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是第一次有一個女人,如此直白的向我說這種話。但是當青說出來時,還是讓我感到羞澀,讓我忍不住去幻想,去做夢。
但,在我看來,這個話題,對於青來說,屬於禁忌,畢竟她不似我這樣的孤身一人,她有丈夫(我並不知道她已經離婚了)。
所以,我選擇了跳過它,遺忘它,就當這是她喝醉後的胡言亂語。
她大概也知道說錯了話,又發來消息說:“哎呀,我喝了酒,有點暈,你別介意。”
我早已從她說話的語氣裡聽出來,她是喝了酒的,所以我並不介意,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我問道:“需要我去接你麽?”
現在想起來,我真是一個鐵憨憨,這種話怎麽能問呢?又讓她怎麽回答呢?
“看你吧,你晚上睡不好,可以多睡一陣。如果起得來就來吧,起不來你就中午之前到酒店等我就行了。”
我起得來嗎?我自己都不是很肯定,雖然我失眠,但真當我睡著了,大概是雷打不醒的狀態,所以鬧鍾大概也是沒多大意義的。
“那好吧,我盡量起來去接你。”
“沒事呀,我到了後要先去辦事,辦完了才到酒店。你可以多睡一會兒。”她說道:“但是,你必須要比我先到酒店,如果我到了,沒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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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定了。
這是青的口頭禪,這麽些年了,一直沒變。
以前她威脅我的時候,也是這麽說。
比如,她總讓我幫忙租小說,就會說“如果你忘了,你就死定了。”
還比如,她偶爾不想自己寫作業,就會說“你不給我抄,你就死定了。”
總之,她很是喜歡說這三個字,一直如此。
但怎麽個死定法呢?
其實也很簡單,用手指掐我的胳膊,或者腰間的軟肉,就這兩個地方。
只是有一段時間,我和一個朋友一起,瘋狂地鍛煉身體,把胳膊上的肌肉練得結結實實的,她掐不動了,就隻盯著我的腰間的軟肉掐,偶爾還是在上課的時候。每當那時,我是既不能動,又不能叫,就只能咬牙忍著。
她掐人總是沒輕沒重的,稍不注意,就會掐破皮,至少我的手臂曾多次英勇負傷。
當然,那種酸爽的滋味確實很難忍受,我大概是不想再承受一次的。
所以睡覺前,我還是把鬧鍾調好了,調了兩次。一次七點半,起床洗漱後,趕到車站去,差不多剛好是她出站的時間。另一次是十點,估摸著到酒店在十一點的樣子,中午之前,她應該是不會到達酒店的。
睡著之前,我還為自己的英明的決定感慨著,我真是聰明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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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六點半就醒了,睡了莫約兩個多小時吧,瞌睡極了,但怎麽也睡不著了,就想著要去接青,然後就在床上翻滾著,直到鬧鍾響起。
然後起床洗漱,花了不少時間,總想著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地,好看一點,但我卻忘記了,底子就在那裡,怎麽打扮也好看不起來的。
由於洗漱耽擱了時間,我就沒有吃早餐,徑直登上了出租車。
到達車站時,已是八點五十了,離她出站還有幾分鍾。
我不禁又感慨起來,我真是聰明極了,如果坐輕軌,恐怕就得遲到了。
我兩手空空的站著出站口。
出站口的人不多,只有三五個來接站的人。
但就這麽三五個人,
卻讓我羞愧難當,因為他們的手中都是抱著東西的,有的是一個精美的裝飾得漂漂亮亮的盒子,有人抱著一束火紅的玫瑰,有人拿著一個絨毛娃娃,不一而足。 只有我,兩手空空的,看起來落魄至極,又毫無誠意。
我羞愧異常,情緒也變得焦躁不安起來,一直繞著出站口的柱子踱步,想著,要麽她快點出來,要麽一直別出來。
但她終究還是出來了,第一眼,我差點沒認出來,固然有我高度近視的原因,更多的,是她的穿著打扮,與我記憶中的樣子相去甚遠。
長長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個大大的光亮的額頭;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格子外套,厚厚的長筒羽絨服;從小腿上看,穿著厚實的打底褲,灰色的;踩著四五公分高的黑色的小皮靴;背著一個小小的酒紅色的三角形背包,手中提著一個牛皮袋,裡面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件。
我覺得她的髮型醜極了,衣服醜極了。
她俏生生地走到我身前,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然後就看著我,眼神有些閃爍。
我緊張異常,感覺不會說話了,隻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然後我們就往輕軌站走去。
我又覺得我非常失敗,居然忘記了租一輛車,不管是接她,還是送她去辦事,都會方便很多。固然貧瘠如我沒有買車,但租車的錢還是能夠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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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走向輕軌站。
青走前面,我跟在後面。
一直如此,從遙遠的學生時代,總是如此,她走前面,我在她身後注視著她的背影。
一路上,我們沒怎麽說話。她大概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吧。而我呢?則是因為緊張,偶爾說兩句,也是語無倫次地。
最奇葩的是,我居然把我心底話說了出來。
我說:“你怎麽弄這麽個髮型?難看死了。”
“難看嗎?難看嗎?”她氣鼓鼓的問道,那架勢,就差上來扇我兩巴掌了。
我結巴著不知道怎麽辯解,就跟在她身後,走進了車廂裡。
我們尷尬地坐在一起,其實我是想站著的,至少沒那麽緊張,沒那麽尷尬。
但她固執地讓我坐下,車廂裡的座位上一個人也沒有,似乎不坐下就有些奇怪,所以我就坐下了。
她一直在擺弄手機,回復消息。
我則坐立不安。
因為疫情,出行的人不多,整個車廂裡就我們兩個人,都不說話,除了車輪與軌道的摩擦聲,別無其他聲響了,安靜極了。
“去SW在哪裡換乘?”她突然抬頭問我。
我思考了一下,極其認真地,說道:“在XX站下車,站內換乘。”
然後又陷入了寂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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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換乘站,空蕩蕩的站點裡,我們站著等車,我突然腦抽一般地說:“你這件衣服不好看,和你不搭。”
青愕然地抬起頭,滿眼的不可思議,然後又轉變成憤怒,感覺要冒火一樣。
“不好看嗎?明明是你不懂欣賞。”
當時,我恨不得抽自己四五六個巴掌。
我尷尬的拿出手機,假裝回復消息,但哪有什麽消息需要回復呢,我都把自己封閉了大半年的時間了,如果不是偶爾在朋友圈裡刷刷存在感,恐怕就會有人覺得我已經失蹤,或者下地獄了吧。
我只是想用手機來掩蓋我的尷尬罷了。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一見面就惹我生氣。”她見我不說話,氣鼓鼓的說。
那一刻,我覺得她美極了,可愛極了,撅起的嘴唇也誘人極了。
但,我不敢說話了,哪怕是讚美她的話,也不敢說了,生怕一不注意,又惹得她生氣,雖然她生起氣來也很好看,但我還是怕她說那麽一句“你死定了。”
此刻,我胳膊上、腰上的贅肉,可經不起她的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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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辦的事務很繁瑣,即便我們十點就到了SW,但也搞到十一點半才弄完。
走出了辦事的地方,我問:“你什麽時候回去呢?”
“看情況吧,事情辦完了就回去。”
我以為她隻辦一件事,而且已經辦完了,還有些失望呢。
“還早得很,事情很多。”她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麽,先出聲說道。
我們並肩走在街道上,又一次,嗯,應該是第二次。
我手裡提著她的袋子,其實從高鐵站出來,我就想幫她提著,但她不應允,隻得作罷。
此刻,我提著袋子,和她肩並肩的走著,天空中掛起了昏沉的陽光,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昨夜結了霜,
微風冰寒,
你的笑啊,
驚醒了太陽。
“我餓了。”她突然說。
“那我們去吃飯吧,你想吃什麽?”
她想了想,說道:“算了,先到酒店,把東西放好了再出來吃飯。”
我自無不可,所以就同意了。
然後我就在路邊攔停了一輛出租車,想要更快的到達酒店,放下東西,然後吃飯,生怕她餓壞了。
面對她,我總是那麽小心翼翼地,總是想要給她更多的呵護。
但她總是倔強的拒絕。
比如此刻,坐著出租車上,她說:“其實我不喜歡坐出租車,晃得很,腦殼疼。我喜歡坐輕軌,可以看風景,又不晃,坐著很舒服。”
我能說什麽呢?我只能笑笑,然後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