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記憶同時出現在二人的腦海裡,打斷了表面上和和睦睦的氣氛。
兩人同時沉默了起來。好在不久,服務員端上來一大碗米線,兩人各自拿了個小碗,開始從中間的大碗夾著米線和配菜什麽的吃了起來。
劉丹彤不止點了自己愛吃的配菜,就像魚丸明顯屬於李雲愛吃而她不怎麽喜歡的,這時也出現在了碗裡。
兩人好像遵循著吃飯不能說話的禮儀,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從中間的大碗往自己的碗裡夾。這種吃法很考驗兩人的關系,但凡看對方有一點不順眼都不可能這麽吃米線。
“已經過去好久了啊。”她試圖舒緩一下氣氛。“其實,如果不是今天意外遇見,或者說,在醫院之外的某個地方相遇,也許我不會再跟你說話,就當它是過去的事,也許等到大學之後,我們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那不是上輩子發生的事嗎?李雲想著,上一世,自己幼稚而又懦弱,沒有勇氣面對內心真實的想法,然後,就是永遠的分離。
但是,李雲想著重生之前得知她已經不在的消息,而此刻,那個女孩就這樣真實的存在於自己眼前,這一次,心裡已暗暗立下誓約,無論發生什麽,無論眼前的人日後經歷了何等遭遇,自己都會和她一起面對,絕不讓那永遠的遺憾再次發生。
對面的女孩看見沉默著的他,不知道他的內心是何感想,還是故作平和的說著。
“也許不久之後,你會遇見真正正確的人。”
不,不會的,後世的十年,唯有遺憾而已
“如果我說,我希望……”
“不行”李雲很大聲的打斷了她“我知道我做錯了什麽,我用了好久好久才想明白,每一次一想起來我總是很難受,我知道你只會比我更難過,我知道,所以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我,所以我會用行動來證明。”
“我要告訴你,”李雲發覺自己過於激動,已經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便壓低聲音“再次遇見你,真的好不容易,所以我會纏著你,一直纏著你,絕不放手。”
他的聲音已經因為不合時宜流下的幾滴淚水而變得哽咽,自然,李雲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但也無可奈何,因為真正面對她時,發現自己又一次變成了那個幼稚的小孩。
他接著說”但是,但是如果你跟我說一句”
頓了下,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般,沉聲說:“,如果你說:‘你讓我感覺煩人了’,那我就會乖乖離開。”
他想起了上一世沉痛的記憶,整個人低伏在桌子上,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話劉丹彤並非能完全理解,但看見他有幾分堅定又有幾分痛苦的表情,看見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軀,看見他充滿悲傷的雙眼。內心某個柔軟的地方再次被觸動了。
她終究還是無法說出‘我已經覺得厭煩了’。
“那就像你們王老師說的,等高考結束之後再談吧。”
“好”
學生時代的愛情總是美好而脆弱的,李雲明白,眼前的事,仿佛夢幻般的重生已經足夠令他滿足,現在卻無需逼迫的太緊,至少這一次,兩人又再次有了交集。
“快吃吧,等一會我送你回去,然後我也得回學校了。馬上就高考了,還得抓緊時間複習。”李雲偷偷抹掉眼淚,佯裝高興,向對面的女孩說著。
“嗯。”
然後,兩人在沉默中吃完了米線,李雲按照約定送她回學校。
高中離兩人吃飯的地方很近,
此時臨近高考,走讀的學生基本都回家複習了,只有一些家裡特別遠的住宿生還留在學校,操場上偶爾有一兩個同學經過,全都無視了他們。二人無聲的慢慢向她的宿舍走著。 想著馬上就要分開了,李雲覺得還是說點什麽好。“還是二高好啊,我補習的地方,操場只有一丁點大,抬起頭,只能看見像井口大小的天空,連片雲彩都看不完整。”
“那你能怪誰啊?你以前很聰明啊,要不是休學了一年,也不至於要去補習學校吧。”劉丹彤想起之前二人爭執著學習時的樣子,內心也緩解了些。
李雲正想繼續介紹一下學校該死的十四人宿舍,忽然聽見後邊一個有幾分熟悉的活潑的聲音叫著二人“哎,劉丹彤,你回來啦,這是”
二人聽見聲音,駐足回頭看去,不遠處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王瑩雪,重生前和李雲打電話的就是她。她曾是李雲的初中同學,後來又是高一時的同桌,還是劉丹彤的室友兼閨蜜,三人的關系曾經非常不錯。
當年李雲曾找了一個礦泉水瓶子裝滿綠色青蟲塞到了她手裡,後來哄了半個月才哄好,哄好沒幾天又一個朋友想認識她,自己介紹時隨口來了句“長胡子那個就是”,然後又是哄了三天,如此種種,已經成了二人日常,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她當初是怎麽忍住不打死自己的。
“哎呀呀,這不是王瑩雪嗎?好久不見了”李雲跟她從來不客氣,現在更是拍打著她的肩膀,一幅很熟悉的樣子。
王瑩雪隨手拍掉他胳膊,“一邊去,哎,你們和好了?”看見二人並肩走回來的模樣,很八卦的問了起來。她同時是二人的好朋友,見證者二人的點點滴滴,此刻見他們又一副很親密的樣子,高興的問了起來。
但馬上,劉丹彤就否決了“沒有”
李雲摸摸頭,尷尬的笑著,也不反駁她,只是重複的說著“偶遇, 偶遇”
“哦”王瑩雪拖著奇怪的尾音,甩了李雲一個眼神,好像在說“我懂”王李二人自有六年多的默契,她一個眼神,李雲便知道了她已經明白了當下的情況,以及委婉的表達了想幫忙的意思。
真是個好同志,人長得漂亮心還好!
“你幹嘛去了。”劉丹彤早就看清楚了二人的小動作,打斷他們,問了起來。
王瑩雪依舊充滿活潑的回了一句“取準考證去啦,你的我也拿回來了,對了,李雲,你準考證還在十四班那,別忘了啊。”
十四班啊,很遙遠的記憶,十四班的英語老師,是李雲生平所最討厭的人。一會取準考證的時候,躲著她點,眼不見為淨。
王瑩雪不管李雲在想什麽,上去一把抱住劉丹彤的手臂,衝李雲眨眨眼睛,說“她我就搶走啦,等過幾天再還給你。”說罷,故意擺出大獲全勝的表情來。
劉丹彤沒好氣的打了她一下。
這邊,李雲擺擺手,“回去吧,我去領準考證,你們也好好複習吧,別考不好複讀,到時候我可就成了你們學長啦。”
“沒準是你叫我們學姐呢,你也回去吧,等高考結束了再一起玩”王瑩雪說完,也不等劉丹彤反對,拽著她的胳膊,拖著她回了宿舍。
看見上樓的二人,李雲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不管怎麽說,今天算是有了個好的開始。前世的自己在感情這方面是挺笨拙的,但是這一次有了十年的人生經驗加成,又有一個小僚機從旁邊幫扶著,總不能搞不定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