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女?”
“是的,我幼女早與屏蘭山的道兄之子定下婚約,下月初九是個好時辰,特邀各方賓客見禮”
張臨舟緩緩喝了口酒,略微思索了下應承了下來
“那到時便來討杯喜酒喝!”
“好,那我在山中恭候大人下次大駕。”
“....”
他拿到魂後並沒有多在禾遊山逗留,在胡大郎相送下了山。
走在前頭的胡大郎回頭來,看向這位年輕的村神眼神微動,行了一禮。
“大人,我就不遠送了。”
“有勞了。”
“....”
胡大郎別過張臨舟又回到了自己父親的屋子中。
此時那狐仙在那院子裡澆著水,看到他回來後也沒停下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客人送了沒?”
胡大郎恭敬行過禮
“孩兒將他送到了山下。”
“嗯,你且去忙吧,么妹這事你要辛苦些了。”
“是我這個大哥該做的。”
胡大郎駐足頓了一會心中有所疑慮,那狐仙似是知道他想些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我前後不一?”
胡大郎知道父親原本只是想找個由頭與張臨舟見個面,畢竟是鄰居了,可沒想到此時還要邀請來妹妹婚禮
“不敢,只是想來父親常說與神明接觸因果糾纏太深,孩兒有些疑惑....”
狐仙放下水壺也是輕輕一歎,自己這位大兒子謙謹有余卻沒有狐族的靈性。
“你可知我為何不與前幾任村神接觸?”
這問題胡大朗倒是沒想過,畢竟他向來按父親之意行事。
“孩兒不知”
“那是因為前幾任村神都不過是些樗櫟庸材,我族向來講究以緣法修行,與他們交際過深只會反受其害!”
胡大郎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不過父親又為何看重這位村神,繼續問道
“那父親覺得這位村神不是池中之物?”
狐仙輕輕點了點頭,想起一些事情來後又更加肯定了
“我用我族之法觀過這張臨舟,他紅芒籠身,是個有福氣之神....”
“所以要與他打好關系,借助他修行?”
“嗯,便趁他還未化龍時結交,下月他來赴宴時我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
張臨舟拜別了胡大朗,邊走邊把弄著手中那張燙金請柬,露出玩味的神色來。
狐嫁女之事他在前世就聽過,更加接近凡間生民的嫁娶之事。
這是狐族的天性使然,他們這一族向來遊離於凡間與世外之間,以為緣法修行,因此多通人性,所以才會在凡間留下那麽多軼事。
在市井生活久了自然也會被生民影響,所以這狐嫁女也講究排場,邀來的賓客自然也要上得了台面。
要是自己剛才表現的差些,那說不定連嫁女之事都不會與他提起....
這讓他想起了前世一哥們結婚,千裡迢迢趕回來,結果被安排到了最後一張桌子,甚至整個過程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也沒辦法!
誰讓人家年紀輕輕就做了科長,那時自己連份穩定工作都沒有,現在想來還心疼自己那個大紅包呢!
“嘖,上世吃個喜宴講究身份尊貴的坐前面呢!難怪這老狐狸還要試探!“
不過這也正常,自己去了幾次小境主那裡吃宴不也是每次坐在最後,不就是資歷各方面都不夠?
想通其中原委後張臨舟也是灑然一笑,
經歷過第二世有些東西不那麽重要但亦可以拿來當動力。 不然那麽卷幹嘛?
山間風景甚好,在這蒼翠中行走總是讓人安心。
當然,如果太陽不要那麽曬就更好了!
這兩天也是事多,不過都告了一段落。
張臨舟找到一處小譚,在一塊頑石處坐下,感受著潭水帶來的絲絲涼意。
也是許久沒有這般閑暇,讓他能靜下心能好好捋出思緒,整理下接下來該做的事情。
一是今年春耕的第一階段算是平穩度過。
半個月後下過雨就要進入下一個階段,接下來自己提防著點瘟疫司那幫災神過來釋放蟲害就行!
二是修行之事。
來禾遊山這趟讓他明白了自身還是得有點實力,這七裡村偏僻,大山中精怪想來轉眼就到,真出問題了等那速報司的神兵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這次把魂帶回去後自己念了兩年的小壇翻修之事也是有了著落,他估算到時香火匯聚能快上幾分。
而他家中要為自己立神位之事也可以做個引子,萬家香火先不敢說,起碼要努力做到七裡村家家香火!
樂觀估計今年應該能收獲多些的香火,接下來也應該優先提升實力為主!
神道修行沒那麽多花樣,講究一分努力一分收獲。
他填滿神海則起碼要百枚,說來也是道難且阻!
三是周邊精怪之事
七裡村被周邊群山圍繞,有不少山上都住著些精怪,過去兩年來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去解決這個問題。
到時候該去摸摸底了!
四是要找個機會多與兆南縣的同僚走動走動,互通下有無,仙可以做宅男但神不行!
五是最重要的七裡村發展問題,這才是他神道的根腳!
七裡村積貧已久,他的到來是改變了一些,但還遠遠不夠。
目前最急需解決的還是增產,只要讓村民們飽腹、稍微有些余裕才能進行下一步。
比如可以著手開山為路、引渠接水這些基礎建設!
要想富先修路嘛,這是他上一世的切身體會!
不過增產之事說來簡單,但這梳理地脈是件長久之事,樂觀估計第二條乾脈還需要兩年,這讓他也是有些著急,恨不得裝個加速器....
他看著水潭中自由自在遊動的魚也是感歎一句。
“還是這魚自在。”
隨即想起一句話來又不禁啞然失笑。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又安知魚之苦?”
然後潭中之魚就給他加了一餐,也算是切身感受了下魚之苦了!
......
這是張臨舟兩年來第一次給自己放了半天假,一待便到了日暮。
他看著紅霞落滿千山,一時間有些恍惚。
“果然.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這句寫得好啊!”
帶著些許惆悵又回到了七裡村中。
大半天過去了那陳吳氏還在那裡以淚洗面,坐在門口,自然也無心廚事。
只見廚房中有一個半大小子正把火燒的正旺,笨手笨腳在那裡準備著晚飯,還時不時寬慰母親
“母親你就放心吧,這伯公靈應的很!”
“.....”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們村裡那些快要曬死的秧苗一夜之間都活了過來,伱說這伯公多是神通廣大之神,不必擔心。”
“可..可這都大半天過去了還沒個消息,你爹這個樣子,以後我們母子兩該如何是好....“
“三叔公說神明也很忙,有事情耽擱了也說不準,你就不要多想了爹會好起來的。”
話說的漂亮,不過那轉過身摸眼淚的動作還是讓張臨舟看見了,也是孝順!
這次張臨舟就沒有進去了,手腕翻轉將陳善河的魂給放了出來“去吧!”
一臉呆滯的魂便循著自己軀殼位置走去,沒過多久就聽到一聲嚎叫,是那陳善河醒轉了。
原本在哭著的陳吳氏聽到這一聲慌忙跑了進去,看到正掙扎著起床的丈夫又是眼淚嘩嘩,然後撲了上去,在那口齒不清地說著些東西
聞聲而來的那半大小子也是一聲哭嚎“爹!”,也撲了上去,倒真是對母子!
陳善河看著妻兒現在是有些發懵,自己不應該還在打獵?
不對!
自己不是在山中遇到了邪物,那張著血盆大可就要吃了自己,自己逃啊逃啊,成功逃回家了?
那老婆孩子哭什麽啊?帶著這種疑惑問了起來
“你們這是怎麽了?”
哭聲暫歇, 陳吳氏也是抬起頭來帶著責怪的語氣罵了一句
“還問怎麽了,你怎麽自己不清楚啊!”
“我隻記得當初獵一隻黃皮狐狸,然後那狐狸突然變得很大要吃了我,後來就不知道了...”
“你啊你啊!我也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貪心...這次多虧了伯公.....”
隨著她慢慢道來這陳善河才算是明白了過來,是沒想到自己這次差點丟了命!
這陳吳氏也是緩了過來,念起張臨舟的恩德來
“啊...對了,耀兒你快去梁上拿幾根臘肉,我去拿些香,現在就去伯公壇下還願!快快快!”
就急著想要去還願!
陳善河也從死裡逃生緩了些許,跟那著急忙慌的妻子說道
“我也去吧!”
陳吳氏拿著香放到籃子裡,又接過兒子遞過來的臘肉,頭也不回地拒絕了他
“你等好些再說,一天一夜沒吃過東西,耀兒剛煮的你先吃點,等我回來再給你煮好吃的”
“.....”
看著消失在朦朧夜色中的妻子,陳善河卻也有些乏了,索性就在床上合十朝著神壇方向拜了拜,神色也變得虔誠嘴裡念叨起來
“謝伯公大人的救命之恩,待些時日必翻修神壇,請伯公到家....”
端飯食進來的陳保耀默默將飯食放到一邊,也跟著合十拜了拜,對他來說張臨舟也是救了他們一家的恩神!
“伯公保佑!”
又有兩縷精純的願力香火湧向了神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