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姬在宮中把玩著一具柱形長條,聽著外面的動靜,眉頭一抬∶“去看看是何人敢於此喧嘩!”
“是,太后!”下人連忙跑了出去,打開大門。
只見李斯站在門口笑盈盈的看著開門的婢女,身後,是站了一群身著輕甲的士卒。
婢女看著衝她微笑的李斯,莫名有些發怵,向著李斯行禮問了聲好,把門一推側身示意讓李斯先進去,而把門徹底打開以後,婢女這才看見李斯身後的那群身著輕甲的士卒身上竟或多或少的都帶有血液!
士卒們每四人站成一隊,肩上扛著橫木,橫木上掛著粗大的繩索,而繩索正下方綁著的,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箱子!
而這樣的隊伍,箱子加起來竟足足有十五個!
婢女站在門側偷偷看著那些箱子,竟有些害怕,可自己也疑惑,不知道為什麽會害怕,但目光忍不住看向那個箱子的時候,心裡總感覺那裡面像是裝著什麽恐怖的東西一樣,看的自己直發毛。
而李斯則從她身旁經過時,低頭溫柔的靠在她的耳邊,貼心的說道∶“別害怕,這不是什麽恐怖的東西,不過待會兒可要閉上眼睛忍住別看了,有些事,知道的太多是會死人的!”
一句貼心的話卻含著一把鋒利的尖刀,明晃晃的懸在婢女頭頂,將她瞬間嚇傻在原地。
等到婢女反應過來以後,李斯早已從她身前經過大步進了后宮。
李斯到了院內,看著稀稀拉拉的仆人咧嘴一笑,雙手環在嘴巴前做喇叭狀,仰頭朝著裡面大聲的喊道∶“哎~太后!咱給你送好東西來了~”
李斯喊完,依舊沒看見趙姬,於是更加賣力的喊道∶“太后~呂丞相托我給您帶了點兒好東西!您出來看一眼!我保證您啊,忘不了的!”
趙姬不管院內仆人如何,依舊扯著嗓子放聲大喊∶“太后,太后啊~太后~啊啊啊啊啊啊~太后啊~太后~您……”
“朕還沒死呢!你大白天的叫什麽叫!”趙姬咬著牙,從內院裡面出來。
旁邊兩位婢女小心的托著長裙,生怕落在地上!
而李斯見故意顯擺的趙姬,也裝作沒看見,依舊咧著嘴笑∶“哎呦~太后啊!您可算出來了!您要再不出來,我的嗓子可就要保不住了!”
“閉嘴!敢這麽在朕的寢宮嚷嚷,你信不信朕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喂狗!”趙姬面色一狠,嚇得李斯連忙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站在原地不再說話。
而趙姬看著李斯這副模樣,氣也消了大半,便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的問道∶“來此何事?別告訴朕你沒事,要是沒人吩咐你敢來朕的寢宮?敢這麽在朕的寢宮叫喚?”
而李斯就這麽站在原地,保持自己捂嘴的姿勢,也不說話!
趙姬連問幾遍,終於忍不住發狂道∶“李斯!你到底想幹嘛!你給朕張嘴!給朕解釋清楚!”
李斯衝著趙姬嘿嘿嘿的賤笑著∶“太后莫要氣嘛,您且看看斯給您帶了什麽再說!”
說罷,李斯朝著後方拍了拍手。
士卒聽到聲音,抬著箱子從正院進了內院,哐當一聲將箱子放在了地上。
趙姬眉頭一皺,也不說話。
李斯賤笑道∶“太后猜猜,斯給您帶了什麽好東西。”
趙姬冷著臉,死死的瞪住李斯。
“嘿嘿嘿,就知道您會這樣。”李斯臉上的賤笑更濃了幾分。
“這可是些好東西呢!”
“你,
打開它!”李斯指著第一個箱子,扭頭朝著身後的那兩位士卒說道。 “是!大人!”士卒抱拳,從懷裡掏出一根前端彎曲的棍子,朝著箱子中間的地方插了進去。
士卒左右晃動了幾下,感覺卡緊了,兩隻手用力往下一壓,哢噠一聲,箱子被打開了一個口子。
見箱子打開,士卒抽出了那根棍子,退到了李斯身後,而另一位士卒則快步上前,兩手抬著箱子中間,使勁的往上掰開這座沉重的木箱!
吱呀一聲,士卒徹底打開箱子,趙姬皺著眉頭往前走了幾步,伸著腦袋往裡面瞧!
可就是這一看,直把趙姬的眼皮一跳!
趙姬瞬間擰緊眉頭,轉身反手給了李斯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讓整個院子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斯是什麽人?
在如今的的秦國,可算得上是風雲中心的人物了!
帝王之師!呂相門客!光是這兩點,就已經能壓死秦國九成以上的官員了!
哪怕趙姬是秦王的母后,但也是被禁了政令不是?
可如今的李斯,可是秦王和呂相的人!
今日之事雖然對於趙姬來說可能沒有什麽事,但誰能保證李斯不動殺心,不對他們這些無足輕重的下人下手呢?
一時間,士卒和那些婢女的心中閃過了無數的想法,但卻因為自己是下人的身份,卻沒有敢有任何的舉動,但這一想法,卻為後世埋下了禍根!
薑湯在眾生之上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原來如此,秦的民怨,原來在這時就已經有了!”
說罷,薑湯抬手掐著手指算了起來,可剛起頭,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又無奈的笑了笑,放下了手∶“人族,應當由人族來做主!”
說完,薑湯便低頭看向了被打了一巴掌的李斯, 視角又重新回到了人間。
李斯被這一巴掌打的頭扭到了一邊,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卻並無任何動怒的意思。
“怎麽?太后……是不喜歡嗎?”說著,李斯便抓起一把箱子裡面的金玉,將手舉到空中。
一撒手,金玉便又掉回了箱子之中,聽著嘩啦嘩啦的碰撞聲,李斯眯起眼睛,享受了起來。
“聽聽,多美妙的聲音?是吧太后?”
李斯的右手在裡面攪動著箱子裡的金銀,兩指一動,拿起一枚錢幣放在眼前,陶醉的看著這枚嶄新的錢幣自顧自的呢喃道∶“世人慌張,不過於都是為了這個?”
“太后可知,這一枚秦幣,在這亂世,可抵得多少人命?”
趙姬看著李斯那副沉醉的樣子,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人命本就無價,不可用金錢衡量,更別說是這亂世,戰火紛飛,人們都是為了吃飽穿暖活著,那還顧得上謀財?朕認為,此物在這亂世,於百姓而言,不值一文!其價值,還不如一口餅子來的實在!”
聽到這裡,李斯仰起了頭,不明所以的笑了起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啊~呼~”
“呵……太后,我原以為,您只是表面上的不知人間疾苦,原來真的,還真的是不知人間疾苦!”
趙姬惱羞成怒,反駁李斯∶“你放屁!朕貴為一國之母,怎的不知人間疾苦!這錢幣,現在在這亂世,本就不如一口米餅來的實在!”
“呵,太后,那就讓斯來告訴你,你口中這一不值一文的錢幣,在亂世,有何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