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閃過,油畫一分為二,機械鋸輪收回,油畫背面出現了蠕動的肉沫,一個個氣泡鼓起又破裂,循環往複。
少女放下畫具,亞麻色卷曲長發半束,僵硬轉身。
……
“快去,”母親背對,以孩子的視角,看不清她的全貌,那長長的烏黑單麻花辮,似乎成為一個最後的刻痕。
蔬菜切割的脆聲富有節奏,她一反往常,早早回家,親自下廚。
父親坐在桌前,他沉默寡言,手腕上的機械表指針轉動。
就在他即將看清時間時,父親手腕抬起。
轉頭沉默的看著他。
孩子隻好拿起桌面的硬幣,出去買鹽。
“別看,”蒼老乾澀的手掌覆蓋眼前。
沒有任何理由,一場人間慘劇在此上演。
他們還在。
男子推開門,換鞋,坐到餐桌前。
“今天又晚了,辛苦爸媽,謝謝,”他眼前的食物似乎變成熱騰騰的飯菜。
這不是超市的速食,絕對不是。
風自窗縫間嘶吼,抬手鎖緊,房間安靜下來。
地板堆積灰塵,他很久沒更換燈泡,因為夜視能力不錯,所以一直借著月光行動。
他對所有人溫和以待。
“晚安。”
輕聲細語,關閉房門。
……
扎裡的身體在青春期極速拔高,比門框都高。
她低頭與李恩對話。
李恩斷開意識連接,記錄情報,詢問扎裡其他地方是否還存在人類。
“不知道。”
扎裡搖頭。
“我們需要尋找同伴,只有整合人類的力量,才能撐過末日。”
“不,如果失敗,會是非常慘重的代價,我覺得你需要再考慮。”
扎裡沒有立即答覆。
……
將軍的形態是某種輻射體,他潛移默化的改變人類遺傳物質。
離得越近,越不推薦進行繁衍。
所以高層基本不生育後代,生產力主要在外圍。
基地現在有兩條路,放棄人類身份,被將軍同化,或者離開,尋找新的未來。
正義女士不會多次降下神恩。
命運的賭徒也不會將籌碼放在一處。
若依大神官的付出並非毫無意義,她呼籲眾人走出去,僅靠不斷倒退的舊科技,是條絕路。
外出派逐漸壯大,同一個聲音響起。
人類需要遷移。
但有一個問題仍沒有答案——什麽才是人類?
……
自末日降臨,“海平面”拔高,人類想要保持自我,必須建造“諾亞方舟”,不然,只能沉入海底,成為海洋的一部分。
或許,“末日”只是人類自己的說法,對於高位存在,這是一場複蘇的狂歡。
星空是更加苦難的深淵,無數存在於此飄蕩。
畫面一轉,畫室的禮服少女坐在輪椅上,她微笑著指向咽喉的孔洞,那是聲帶摘除手術留下的痕跡。
她的禮服帶有複古哥特式的風格。
李恩操縱機械,試圖進行交流。
少女頸部孔洞伸出牙齒,它們來回攪動。
“……”
它拙劣模仿這幅皮囊的主人,牙齒碰撞發出音節,它想要交易。
暫時稱它為交易者。
“你需要什麽?”
交易是雙向的行動,需要對方都承認價值的物品。
它牽動老化的筋肉,試圖抬手。
指向畫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