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卡,你背上那位不是?”
在一片黑暗的寂靜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女聲在陳賽克的一旁響起,一道聽起來很是年輕活潑的少女聲。
而那個被對方稱為諾卡的人的聲音緊隨其後,一如他回憶中那般的簡潔。
似乎還殘留了些許暗啞的低沉,由於傷勢的緣故。
“境靈。”
“你是怎麽把它帶出來的,不是說境靈離開溯洄場景就會消失麽?還有…老師他人呢?”
“被蠟油吞沒了。”
“…”
伴隨著諾卡十分冷漠的回答,少女的詢問聲停了下來,就仿佛是在為他們的老師進行著哀默。不過在聽到接下來的話後,陳賽克猜想也可能是在思考該怎麽應對他這個麻煩。
“我們該拿他怎麽辦?如果能想辦法殺了它的話…或許還有機會將老師救出來。你覺得呢,阿米卡星。”
“可以嘗試。”
又是一個略帶少年感的男聲穿插進了討論:“但我覺得它能離開溯洄場景這件事應該更加特殊且珍貴,它是一個【特例】,我們得將它送回學院。”
“我記得這次的溯洄是不具備攻擊性的,況且境靈也時常處於混沌狀態,根本不可能主動設計將老師困在其中…”
“你是說,這很可能是【古生】他們搞的鬼?”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少女和阿米卡星的談論再次進行了拓展,並又引出來了一個新的名詞——
【古生】
如果按照玄幻書籍裡的設定,這應該就是一個十分古老,但處於壞蛋陣容,並最終將被打敗的主角敵對陣容了吧。
不過…
就少女剛剛十分果斷地說想要弄死他來救他們的老師這件事看來,似乎他們口中的學院也算不上什麽好東西呢。
處在黑暗中無法動彈的陳賽克自顧自地分析起這場“連續夢”所帶來的後續劇情,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少女口中的溯洄場景應該就是指的他的那棟教學樓了吧。
至於那個說是時常處於混沌、實則傻乎乎的境靈,應該就是指他了吧。
陳賽克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想笑,就仿佛這對他而言並非是什麽暗諷,而是來著人類的親切的問候。
用“它”來形容我,還真是…
嘖嘖。
等等,它…我是怎麽分的清“他”和“它”的?這…不是中文。
在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後陳賽克很快便察覺到了這個細節——連帶著最開始的諾卡,這些人說的根本就不是中文。
就和那些烏鴉的啼叫一樣,是另一種聽起來十分有韻味的低語,只不過被他的大腦直接將其翻譯成了他所能理解的意思。
這一切還真是…越發有意思了呢。
也…越發令人恐懼。
陳賽克將自己的思維藏進意識到最深處,試圖以此來屏蔽他們的對話,去聆聽那最原始的咿咿低語,如同聆聽一場無聲的音樂。
少女和阿米卡星仍在討論該如何處置他這位特例,陳賽克猜測,而一開始帶他回來的諾卡卻仿佛被沉默般不再發出絲毫的聲音。
不過就他的判斷,似乎…
哪怕他們的討論很是激烈,可主動權卻反而是掌握在諾卡手中的。
沒有理由,但他的感覺告訴他這是真的。
這場音樂會並沒有持續多久便停止了下來,似乎他們已經思考並討論出了該怎麽處理他的辦法。或許,陳賽克猜想,他沒有任由他的大腦去翻譯那些對話。
對他而言,這只是一場夢罷了。
他不該再往深處思考,不該沉溺進去,亦不該與之有過多的聯系,哪怕他很可能即將被他們弄死。
不過沒關系…他該醒了。
而就在陳賽克打算將自己的意識從這場夢中脫離開來時,一直沒有發聲的諾卡終於發表了自己的態度。
其實由於前一場夢的緣故,他對於這位“學生會主席”,還是抱有很大的好感的。
也是因此,陳賽克稍稍放松了些許戒備心,打算聽聽諾卡會怎麽回應這兩位的討論。
可翻譯出的意思卻是讓他對於諾卡的形象,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知。
——“隨意。”
……
“呼…”
陳賽克一臉震恐睜開眼的從床上驚醒,帶著被信任之人隨意拋棄的怒氣。
在注意到某處已經亮起燈的宿舍,他下意識地抬手臂遮住眼眸,不讓自己的異常狀況被任何人發現,特別的…
他隔壁床的唐老鴨。
“吵醒你了?抱歉我今早被安排了查早課。”
寢室仍透著睡夢的安靜,而亮燈處傳來了一個微小的抱歉聲,是早起了正在收拾東西的、昨晚很晚才回來的李俊。
“沒事。”
陳賽克稍稍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才若無其事地回應起李俊,他翻了個身也從床上坐起身來。
控制著動靜開始穿衣服準備下床洗漱。
“我們今天沒有早課,還是說你的科研組有活動?”
倒是李俊在看到陳賽諾下來後,還以為是對方有其他什麽事情,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他雖然消息靈通,但學生會和科研組算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系統,一個是由上面交付學生管理學校事物,一個是由各個老師親自帶隊進實驗室,有什麽消息他不知道也不是沒可能。
“不是,去自習室。”
“嗯,那你期末可要照著點我們啊。”
隨意地閑聊了幾句,陳賽克便同樣收拾好了東西,打算真的去自習室坐一個上午。
原本他只是想去吃個早餐,而非再待在寢室裡,但既然李俊也要去教學樓那邊,正好可以一起結個伴。
可在關門時他摸索了一下放在袋子裡的宿舍鑰匙,重新找到了那枚自昨晚回學校後便被再次遺忘在口袋中的遊戲金幣。
或者,他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去考察一下那棟被他走錯的教學樓?
不知為何,哪怕陳賽克一直在回避著自己已經穿越、現在的學校生活只是那些人口中的“溯洄”場景的這個事實,但因為好奇心的存在以及諾卡的那句“隨意”還是讓他不由地想要更加了解那個世界。
了解…
為何他會成為所謂的境靈,為何他會突然擺脫那些人口中渾渾噩噩的狀態、以夢境的形式清醒過來,以及究竟是誰…
想要叫醒他。
還真是,這該死的好奇心。
…
“快點,你怎麽關個門還走神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