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津和丹波兩國相鄰,尤其是從攝津出陣丹波,若僅從地圖上看並不需走太久。然則實際卻是完全不同,因為丹波國多山,而且豪族眾多。不僅山城眾多,更有許多的山砦。如果為了能夠更迅速的達到佔領的目的,最好方式必定要分兵前行。然而敵暗我明,一有不慎便會落入對方的包圍之中。可是集中兵力,又會大幅度拖延行軍進度。正是因為如此,僅僅依靠外部的力量才很難佔據丹波。 不過所幸,內藤宗勝此戰第一陣在八木城。八木城的位置所在,正是龜岡盆地(後丹波龜山城所在)的西北側。也就意味著八木城東南側都是平原地帶,而從北攝入南丹龜岡盆地這一路,其領地屬於穴太城的赤澤加賀守義政,此人是內藤氏忠貞不二的家臣。
冬日的蒼茫白雪,將丹波的群山層層包裹,山山相連,白雪皚皚。這冬日的美景,不僅讓人賞心悅目,更能夠將埋伏的敵人暴露與白雪之上。雖然行軍不易,卻也更加安全,正所謂利弊相依。何況這些天日頭正好,積雪並不厚重,對於池田軍勢的行進再有利不過了。
“殿,過了這座山,就是穴太城了。”源太夫來到了行進隊伍的最前方報告道。作為池田勝政的家臣,源太夫通常都是充當目付。
“過了穴太城,應該就到口丹了。”所謂口丹,便是南丹龜岡盆地附近的的一種稱呼,因為丹波國作為京都西北面的出入口,所以對於南丹的龜岡盆地也稱之為口丹或口丹波。
“根據之前收到的情報,內藤備前已經在在並河城余部城一線做好了布置,隻怕此時已經做好了準備。”池田政村這話充斥著不滿,是對家中反對出陣眾人的抱怨。
“政村殿曾不止一次替本家出陣,不知與內藤備前的關系如何?”池田勝政當然不會去接,反倒是換了一個話題。若是說對於松永久秀,他可說是有著不俗的了解。但關於松永久秀這位以軍略出名的弟弟內藤宗勝,他也不能說是一無所知,但也僅限於道聽途說,與其本人並無任何相交。
“我與內藤殿也僅有數面之緣,未及深交。”池田政村搖首說:“不過,此人嚴於治軍,昔備前(內藤國貞)潰敗身死之時,也是依靠內藤殿進退有據的指揮,救下了眾人從容撤退,可謂是少有的良將。”
“此事我也有耳聞。”池田勝政說道。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正是因為此戰松永長賴(內藤宗勝)在內藤家中建立了足夠的威望,才能在三好氏的支持下迎娶內藤國貞之女,將原有的繼承人內藤貞政擠到一旁,繼承內藤氏家督。
“加速行軍,在傍晚之前到達並河城!”看著太陽開始有下落的痕跡,身為大將的池田政村停了下了,大聲的發號施令,他可不想在日落之前還在雪地裡散步。
“哦!哦!”收到指令的數百人立刻增加了行軍速度變成了疾行。
“看來,凶名也有凶名的用途。”不遠處荒木村重也策馬來到吃池田勝政身旁說道。
“堪右衛門殿(池田政村)身為二十一人之首,在本家之中的軍功卓越,有如此號召力並不足為奇,我隻是還有些事情沒有想明白。”
“原來還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情啊。”中川清秀也很快跟到了一旁,開始調笑。
“你以為我什麽事情都知道的嗎。”白了損友一眼,池田勝政又將問題拋了出來:“為什麽要在口丹聚集兵力呢,如果是想要與敵對陣的話,不是應該和三好下野(三好政康)一樣由此直接往北,
與八上城的波多野氏周旋麽?” “也許內藤備前想要逐步蠶食,畢竟丹波豪族根基深厚,並不容易一舉殲滅。”池田家之中的兵法韜略,荒木村重自然也算得上號。
“如果是逐步蠶食,調動整個北攝軍勢參戰,這可有些大手筆。”池田勝政說道。因為池田勝政知道,雖然參戰的部隊多是自己攜帶口糧,但必定攜帶有限。如果持久作戰,自然會後力不濟,需要準備專門的運糧通道。現在是冬季,運糧本來就不是很方便,而且北攝與丹南的部隊加起來起碼也有數千人,如此規模的陣勢,每日對於兵糧的消耗不可能會太低。
“三好氏現在是多線禦敵,就丹波一國需要這麽多支援,隻怕是心有余力也不足。”
“難道叫我們這多人來就是為了嚇唬嚇唬丹波的豪族嗎。”中川清秀鬱悶的說道。
“當然不可能,所以我不明白。”留下滿臉思考狀的兩人,池田勝政做了最後一個總結。雖然池田政勝目前還不明白,但他知道內藤宗勝並非無謀之輩,定然有更深的意義在裡面,這也讓他更加期待。
池田政村的指令果然有效,在加速疾行之下,行軍的速度大幅度提升。果然在傍晚的時候從山路中走了出來,來到龜岡盆地的並河城。
並河城位於龜岡平原正中,東臨桂川,旁邊是香火鼎盛的法然寺。領主並河掃部介易家也是內藤氏家臣,畢竟內藤氏貴為丹波守護代,其正式的公職身份並未因為與細川氏敵對而消失,大義依然在。而現在並河城旁的法華寺也成為了此次作戰的臨時本陣,內藤宗勝等人都在內休息。所以趕到並河城的池田勝政等人,將部隊整頓後,也前往法華寺拜訪。
“內藤殿,許久不見了。”作為此次行軍的大將,池田政村就代表了池田家。
“果然是堪右衛門殿。”相較池田政村的稱呼,內藤宗勝則是更親密的多。然而燈光雖然昏暗,但是池田勝政依稀還能看清內藤宗勝的整個容貌,體態挺拔,面容剛毅。雖然池田勝政不會相面,但僅看樣貌,的確給人足以信賴的感覺。
“這位想必就是池田八郎殿了。”感覺到了有人在觀察自己,內藤宗勝也轉移了目光。
“在下池田八郎三郎勝政見過內藤備前守。”對於內藤宗勝知道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奇怪,畢竟在出發前本家肯定是有書信的。
“那麽這兩位必然是信濃殿(荒木)之子和佐渡殿(中川)之子。”
“荒木彌介村重(中川瀨兵衛清秀)見過內藤備前守。”
“早就聽聞,池田家三位年輕人號稱‘池田三傑’,果然是青年才俊。”
“備前守謬讚了,些許傳聞隻是玩笑話。”池田勝政作為三人之首,自然也是三人的代表。
“是否謬讚我輩心中有數,諸君遠來,一路辛苦,今夜已深,明日待伊丹兵庫助(伊丹親永)一起,我們便商議攻城之事。”說著,便找來旁邊的隨侍:“帶堪右衛門殿和八郎殿等人去用膳休息。”
“有勞備前殿安排了。”池田政村回應道。
“何須言謝,討逆之事還要仰仗各位。”內藤宗勝大笑著說道:“隻是法華寺畢竟是清修之所,粗茶淡飯諸位不要嫌棄才好。”
“出陣在外怎會挑剔食物,備前守太小看我等了。”荒木村重應道。
“不得無禮!”池田政村低聲呵斥道。
“不必介懷,哈哈哈,是我疏忽了,那麽,諸位好好休息。”內藤宗勝也毫不在意。
“那麽我等告退。”說完,池田政村就帶著幾人走了下去。
“年輕人。”內藤宗勝看著幾人逐漸身影消退,輕笑著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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