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籌謀已久的暗殺,還是光明正大的殺害,針對普通人和針對名人的代價完全不同。
如果福爾摩斯想要為自己套上一層“護盾”,名氣是最好的選擇。無論精英王室,還是代表普通“窮人”的舊日黨徒,在針對社會名流進行暴力活動時,都要認真考慮一番得失。
華生揉搓著眉毛:“所以,你希望我幫把你探案的故事寫下來?”
福爾摩斯衝著半空大張雙臂,仿佛在擁抱某個虛無的所在:“沒錯,我偵查案件,你把我的故事寫下來宣揚出去,我們做一個偵探二人組,力爭成為倫敦——乃至世界——最著名的偵探組合!”
“讓普通大眾崇拜我們,擁護我們,這樣的話,任何人,任何組織,都不敢輕易對我們下手,我們也就間接實現了自我保護。”
華生說:“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有寫作的天賦。”
福爾摩斯擺動手指:“不,華生,你不明白,你擁有全世界最好的寫作天賦,你會把我打造成獨一無二的存在,真的。”
華生臉上閃過一絲局促:“好吧,好吧,既然你這麽相信我,那我一定盡力,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貝克街221B的窗外飄出,引得大街上的人紛紛駐足。
於此同時,距離貝克街半個倫敦遠的近布利克斯頓路,勞裡斯頓花園街3號發生了一起命案。
案發地是一間空屋,巡警發現屋中有亮光,便懷疑有情況,進入屋門後,發現一具屍體正趴在地面上,全身正在融化,並且由內而外滲透著濃綠色的黏液,仿佛被某個巨人放在胃裡消化一番後又吐了出來。
巡警嚇得屁滾尿流,手腳並用的從空屋中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吹響了警哨。
半個小時後,倫敦警察廳的警探格雷格森和警探萊斯一起來到案發現場。
他們做了一番詳細的調查,發現一處最奇怪的地方,綠色黏液屍體正指著牆壁,順著手指的方向,一人多高的位置,寫著一行字,字體冒著綠光,仿佛鬼火一般,附著著和屍體相同的黏液,那是五個字母,“RACHE”。
兩位警探出於好奇,便輪流摸了摸綠字,並且聞了聞,一股從未聞到過的奇怪氣味從手指上散發開來,令人頭昏腦漲,心生厭惡。之後,警探命令巡警看守好現場,便順著各自找到的線索,調查起案件。
第一天,兩人跑遍了半個倫敦,忙著查案,直到晚上才意外發現,曾經觸摸過綠字的手指變得軟化,發綠,無法用力。他們以為只是某種染料,或者自己太累,睡一覺就好了。
第二天醒來,他們的整條胳膊全都變成了綠色,而且整個人惡心,嘔吐,全身疼痛,幾乎使不上一絲力氣。
兩人急忙去往醫院,自然而然的遇到了對方,並且發現,對方竟然和自己有著相同的症狀,他們產生了不好的聯想,認為自己的病或許和空屋命案有關。
醫院的醫生經驗豐富,但對於他們的變化卻無能為力,費勁心機也找不到身體變色的原因,隻好把他們打發回家。
第二天夜裡,他們的半個身體終於也變成了綠色,變得像被雨淋過的泥一樣軟。同時,不斷有黏液從身體上滲出來,發出腐爛又惡心的氣味,如同之前空屋的屍體一般。
他們更加疼痛,更加恐懼,他們的視線也變得扭曲,家人和孩子在他們眼裡變成了張牙舞爪的綠色怪物。
他們知道這是幻覺,
也猜到自己可能時日無多。 此時此刻,格雷格森警探和萊斯警探已經十分確信,他們身體和精神的變化和空屋命案,以及牆上綠字有關。
他們不敢對外聲張,因為任何奇異的變化,都會被人們認為是一種來自“群星”的懲罰,他們會被警局拋棄,被家人拋棄,被社會拋棄,最終像一灘爛泥一般死在街頭。
兩個人偷偷摸摸聚在一起,在煤氣燈昏暗的燈下,商量如何解決問題。
他們商量了很久,都沒有好的辦法,直到他們發現桌上的報紙刊登的一則廣告:
“著名偵探福爾摩斯,有能力為您解決一切生活中的難題,做不到不收費。歡迎您聯系貝克街221B號。”
格雷格森警探和萊斯警探都知道福爾摩斯,只不過或許是由於綠字的影響,他們竟然沒有想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們應該去找福爾摩斯。”
“如果他也幫不了我們呢?或者他不願意幫助兩個被群星拋棄的人,怎麽辦?”
“......”
“......”
“那就讓他也摸一下那行綠字!讓他和我們一樣變綠,變軟,滲出黏液,讓他也被拋棄!這樣的話,他一定會拚命找到解決辦法!一定會拚命救我們的!“
“好主意!”
“現在就聯系他!”
“讓他也變綠!”
“讓他滲出粘液!”
“讓他恐懼而死……!”
他們似乎忘了自己為什麽要找福爾摩斯, 總之,一個小時後,貝克街有客人來訪。
廣告已經刊登了接近兩天,但沒什麽人委托查案。
華生正和福爾摩斯正在聊天。
福爾摩斯無聊又抑鬱地大口大口抽著煙鬥,華生一指窗外:“不知道那個人正在找什麽?”
一個大高個正在走來,體格健壯,衣著樸素,他在街對面慢慢挪著步子,眼睛盯著門牌號碼。挨家挨戶數過去,手裡拿著一個藍色信封,顯然是個郵差。
福爾摩斯說:“他是個車夫,有著一份不錯的收入,卻因為酗酒被吊銷了執照,隻好改行來做郵差。”
華生說:“你肯定在胡說八道。”
當然是在胡說八道,事實上,福爾摩斯只是隨口胡說。
但如果他有機會從宏觀來看一看這個場景,就會發現此時此刻的一幕是多麽經典,多麽的令人熟悉,因為這是原作的一個經典橋段——福爾摩斯僅需看一眼,就知道郵差的原本工作是什麽。
但此時此刻,他根本沒有想起來,也沒有意識到,這個郵差將會開啟一段怎樣的恐怖故事。
很快,郵差看見了221B號,便迅速穿過街道跑來,樓下隨即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有個渾厚低沉的聲音說了幾句話,接著,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