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期待著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發生,但又擔心這種事情真的發生。
並不是說我就有多麽純潔和高尚,單純地,我只是不忍她受到傷害,主要是那時我真不知道她已經離婚了。
“她已經嫁人了,她有丈夫。”我在心底裡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著自己,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獸性,別去傷害她。
“你動什麽嘛動。”青又抱怨道。
“我沒動呀。”我以極其堅定的語氣否定了她的話。
“你沒動,那鋪蓋怎麽一直在動?”她又撅起了嘴,可愛的嘴,誘人極了。
對了,對於被子,她總是喜歡說鋪蓋,此後很長一段時間,也不許我說被子,只能說鋪蓋,只要我說出被子兩個字,她就會不說話,然後看著我,直到我反應過來才罷休。
“好吧好吧,是我在動。”我舉手投降了,怎能不投降呢?面對如此可人,恐怕只有傳說中的柳下惠才能不為所動吧。
我極力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特別是那不安分的手指,就那麽躺著,青就在我的身旁,相隔只有三十公分的距離,一轉身就可以把她擁入懷中。
但我沒動,一動不動,就像具僵硬的屍體一樣。
我的大腦卻不受我控制,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想著如果發生點什麽,會怎麽樣呢?想著我這麽木楞的躺著,居然對她的身體不為所動,她是不是會感到失望呢?
這些念頭一直在我的腦中盤旋著,似乎在醞釀著什麽一樣。
“你是不是很失望?”她突然轉過頭,側著臉看著我問道。
“什麽?”
我真的是沒能明白她的意思,我能失望什麽呢?再見到她,我就已經滿心歡喜了。
“我現在的樣子。”她解釋道,然後就一直看著我,等著我回答。
“還好吧,和記憶中的你差不太多。”
“那你還說我胖。”說著,她的手伸出被子,朝著我的胳膊而來。
疼痛,劇烈的疼痛。
她又掐我了。
我很慶幸,她掐的是我的胳膊,而不是厚厚的保暖內衣下的腰間的贅肉。至少,我的胳膊怎麽也還有點肌肉的痕跡在,雖然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但怎麽也不會像腰間的贅肉一樣,一抓就是一大把。
她掐了我好幾下,最後一直掐著不放松,眼睛明晃晃的看著我。
我知道,她在看我的表情,等我求饒。
她總是這樣,如果我不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後喊著疼,她就會一直掐著,一直掐著,直到手指酸軟了才會罷休。
我對於疼痛的忍耐力其實很好,她的力道不算特別大,而且胳膊上的肉也著實比腰間少了很多。所以我雖然感到了劇烈的疼痛,但還在忍受范圍之內。
我一直不叫著求饒,她就一直掐著。
我們就這麽僵持了半分鍾,或許更久,我感覺到她的力道越來越小,直到她的手指堅持不住了,然後才假裝著喊道:“別掐了,疼疼疼,快放手。”
她心滿意足的收回了胳膊,有些得意洋洋的說:“叫你說我胖,哪有一見面就說人胖的。”
也確實,大概除了我,就沒人會這麽沒趣味了。
但腦抽如我,真是沒情趣得厲害,居然辯解道:“我不是說你胖,是說你比以前稍微胖了點,是比以前,你以前太瘦了。”
她以前確實很瘦很瘦,一米六的身高,卻只有八十六斤,像一根竹竿子一樣纖細。
我剛說完,
就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場在房間裡升騰而起,如果放在武俠小說裡,這大概就是殺氣了。 我側過頭去看她,見她的雙眼裡,怒火熊熊的燃燒著,她的手臂又有伸出來的跡象了。
我趕忙求饒:“好好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說了。”
“不說,但你心裡是這麽想的。”
我苦笑著問道:“那你要我怎樣嘛?”
“不怎樣,能怎樣。”她側過身子,背對著我,接著說:“睡覺,等會還要去辦事呢。”
然後就悄無聲息了,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睡著,但就那麽靜悄悄的,絲毫不動彈。
我望著天花板,不思、不想,就望著,也漸漸入了夢鄉。
那是我這大半年來睡得最好、最安穩的一覺,莫約兩個小時。
醒來時,她已經穿好了衣服,拿著包準備出門。
我立馬坐了起來,問:“幾點了?”
“快三點了。”她說:“我看你睡得很好,就沒叫你,反正辦事的時候你也幫不上忙,去不去都可以。”
她固然是這麽說,但她的身體卻沒動,我知道,她在等我,等我陪著她一起去。
我連忙爬起來,穿上外套,到衛生間裡用冷水洗了洗臉,然後就催促著:“走吧。”
她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我說:“慌什麽嘛?又不急這幾分鍾,臉上的水都不擦。”
我一隻手裡拿著眼鏡,一隻手上濕漉漉的。我正準備把眼鏡放兜裡,然後再去接過紙巾。但她卻搶先一步,走到我身前,說:“你不戴眼鏡就是一個瞎子。”
然後,慢慢地、輕柔地、極其認真的為我擦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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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溫馨極了。
摘下眼鏡,
你說我是一個瞎子,
只是親愛的,你可明白,
我把你的一切都刻畫在了腦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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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會說話,不管是面對何人,說話之前,如果不在腦子裡演練一遍,很容易說錯話,得罪人。
但是,如果用文字,我大概就比較健談了。
我可以為一個一面之緣的人寫上三五千字的故事,也可以每天為心愛之人寫上七八九十首小詩。
但,這一輩子,我閑暇之余所寫的文字,十之三四都是關於青的,或者由她而來的一些悲春傷秋之言。
慚愧的是,和雨相處的日子裡,我很少用文字去描述她,也很少去抒發自己的感情。不多的寫給她,並給她看過的文字,都是短短的幾行,甚至一句話。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黃昏,在她家的陽台上,她在收拾屋子,我本想幫忙,但她嫌我笨手笨腳,所以我在陽台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發呆,下意識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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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陽台上,某一天的日落
你用刀在石膏上雕刻
我用筆在紙上寫著詩歌
合在一起,我們就是米開朗基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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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開心異常,說喜歡得緊,然後我們接吻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親吻。
她羞澀的閉上了眼睛,被動的跟著我的節奏,但幾秒鍾後,她就推開了我,跑進了臥室。如同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般,雖然她已經快二十五了。
她告訴我,這是她的初戀,也難怪會被幾句簡單的語句打動。就像青曾被幾封信打動一般,傻傻地,幼稚地。
但我卻沒告訴雨,她並不會雕刻,所以,我們怎麽也合不到一起,稱為米開朗基羅。但她傻傻的沒能看明白,也許看明白了,誰知道呢。
我大概還給她寫了一些語句,有些給她看過,有些沒有,但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從青重新和我聯系以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就已經書寫了很多很多文字,有長點的故事,幾千上萬字一篇;有短點的詩歌,兩三行的。加在一起我看了看,已經有了五六萬字了,差不多和一個懶散的網絡寫手的更新量持平了。
當然,我沒有那種構築故事的能力,總是寫不好,所以只能記錄,記錄一些已經發生的,或者正在發生的事,或者就是寫點心情感悟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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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青走出酒店,往輕軌站方向而去,太陽出來了,陽光不是很好,但至少比陰沉沉的天看著舒服了一些,我的心情也不錯,走起路來,腳下帶風。
我問:“吃點什麽?”
“不吃了吧,都這麽晚了,差兩三個小時就吃晚飯了。”
“不吃怎麽行呢,你早就說餓了嘛,別餓壞了。”
“那吃什麽嘛?”
我左看看,右瞧瞧,一路上著實沒什麽吃的,只有面條。
“一人吃一碗面吧。”
然後我就不由分說的走進了面館裡面。
青當然也進來了,我們一人一碗雜醬面,我搶著付了錢。
但付完錢我才驚覺, 怎麽能吃麵條呢?豈不是顯得我摳門?
我頓時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青好奇的問道:“你怎了?長痔瘡了?”
“別瞎說。”我果斷否定了,然後吞吞吐吐地說:“那個,現在隨便吃點面條,晚上請你吃大餐。”
“面條怎麽了,面條很好啊,我很喜歡吃麵條的。”她瞪著大大的眼睛,或許是覺得我的話有問題吧,“就我們兩個,吃啥子大餐哦,別破費,你很有錢嗎?”
我頓時語塞,我確實是個窮逼,但一頓飯還是能請得起的。
“何況現在吃了,我晚上肯定吃不下了。”
說話期間,面條端了上來,她看到滿滿的一碗,有些不可思議:“這麽大一碗啊?早知道我就喊老板煮一兩了,這麽多吃不完。”
“沒得一兩。”我說:“小面就是大碗和小碗,大碗是三兩,小碗是二兩。”
“啊?我們縣城都可以煮小份,就是一兩。”
她說著,把面條一個勁兒地往我的碗裡夾,“你多吃點,餓壞了吧。”
我看著身前滿滿當當的一大碗面,而她的身前的碗裡,就那麽一點點,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我吃不完,你吃不飽,搞啥呢。”
“我吃得飽啊,我是女的,胃口小。”
我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總覺得與她分食的食物格外可口,滿滿地一大碗,我吃得是點滴不剩。
但她卻不大同意我的想法,說道:“面條味道不錯哦。”
哦,原來,面條是真的可口,而不是因為與她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