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是外國人嗎?”
陳賽克接著詢問起有關這個奇怪的雜貨鋪的事情,他總感覺在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巧合之間,存在著不可分割的必然性。
不然又該這麽解釋他夢中的那枚一直想要抓住的金幣,會這般恰好地出現在了他的手心呢?
這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嗎?
陳賽克在燈光下細細觀摩起這枚練習夢境與現實的金屬幣,極為光滑的反光面卻完全無法映照出陳賽克的模樣。
就仿佛這根本不是一枚金屬幣該有的質感。
“不是,不過我想起來了些,它好像的確是一個讀起來很英式的雜貨鋪,應該是類似於二次元狂熱黨開的手辦店吧。”
已經爬上床的唐老鴨出聲打斷了陳賽克的沉思,將對方的思維重新喚回現實。
他在察覺到聚餐一事還有轉機後,便果斷放下了手中的遊戲,準備借著這個奇怪的雜貨鋪將陳賽克忽悠出去玩。
“你要是好奇地話,正好還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他從床上探出頭,散亂的頭髮似乎昭示著在聚會取消後他的煩躁:“就當踩個點了,下次聚餐帶上李俊的時候也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嗯…也行,收拾一下我們走吧。”
陳賽克瞅著一個勁想要帶他們出去的唐老鴨,最終還是沒準備掃這個興,便順勢答應了下來。
不過他也是真的對那個雜貨鋪起了興趣,因為這個略顯精致的小金屬幣。
雖然說夢中的事物都是重新混雜融合的現實片段,不可信以為真,但既然怎麽恰好出現了與之對應的事物,不去看看倒是的確讓他有些放心不下。
他又看了眼都已經掏出專業書開始寫題的老王,多詢問了一句。
“老王你覺得呢?”
“我沒意見。”
“哦哦哦哦耶~”
“唐老鴨你別鬼叫啊!”*2
正恢復野性的唐老鴨聽到另外兩人的怒斥後也感覺有些不太好意思,小聲嘀咕解釋了一句:“我這不是高興嘛…走,我們出發!”
……
夜幕的衣角渲染出黃昏後的冷意,零落地、破碎地、散亂地落葉隨風傾倒,將這條偏僻的小道印上來自春色的漠然。
這不同於市中心那高樓大廈般的低矮房屋讓陳賽克與老王二人感到些許不對勁。
“誒唐老鴨,你怎麽找到這麽偏的地方的?”
老王在察覺到他們越走越遠時便立刻發出了這道不確定的質疑,他仍不斷四處張望著,試圖記住來時的路。
畢竟總不能依靠基本不管事的唐老鴨,以及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狀態的陳賽克來確認方向吧。
他心中再次默念確認了自己作為寢室長的職責,可夜色的降臨使得周圍的場景變得極為模糊普通,更加難以辨認。
“…”
而唐老鴨仿佛沒有聽到老王的詢問般,只是一個人直愣愣地往前方走去。
“我們回去吧,下次等白天再過來。”
陳賽克也察覺到了唐老鴨的異常,直接上手拉住了對方想要繼續走下去的準備。
那種詭異的虛幻感再次湧上他的心頭,而在他接觸到唐老鴨的那刻,這種仿佛第六感的警覺到達了頂峰。
那個夢、那枚金幣…
這一切,或許和唐老鴨有關。
陳賽克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個想法。
雖然他們應該算是幾乎知根知底的室友,但這透著怪異的寂靜場面原本就在不斷刺激著陳賽克有些恍惚的神經,
配合上唐老鴨這不同於以往的行為,讓他再也顧不上什麽室友情,直呼起了唐老鴨的大名。 “謝星辰,都這麽晚了,說不定它已經關門了。”
寒意順著冷風吹進在場三人的衣口,卻撲不滅這由唐老鴨的默不出聲而造成的緊張氛圍。
“唉…”
唐老鴨長歎了一口氣,仿佛自認再瞞不下去,似做解釋似是釋懷地回身看向了陳賽克與老王,揚起一抹無奈的笑。
仿佛他才是那個受累者。
“算起來也的確已經超時很久了,那我們…回去吧。”
“你…”
“別吵架!什麽超時…所以唐老鴨你原本就和那個店長約好了是吧?”
老王見狀況不太對連忙拉開了仍打算說些什麽的陳賽克,當起了和事佬。
他先是反應了過來唐老鴨口中的超時可能意味著什麽,並開始基於自身的猜測為對方開脫起來。
“唐老鴨他應該是好不容易找到個有趣的店訂好了時間打算帶我們來玩,結果現在失約了才會那樣,小陳你也冷靜點。”
不過…
要是他們是按照原計劃出行的話,那似乎的確能更早也更加熱鬧的參觀這個被唐老鴨偶然提起的店鋪。
勸說完陳賽克,他再次扭頭看向了格外沉默的唐老鴨。
“如果提前約好的話,你應該早點跟我們商量下的,要不要打個電話問一下?你有那個店長的聯系方式嗎…”
可還沒等老王嘮嘮叨叨的將話說完,唐老鴨便打斷了他朝著陳賽克說道:
“陳賽克,你可是我們中最聰明的,你來說我們到底還去不去。”
唐老鴨聲音帶著一種抹不去的寒意, 與以往的他仿若兩人。
又是一陣風吹起,將樹上的葉刮落,將樹乾的綠抹黑,將明明還算整潔的街道變得仿佛透出荒涼與破敗。
陳賽克看著直接明牌的唐老鴨,眉眼中透出些許擋不住的慌亂,暗帶恐懼的目光望向唐老鴨與老王那變得有些虛幻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
我在做夢?還是說我的生活是假的?
陳賽克回想起了那個十分真實的夢,他的手在口袋中重新摸索出並握住那枚由唐老鴨贈予他的遊戲金幣,堪堪止住了想要後退的步伐。
“…回去!”
猶豫片刻,他明確且肯定地回復了唐老鴨。
而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那道風仿佛從未來過般,一切又都恢復成了最開始的模樣。
“好。”
唐老鴨亦恢復成了以往那般笑嘻嘻地、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笑著要帶他們離開了這裡。
陳賽克看著這不合邏輯的一切,沉默著將其壓在了心底,表現出正如看到夢中那位輔導員遇險時那般的默不出聲。
他借著說談的空隙,回身望向他們原先的目的地的方向,卻見那高大茂密的香樟樹上,正站著幾個黑色的影子正望著他們離開的身影。
悄無聲息的。
——是烏鴉。
……
不過,與其在那個如同末世般的異世掙扎求生,倒不如就此沉浸在這個夢中,想來當初的我也是這麽想的吧。
唐老鴨、謝星辰…
不管你是誰,別想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