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再次回到過去,讓你去面對那個總是悄悄出現在你心裡卻又悄悄的離開的女孩,你會對她說什麽?
“我上趟廁所”李雲對眼前的女孩說道。
他起身後,劉丹彤低下頭,吃吃的笑著。這已經是他第三次上廁所了,倒不是他有什麽問題,實在是那利尿針後勁太大。
李雲昨天晚上就幻想過與劉丹彤再次見面的場景,他本想高考結束之後悄悄聯系曾經的同學,然後讓她假裝邀請她出來玩,自己再假裝偶遇。最後自己找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捧著花真摯的道歉,一下子打開少女塵封的心靈。
但現在,夢中的人坐在對面,而他在一遍遍跑廁所。
“真的沒事了?”劉丹彤看著剛從廁所出來的他,關心起來。
“沒有,我好的很,小小毛病不值一提。”
她很想說剛才你在醫院疼的臉色都白了,就跟褪了毛的豬一樣,但想起媽媽經常教導自己不要拿別人的痛苦開玩笑還是忍住了。
“就知道裝”劉丹彤向來說話很直。
李雲笑了笑,換了個話題“你點完菜了?”
二人經過醫院的事,依稀找回了一些當年的感覺,說話間不知不覺自然了許多
“點完了啊,你不是要請我嗎?我就點了個大份,全加的我喜歡吃的菜。”
“嗯?”李雲倒不是詫異她加的什麽菜,而是奇怪她的態度。
醫院距離二人就讀的高中只有一街之隔。劉丹彤並不是做作的人,出來後就按照李雲的意思找了一家店一起吃午飯,此刻所處的小店是位於高中門前美食一條街的一家米線店,劉丹彤很喜歡吃這家的,當然,跟他家價格實惠有很大關系。
這家店的米線有三種,小碗是給肚子小的女生吃的,中碗是給一般食量的人吃的,大碗則大的多,一般是兩個人一起吃的,優點就是可以加很多種配菜。經常有兩個甚至三個女生一起來點一大碗米線,男生幾乎沒有點大碗的,一個人吃不了,兩個大男人一起吃又有點奇怪,倒是一男一女的組合偶爾能看見,每每出現總能吸引全場目光,包括經常來這吃飯蹲點的高中教導主任。
她仿佛真的已經忘記兩年前的那場吵架了,很自然的就恢復到以前要好的狀態了,好到已經可以再一次共吃一碗米線了。
李雲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很多時候並不是錯過,而是沒有勇氣去找回來。”現在,她一個女生都那麽坦然,自己還能扭扭捏捏不成?
“沒事,你吃什麽我跟你吃什麽,隨你。”
“哎呀,學的會說話了嘛,當初怎麽沒發現呢?”她開著玩笑“你要喝點什麽。”
“可以不喝嗎?”李雲臉上像是帶上了痛苦面具。
聽了他的話,劉丹彤也忍不住捂著嘴笑了兩聲,緩了好一會,才繼續說。
“隨便你,老板,給我來杯檸檬茶”聽著吧台後邊傳來一聲“好嘞”,她又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家夥“你請客,不介意我多點一些吧。”
“放心大膽的點,吃個米線還能把我吃破產不成”
“那我再加一個雞架”
米線店為什麽有雞架?不對,問題不在這,她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額,自然而然的不客氣了?李雲內心疑惑著,但還是拿著借來的二百塊錢付了款,當然,一共只花了四十多。
“看後面。”劉丹彤看著付完錢坐回來的李雲說。
“啥?”李雲回過頭去,
發現除了菜單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但下一秒,從頭髮上傳來拉扯和疼痛的感覺。 “疼疼疼,別拽”
“我還沒點完呢你就付錢,是不是請不起。”劉丹彤用玩笑的口氣說,但還是松了手。
這倒不是劉丹彤野蠻,而是曾經屬於二人的一個小暗號。
高一的時候劉丹彤的頭髮就已經很長了,正好座位又在李雲前面,以至於上課時,李雲桌子上經常出現佔據了一大塊地方的頭髮,李雲也不客氣,直接就拽了起來,然後就收獲了一雙白眼。直到有一次李雲拿著剪刀試探著想把頭髮剪掉,被坐旁邊的王瑩雪告了密,然後就被她堵到角落,拽著他頭髮逼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動手動腳才放過他。
從那天起,劉丹彤突然喜歡起了拽李雲頭髮的感覺,但男生頭髮短,不順手,當她能很方便的拽李雲頭髮時,就意味著李雲頭髮長了,又因她確實不喜歡男生留長發,拽完之後總會提醒剪掉,如此幾次,成了兩人之間的暗號,每次劉丹彤拽他頭髮,他第二天就會乖乖的把頭髮剪短。
感覺到曾經的美好記憶正在找回來,李雲也變得開心起來,但嘴上卻不留情“你怎麽,哎,剛才你在醫院挺溫柔的啊。”
“怎麽,有意見啊?剛才你是病人,現在不是了,溫柔體驗卡到期了。”
“可以充值嗎?”
“等你下次得病再說。”
“那好辦,我問大夫了,他說我腎裡還有兩個大六個小的呢。”
劉丹彤還是第一次看見有病還這麽興高采烈的,白了他一眼,“想的美,我這次是正好路過,下回我可不想搭理你。”
“沒關系,等下次再犯我第一個打你電話,看你來不來。”
“那可不一定,沒準咱倆大學根本不在一個城市了。”
聽到她這麽說,李雲忽然想起來什麽,變得沉默了起來。許久得不到回復的劉丹彤也覺得奇怪,小聲問著“怎麽不說話了?”
“你以前說的那個約定,還記得嗎?”
他話一出口,劉丹彤就跟著想到了,瞬間,也回憶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有一天,李雲從外面回到教室,發現她正在看著一張小紙條,便笑著說“該不會是情書吧?”但沒想到劉丹彤沉默著承認了,這一下倒把李雲弄得不知所措。然後,她很自然的把情書遞給了李雲。情書是隔壁班一個男生寫給她的,有點肉麻,李雲只看了兩眼就丟了回去。
“喜歡你的人蠻多的啊”李雲故意表現出一幅不在意的模樣。
“嗯,開學以來第三個了。”
“那你怎麽回復他們的。”
“你是個好人。”
“靠,喜歡你還真是件痛苦的事。”李雲也不知道是處於何種立場說出了這句話。
當天下午,鬼使神差的,李雲也跟她表白了。
教學樓後邊,鮮有人路過的停車場上,兩個人靠著牆,彼此相對而立,女孩慢慢的說:“我現在還不想。”
劉丹彤低著頭,聲音聽不出是快意還是悲傷“我本想直接拒絕你的。但是,嗯,這樣說吧,我們現在剛剛高一,還不合適,如果你大學之後還願意來找我,我就答應你。”
也不知道犯了什麽渾,李雲隨口說了一句“你該不會跟每一個對你表白的人都這麽說過吧?”
接著,迎接他的是狠狠的一巴掌“你要是這麽想,那就當我沒說過。”
那之後李雲連著道歉了一星期,劉丹彤才原諒他。但之後每次李雲提起那個約定,她總是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