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大石村。
肝了一天狂飆的石菜突然頭疼欲裂,左腦就跟爆了漿一樣,那種酸爽你們是體會不到的,連帶著自己的左眼也劇烈疼痛,就這樣躺在床上痛昏過去了。
……
……
2007年,三月春,邛成市,長平縣。
躺在床上的石菜突然感覺到胸口有點悶,讓人喘不過氣來。
好似有什麽壓在自己身上。
可是睡夢中的石菜還是想不起來,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可是!
頭頂的燈光今天格外刺眼。
不對!
房間外還有個人在大聲罵人,聽聲音是自己舅舅上官中華的聲音。
嗯,這,這裡怎麽會有舅舅的聲音呢?
石菜隱約察覺到了不對,迷迷糊糊的石菜從床上驚醒,惺忪的睜開了眼。
一眼望去,映入眼簾的竟是趴在自己身上的滿娘孔玲娟。
她濃密的黑發飄散在被子上,石菜不禁摸了摸滿娘的頭。
年輕的滿娘還真不錯!
不對,滿娘怎麽這麽年輕,至少年輕了十多歲,根本沒有丁點歲月打磨的痕跡,正值青春年華的時候。
石菜感到不可思議,呆萌的眨了眨眼睛,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覺得自己眼睛有問題。
隨即,
石菜又看到了自己蓋的被子是白色的。
嗯,白色的!
她頓時瞪大了眼睛,頓頓地盯著雪白的被子,環顧四周的環境,聞著醫院獨有的氣味。
不對,自己怎麽在醫院,而且自己的舅舅和滿娘他們怎麽會在這。
頓時嘴角微微張開,好似想到了什麽?
還在撫摸滿娘的手頓時顫抖起來。
石菜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頭。
嘶!
是真的!
那是真的!
無數個夜晚見證過的無數次的夢,而上一次的夢卻是真的。
呼吸異常的急促,握緊雙拳,頭腦瞬間清醒。
心裡一陣陣的絞痛!
啊!!!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要重生到那一天?
石菜不斷的反覆發問。
若是能早重生一分鍾的話,那些事就不會發生了。
啊!!!
想哭!
身體微微地顫抖,幾乎控制不住的想哭!
她窩進了被子蒙著頭,咬著牙,窩囊的哭啼!
恨自己沒用,早一點的話。
哥哥!
爸爸!姆媽!
嗲嗲!奶奶!
他們就不會離開我,離開這人世了。
就算到了這一輩子還讓她經歷家人的離去。
啊!!!
都是因為那件事!
都是因為發生在那天夜裡可怕的那件事。
大家都沉浸在美好的夢鄉之中。
可是,正是那天夜裡,正好大家都忘了關門。
就是因為這樣!
就僅僅是這樣一個疏忽!
我的家!
我的家!
我們的家闖入了一個人。
呸!
他根本就不是個人。
他叫周得才,他在我們村也算得上臭名昭著,遊手好閑,是個不乾人事的禍害!
關鍵的是,他老婆長得真他媽的好看,真得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了。
還好在石菜四五歲的時候,周得才的老婆石慧梅就跑了,跟別人去了。
不然,
石慧梅的一生都會被毀了。 跑了至少還能有個好的晚年,有個對自己好的丈夫。
以前就是因為周得才家裡條件好,石慧梅才嫁到了他家,剛開始的時候還過得不錯,那是因為周得才的父親周有才那時還健在。
可是隨著周有才的去世,周得才就在家肯老本了。
石慧梅壓根就不是一個能乾農活的人,可是攤上這樣一個什麽也不乾的人,沒了辦法!
家裡的農活都是石慧梅在乾,石慧梅也是任勞任怨。
每天除了地裡的活,還要洗衣做飯,一天到晚不停歇。
到後來隨著周有才遺留下的老本被肯完,石慧梅都有點覺得生活過不下去了。
隨後,石慧梅就找了個事做。
石慧梅是去趙正南的那個皮鞋小作坊打工,去掙點錢補貼家用。
剛開始的時候,周得才不知道,只是覺得過得越來越好了。
那段時間還過得挺好的。
可是!
當周得才得知了這件事之後,你知道那個混帳周得才是怎麽乾的嗎?
他竟然在每每一到石慧梅領工資的時候,他就提前去把錢領了,自己拿著她的錢來瀟灑,好不快活。
石慧梅就跟趙正南說,不要把錢交給周得才。
可是到了那個月末,石慧梅確實領到了錢,不過之後的日子裡,周得才就每天在趙正南門口鬧,反正他一天到晚都閑得沒事做,有大把大把的時間來鬧騰。
趙正南也頂不住周得才每天這麽的鬧,最後還是將錢給了周得才。
趙正南剛把錢給了周得才就後悔了,
“該怎麽和石慧梅說呢?”
“算了,算了,錢給都給了,再說了,我也經不起得才子這麽鬧騰。”
況且,他沒有將石慧梅所有的工資交給周得才,截留了一部分錢,給石慧梅留著。
石慧梅做了一天的皮鞋,看著天氣也挺晚的了,她還要回去做飯炒菜,於是把自己今天一天所做的貨統計一下,然後就報給了趙正南,她回去肯定還會把帳記下來。
趙正南看著石慧梅要回去了,立馬就叫住了她。
“小梅,小梅!”
石慧梅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了趙正南。
“那個,那個工資,咳咳咳!”
趙正南還沒有說出個所以然,喉嚨就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石慧梅一聽到趙正南口中冒出個“工資”兩個字就知道完蛋了。
石慧梅又看向了趙正南這有口說不出的委屈的模樣,她心裡更加確定了。
石慧梅看著趙正南說不出口,就只有她自己把這事給說出來。
“是不是我的那些工資都被周得才給拿走了,好,我知道了,這,我真的不怪你!”
石慧梅說完就轉頭就走,她不希望自己在他面前落淚,讓他可憐自己,眼淚也是蹭蹭的往下流,越想越氣,越走越快!
雖然石慧梅不會一味的抱怨生活的異常艱辛,也不計較自己每日操勞乾活有多累有多艱辛,但是這種她乾活,周得才拿錢去瀟灑的事,是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趙正南聽到她的話,自己很是羞愧難當。
趙正南看著石慧梅說完轉頭就走,自己也是愣了愣,突然想起褲子兜裡的錢還沒給她。
“小梅,小梅,等一下,等一下!”趙正南立馬就追了上去。
趙正南剛追上,就把手中的錢的塞進了石慧梅的手中。
“實在對不住你了,這是我從你的工資裡截取的一部分錢,這錢…”
說著說著,趙正南看到石慧梅淚流滿面就卡頓了。
“哎!實在對不住了。”
石慧梅拿著手中的錢,不知不覺就笑了起來,眼睛上還是滿眼淚花,心中既有些高興又有些悲涼。
呵呵呵!
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啊!
石慧梅要不是因為兒子,才忍受周得才這麽多年。
趙正南看著離去的石慧梅,歎了歎氣。
唉!可惜這麽好的女人卻碰上了得才子那種男人。
他給石慧梅的錢,還從自己的腰包裡掏了些錢墊了進去。
唉!
一處低矮破落的農村小院裡,周建國拿著一個彈弓玩耍,這個彈弓是今天姆媽送給自己的。
周建國的姆媽就是石慧梅,苦命的女人。
石慧梅看著兒子拿著彈弓在玩耍, 她的眼淚也裝滿了淚水,眼神中透露出依依不舍的模樣。
石慧梅又忍不住的走了過去,她抱著兒子痛哭了起來,
“兒子,對不起了!
是媽對不起你!”
周建國看著痛哭的姆媽頓時六神無主,不知所以然,下意識的拍著姆媽的後背,
“姆媽,姆媽……”
原來,
周得才的老婆石慧梅實在是忍不下去,終於下定決心不惜扔下兒子周建國就跑路了。
可是也真的不能怪他的老婆跑路。
石慧梅來之前:
石慧梅的眼睛明亮有神,肌膚嬌嫩,紅唇鮮潤,牙齒潔白,有兩個甜甜的酒窩。
遠處看,如朝霞中升起的旭日;近處看,如池塘裡綻放的新荷;
石慧梅離之前:
石慧梅的眼神中不經意透露出的滄桑,悔恨,悲傷,以及對兒子的不舍。
天空中的烈焰沒有將她的皮膚嗮黑,但皮膚不在細嫩,不在光滑,取而代之的事乾枯蠟黃。
可是她的雙手布滿了蒼老,一道道裂縫布滿了手掌。
她的臉上滿是憔悴,心裡滿是傷痕。
善嗲嗲經常佩服石慧梅說道。
“我最佩服的還是小梅,又漂亮又能乾,不是我吹,小梅做起事來,村裡沒有那個男人能比得了,更是能當得了兩個男人。”
說到這,善嗲嗲也經不住的歎氣!
“哎!只可惜遇到了得才子這樣的男人。”
石慧梅跑了,正好,脫離苦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