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米哈伊爾的身前,當法迪聽到他放棄掙扎後的最後那句話時。
內心帶著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觸。
立即就抬起右手長劍,準備用劍尖朝米哈伊爾的咽喉處劃去。
“噗!”
突然,一道長劍貫穿血肉的聲響傳入了米哈伊爾的耳中,讓此時正閉眼等待死亡降臨的他立刻就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感受到一股猩熱的血液潑灑在自己臉上,米哈伊爾立刻就重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然後朝站在身前的法迪看去。
“呃~呃~~~”
聽到法迪口中傳來的嗚咽聲,米哈伊爾看到一把長劍直接就從他的背後刺入,然後從心臟位置貫穿而出。
伴隨著劍刃的轉動。
當長劍從法迪的心臟位置抽出後,他的身體立刻就被身後的一位身穿近衛騎士甲胄的男人給踹到一邊。
這突然而來的變動立刻就引起了其他傭兵們的注意。
見到法迪突然被殺,這些傭兵便紛紛張大了自己的嘴,然後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了此刻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法迪。
這位通過偷襲手段殺死法迪的近衛騎士隨後完全不管周圍傭兵們吃驚的目光。
當著他們的面就走到了米哈伊爾的面前蹲下,然後用左手取下了戴在自己頭上的面甲。
看著米哈伊爾腰腹處的傷口,他立刻就從自己的甲胄的縫隙處撕下了自己內襯的一部分。
隨手將米哈伊爾捂著傷口的右手拿開,從腰包內掏出了一瓶騎士團內專門為開拓騎士提供的止血藥劑。
將封口撕開後,男子立刻就將其撒在了米哈伊爾的傷口處。
疼的米哈伊爾立刻就精神一振的睜大了自己的雙眼。
在模糊的視線中,米哈伊爾漸漸看清楚了面前正在為自己包扎傷口的男人的面容。
“馬克爾哥哥。”
米哈伊爾在喊出馬克爾的名字後,便強忍著腰腹的痛意,朝他露出了一道十分勉強的笑容。
但此時的馬克爾忙的完全沒有心思和弟弟米哈伊爾說話。
快速的將傷口緊急處理好後,他就當著米哈伊爾的面,快速的從腰包內再次摸出了一瓶自己花重金從教廷手中買下的生命藥劑。
“砰!”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輕響,藥劑瓶的軟木塞便隨之被馬克爾拔開。
抬手握著米哈伊爾的下巴,馬克爾輕輕的捏開了他的嘴,然後一邊往他嘴裡灌生命藥劑一邊催促道。
“快吞下去。”
米哈伊爾此時感受著嘴中苦澀的藥劑液體。
強忍著反胃的衝動將其給迅速吞咽進了胃裡。
待馬克爾將米哈伊爾的傷勢處理完後,他立刻就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後重新站了起來。
轉身朝身後望去,不出他所料的,原本那二十幾個還在朝近衛騎士補刀並默默搜刮錢財的傭兵現在已經逃走了。
雖然馬克爾剛剛在處理弟弟的傷勢,但是聽覺敏銳的他十分清楚這群傭兵逃離的方向。
“哐哐哐!”
當著米哈伊爾的面,馬克爾直接就將身上沉重的甲胄給卸了下去。
剛才躺在地上裝死的他曾親眼看到這些傭兵衝進車廂將伊萬給綁走。
但是擺在馬克爾面前最大的麻煩就是法迪,所以他並沒有起身阻止這些人。
而現在,是時候去將人給追回來了。
因為馬克爾喝下的身體強化藥劑乃是專門針對強化他爆發力和速度的藥劑。
所以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馬克爾並不適合與人進行正面作戰。
在小隊之中,他所擔任的也是一位負責援助與遊走的職位。
在馬克爾將身上所有負重的金屬都卸完時,離開前他朝米哈伊爾手中塞了一把匕首,然後迅速說道。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就靠你自己了,千萬別昏過去。”
隨後,馬克爾便當著米哈伊爾的面直接持劍朝通往王城的方向奔襲而去。
速度是普通馬匹全速前進時的兩倍還多。
...
“噠噠~噠噠~噠噠~~~”
漆黑的夜色下,清醒後的伊萬此時正被人用麻繩捆住全身,固定在了一匹馬的馬背上。
耳邊聽到四周不斷傳來的馬蹄聲,面朝馬腹的伊萬不禁扭頭看向了兩側。
望著四周二十幾個綁架自己的男人,伊萬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
當他原本還以為自己好日子估計就要到頭了的時候,忽然就從四周傭兵的口中知道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使得此刻躺在馬背上的伊萬不禁聽的雙眼異彩連連。
他完全沒想到這些傭兵如今在綁著自己的時候竟然是在騎馬逃命。
看著周圍傭兵手中所拿的火把,伊萬覺得他們確實也算跑的夠及時了。
因為他也完全沒猜到在車隊中竟然還藏有第二位開拓騎士。
並且還是開拓騎士團內階位最高的幾十名騎士之一。
就在伊萬默默偷聽傭兵們騎馬奔逃時的交談的時候,沒過多久他和傭兵們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陣音嘯聲。
當眾人才聽到聲音不過兩秒。
傭兵隊伍最後方的幾個人便在一陣嘶喊聲中被馬克爾的長劍挑飛在地。
聽到身後不斷傳來傭兵臨死前所發出的哀嚎,隊伍最前方的眾人不禁直接騎馬朝四周分散的逃開了。
為了活下去,傭兵們根本就不在乎同伴們的生死。
因為他們無人不知紅翎開拓騎士的恐怖之處。
與其為了那麽點金幣而等死,不如現在直接就開始另謀出路。
伊萬此時很想大聲朝身後的方向呼喊,但是由於他的嘴巴被白布緊緊捆縛住的原因,導致他就只能從口中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但這就已經足夠了。
因為馬克爾此時已經完全鎖定了伊萬所在的位置。
只見他在隊伍後方開口朝著最前方正帶著伊萬逃命的傭兵大聲喊道。
“不想死就給我把人丟下來!”
聽到馬克爾朝自己威脅的話語,這位一直騎馬朝著道路右邊樹林內奔逃傭兵直接就將伊萬從馬背上給扔了下來。
他原本還抱著對方可能沒有發現伊萬在哪匹馬上的僥幸心,但是這個念頭在聽到馬克爾朝自己的呼喊後立即就破滅了。
“嘩嘩嘩~”
伊萬被丟下馬後,他直接就滾落到了地上的灌木叢中並滾動了好幾圈。
霎時間全身上下到處都被擦傷,使得被綁成粽子的伊萬感受到了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躺在草叢中不斷地發出嗚咽聲,在黑暗的草堆裡,伊萬並沒有躺多久就被手拿火把的馬克爾給找到了。
借著火光,伊萬望著和五官米哈伊爾差不多有四分相似度的馬克爾,當他身上的繩索被解開後。
立刻就彎腰朝對方行了一個貴族之間的問候禮。
伊萬笑著朝對方感謝的說道。
“馬克爾大人,謝謝您救了我。”
站在樹林中,此時位於伊萬面前的馬克爾看著眼中這個十分懂禮貌的小男孩,不禁有些感興趣的問道。
“哦?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伊萬隨手拍掉了身上所沾染的泥土,隨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是我從剛剛綁架我的那群人口中聽到的。”
跟在馬克爾的身後,伊萬很快的就回到了國王大道上。
看著默默站在路旁的馬匹,馬克爾立刻就牽了兩匹馬過來然後來到了伊萬的面前。
隨口問道。
“會騎馬吧?”
對此,伊萬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就當著對方的面腳踩在馬鐙上然後一躍之下就爬上了馬背。
...
幾分鍾後,兩人便騎馬回到了車隊所在的位置。
整個車隊一共三十幾位近衛騎士和四十多個家族培養的普通重甲騎士。
在伊萬和馬克爾的查看下,如今就只剩下了二十多個活人了。
並且他們此時依舊是躺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的狀態。
隨後,伊萬看著馬克爾當著他的面從車隊中拿出了一個裝著渡鴉的籠子。
然後當面寫了一封傳給他父親弗拉德倫公爵的求援信,將其放入了渡鴉腳中的信筒內後就將其朝半空中拋了出去。
...
翌日清晨,王城中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居住在王城北外城區的人們看到了一隊由開拓騎士團的開拓騎士從城外運回城內的棺材。
棺材的數量非常多,在有心人的注視下,發現其竟然裝滿了整整五輛馬車。
而且王城內道路兩旁看戲的人們都知道,這些棺材是專門用來存放王國騎士的遺體的。
看著這條長長的車隊,道路兩旁站滿了議論紛紛的人群。
“難不成城外又發生了什麽大事?”
“怎麽一下子死了這麽多的騎士!?”
“聽說最近外壁區域發生了許多跟汙穢怪物有關的事,希望此時和這些怪物無關吧······”
在開拓騎士們的緩緩護送下,這些遺體將會被統一運往教會進行聖祝祈福,然後在檢查屍體並無汙穢之物後進行統一焚燒。
對於今早所發生的事情,在平民們有意的傳導下很快的就傳遍了王城北部區域。
到了中午時分,此事甚至還引起了居住在北王城區域的一眾貴族的關注。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也將傳到更遠的地方。
...
正午時分前,當伊萬、馬克爾還有米哈伊爾一行人終於離開教廷位於北城區的聖殿後,他們終於坐著馬車回到了斯庫裡亞蒂諾家族府邸的大門處。
因為馬克爾給米哈伊爾喝下了昂貴生命藥劑的原因,此時的米哈伊爾除了腹部還有能看到在教廷中被專人處理過的白布外,幾乎看不出來他昨晚差點因為失血過多而昏死過去。
嘴唇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的蒼白感。
坐在車廂內,伊萬此時透過車廂望著這一看就年代久遠的府邸大門,內心終歸還是有一些忐忑的。
因為他在之前與面前兩個兄弟私下的閑聊中旁聽得知,那位已經在昨晚死掉的名叫安布羅西的貴族男子,其實是他們的父親弗拉德倫公爵故意讓馬克爾不管其安危的。
通俗的來講,就是派自己不喜歡並且無自保能力的兒子前去執行送死的任務。
由於王國傳統中的嫡長子世襲製,所以這種做法在很多貴族的手中也是經常能夠見到的。
他們會為了家族的未來而故意放棄自己不看好的接班人,讓其去送死。
在兄弟兩交談此事的時候,伊萬竟然看不出來他們眼神中有任何的驚訝和悲傷神色。
如同此事的發生就如同家常便飯一般,令常年居住在外壁區域不了解內壁貴族肮髒手段的伊萬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而最令其最不解的就是,這兩人在交流的時候竟然根本就不在意此事是否被自己所聽去。
如同故意講給伊萬聽一般,側面暗示伊萬今後若是想安全的呆在府邸內生活,那麽就一定要乖乖聽話才行。
因為他們的父親大人乃是一位連血親都敢隨意拋棄並讓其去死的人,更何況伊萬只是一個有著些許利用價值的外人。
在這兩兄弟看來,伊萬今後若是想要在內壁區域好好的活下去,少不了經受一定的折磨。
當伊萬坐在車廂內從府邸大門慢慢的穿過了中央位置的綠道,然後朝正中央處的巨型古宅靠近時,在心中默默的吐槽道。
“沒想到活在內壁區域的貴族竟然會如此殘忍。”
就在伊萬還沉浸於自己內心活動中時,一道道馬匹停下時所傳出的鼻息聲立刻就傳入了他的耳中。
“到了,伊萬你就跟在米哈伊爾的身後隨他下車吧。”
“待會在面見我父親的時候記得一定不要亂說話。”
看得出來馬克爾其實非常喜歡伊萬這個孩子,在他刻意的提醒下,三人陸陸續續的從馬車車廂內走了出來。
當伊萬走出車廂,在他轉頭朝右邊府邸正門的人群中看去時,視線瞬間就從人群中鎖定了那位坐在木製輪椅上的弗拉德倫公爵。
隔著十幾米遠的距離,伊萬默默的望著這位面相和藹頭髮已經全白的公爵大人。
當他看到對方竟然坐在輪椅上時,心底其實還是有些驚訝的。
此時在弗拉德倫公爵的身後, 按照地位順序的依次站著他的七個年紀看起來各不相同的貴族夫人。
每一位夫人都穿著顏色不同但款式卻差不多的披風狀的長袍服飾,上邊有著各式的刺繡和動物皮毛用作修飾。
並且她們的頭髮上也都用珍珠和各種金銀飾品一絲不苟的裝飾著。
在伊萬眼中,每位夫人都給他透露出了一股貴婦人才能夠擁有的獨特氣質。
在目光掃視之下,伊萬很快的就看見了站在家族人群最末尾處的一位身穿淺綠色束腰長裙的貴族女孩。
當他遠遠的看向這位貴族女孩時,發現對方的視線現在也正緊緊的盯著自己。
對此,伊萬的只是和她的視線對上了短短半秒鍾,便隨之轉移了看向她目光。
體溫略微上身,聽到自己心臟此時怦怦跳動的聲音。
伊萬知道這不是自己如同小男孩見到喜歡的女孩時所出現的突然狀況。
他深深的知道自己這其實是在害怕。
因為伊萬能夠感覺到當那個女孩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中所透露出來的那股深深的渴望。
而這種眼神,伊萬曾經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特別是當他經常陪拉海爾進入一些全是女性的場所,或者還有教廷神父的地方時。
伊萬對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熟悉不過了。
而且現在令他最感到驚懼的是,這種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他也能夠從弗拉德倫公爵身後的幾位夫人眼中感受到。
她們在看到伊萬這與常人截然不同的外貌時,皆是產生了一絲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