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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第1章 蘇醒(修)
  劇痛,突如其來地卷席了清風的整個腦海,一瞬間,一種玄妙至極、難以言說的抽離感包裹了他的全身。

  交杯換盞,面紅耳赤,似乎正漸漸的離自己遠去。

  而他自己,似乎正漸漸的飄起來,不是向上,而是飄向一個不同於世俗概念的,新的方向。

  “清風?”

  “清風!”

  嘈雜聲,自清風的雙耳傳來,但是卻越來越淡,越來越遠。

  不只是聲音,似乎他的雙耳,他的身體,也正在漸漸的遠去。

  抽離感越來越強,清風對於自己身體的感知也越來越弱,然而,那莫名而來的劇痛,卻越來,越強,很快就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正常而言,人體對於超出承受能力的痛感會讓大腦休眠以自我保護,而此刻,清風面對常人難以想象的痛楚,卻仍能夠保持自己的意識。

  離開了身體,無法喊叫出聲,清風只能在似乎無盡的痛楚中,沉淪。

  ……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清風感覺快要忍受不住時,劇痛感開始漸漸的如潮水般褪去。

  充斥著整片腦海的痛覺褪去之後,清風方能察覺到自己腦中的感受。

  清醒?困頓?

  難以言述。

  不知何時,清風似乎又能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一種明悟與通徹感貫徹著青楓的全身,冥冥中,他似乎感到自己的體內充盈著一種他所從未感受過的東西,與血液,機體交織在一起,產生一種溫暖之意,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突然,他隻覺自己的腦海中湧入了大量雜亂而衝突的記憶,相互纏繞,擠壓,破碎為無數殘片,衝擊得他的大腦再次傳來絲毫不遜色於之前的疼痛。

  這一次,也許是能夠感受到身體的緣故,劇痛讓他大腦完全宕機,清風沉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與混沌,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茫茫之中,突然生出了一個問題。

  我到底是誰?

  問題提出之後,清風便不自覺地展開了思索,隨後,耳邊似響起了一聲轟鳴,驟然間,黑暗與混沌中憑空而生萬千畫面,向青楓襲來。

  那是無數記憶,雖依舊衝突,卻不再雜亂。

  工程師,服務員,數學家······一段段不一的人生似走馬燈般在他眼前呼嘯而過,那無數人生中的經歷各異,身份各異,然而,所有記憶中的他,都叫青楓。

  記憶不斷湧來,又轉瞬間退去,無數世的悲歡離合刹那間充斥了青楓的思緒,再眨眼間消散,在無數得失間,喜怒哀樂,如同過眼雲煙,他開始感受到了一絲,空寂。

  ······

  不知過了多久,潮水似乎突然慢了下來,洶湧變幻的畫面徐徐定格,佔據了青楓的整個視野。

  陰霾密布,一個少年站立在一片老舊的居民區中,天空飄著細雨,他抬首,看向烏色的天空。少年相貌似是個十八歲上下的亞裔,黑發黑瞳,肌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小麥色,全身肌肉似乎因營養不良有些萎縮,但流暢的線條卻任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爆炸性力量。盡管少年面容有些瘦削,卻難掩清秀,然而其冷漠的表情卻遮掩這幾分俊氣,隻余恨厲。衣衫老舊卻洗得乾乾淨淨,有些褪色的腰帶上別著一把平平無奇卻閃著寒光的匕首。

  在青楓的注視下,少年動了,他緩緩解下了匕首,卷起袖子,在胳膊上輕輕劃了一刀。

  青楓有些錯愕,一時間無法理解,

但他卻從這一有些莫名其妙的動作中感受到了一絲······熟悉?  刀口不深,卻足以使鮮血湧出,那一抹殷紅落在青楓眼中,突然間,他感受到了一絲暴虐,似乎這一行為像是一個開關,喚起了他內心深處所藏著的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在這一刻,畫面中的少年的目光從刀口轉向青楓,似乎穿過了記憶的阻隔,與青楓隔相遙望。

  那雙眸,冷冽,卻如一潭死水,與其說是凶厲,不如說是死寂。

  然而,下一刻,在死寂之下,逐漸湧現出了……

  暴虐!

  一刹那間,迷茫與無助消逝得乾乾淨淨,與之同時,腦中雜亂衝突的記憶轉瞬間崩碎,化作萬千碎塊,消散,隻余一段完整而清晰的過往,在那段時光中,那少年矗立著,與青楓對視。

  那少年突然露出一個微笑,即使是笑,也充斥著些許瘋狂,緊接著,他開口道:

  “怎麽著?這就迷失了?”

  ……

  猛然睜眼,入目是一片晶瑩的綠色,虹膜的些許不適讓他隨機閉上了雙眼。

  觸覺似乎緩緩得回到了他的身體,布滿周身的粘滯感讓他反應過來其正置身於一片不明液體之中,不,不只是置身,他感覺不只是自己的四周,他的肺腔中亦是充滿了這種液體。

  不知為何,這樣的他反而能夠在這片液體中自由地呼吸。

  “嗶”!

  一聲尖銳的脆響在青楓耳邊響起,隨後而來的是密集的下水聲與肌體感受到的液體流動之感。

  似乎自己周身的液體正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流失,只是片刻間,青楓的頭部便暴露在了液體之外。

  還未來得及睜眼,下一瞬,一種窒息感便纏繞住了他。

  緊接著,下意識地,他便開始了劇烈的咳嗽,將肺中充盈的液體統統咳了出來。

  當將液體咳盡,液體以經退至了他的腳踝,直到此刻,青楓的眼皮方才緩緩顫動了一下,片刻後睜開。

  再次入目的已不再是綠色,而是一片潔白,青楓頓首便可看見自己腳踝處正在流逝的綠色液體,環顧四周,他正約四十五度斜躺在一個白色的培養倉內。他無法估計自己究竟躺了多久,然而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卻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麻木發僵,他有些吃驚,想了想,也只能將之歸功於那綠色液體的功效。

  “哢嗒”一聲,青楓的視野中,白色中出現一條縫。一片完整的潔白化為兩塊白板,上抬,展開,透進了外界的光。

  猛烈的光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然而,一雙手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按在了培養倉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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