獲的準備,也想到驚喜總是這麽突然。
陳起平簡單將他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 然後就看著方憶,想聽他的解釋。
方憶迅速將剛知道的信息拚連好,孫曉勇和原身的爸是大學室友,而昨天張興旺剛回來的前半個小時,孫曉勇就被撞死了,而且現場還有500萬Rnb,並且張興旺還帶回來了那個行車記錄儀,方憶基本可能肯定那是一場謀殺。
現在唯一的疑點就是行車記錄儀上記錄的那場車禍了,他有感覺解決這最後一個疑點,這場副本就要結束了。
陳起平看到方憶有些走神,並沒有打擾,耐心的等待著後文,
方憶緩過神來,就發現陳起平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的他有些頭皮發麻,一個老男人一直看著你,眼神還有股莫名的意味,太可怕了。
方憶輕咳了一聲,陳起平也感覺有點失態,轉移了視線。
“我的確有些猜測,不過和你說了,也沒什麽用吧,都結案了,而且都是猜測沒有確切的證據,沒有什麽意義吧”,方憶一副無能為力的表情。
陳起平聽到後,又感覺到了落寞,他也沒有多少時日了,當年發誓要抓住肇事逃逸的凶手,十幾年了,他還是沒有抓到,看來他要食言啦!
半晌,陳起平都沒有再說話,只是脊背好像又佝僂了幾分,黃昏照在他的身上,影子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抹殘燭罷了。
方憶也不知道陳起平怎麽了,突然就被落寞包圍了,好像剛才的話戳中了他的傷疤一樣,方憶也不知道怎麽寬慰他,他自己也幾乎沒有安慰人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