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穎楠姑娘和剩下幾個讀書人的敘話全部結束之後,余慎行和高向葉兩位大人將進入青霞樓內的所有青年學子都集中在下層殿內,當場宣布本次詩會比賽結果。
魏東平毫無意外地得到了此次詩會的頭名。高向葉大人宣布這一結果後,魏東平高興之余,也向賈瑞頷首致意,表示感謝。
第二、三名則分別由秦鳴奮和曹創芳兩人所獲得。賈瑞對這兩人不太了解,也不甚在意。
魏東平獲得了十兩黃金的獎勵,秦鳴奮和曹創芳兩人,則分別拿到了五十兩賞銀和三十兩賞銀。獎金雖然不多,但這三人都非常高興,畢竟也是一份難得的殊榮。
高向葉大人還對在場諸人的詩作,一一進行了點評,並特別指出,一些作品脂粉氣較為濃厚,這是今後在詩歌創作中,所應當極力避免的。
賈瑞不由心中暗笑,這本來就是一幫小姑娘們的閨房詩作麽,有脂粉氣才叫正常,沒有脂粉氣才叫奇怪了。
隨後是余慎行大人講話,他說,“今天這場詩會,共收到了詠菊詩兩百余首,經過嚴格挑選,在場十九位年輕學子所創作的二十八首詩作,獲得了我本人、高大人以及穎楠姑娘的高度認可,應當都屬於一時佳作。我和高大人將共同出資,將這些優秀詩作結集刊印,在城內外各大書院廣泛散發,給諸位揚名。與此同時,我和高大人也將從在場諸人中,招收一批門生。凡是想拜我為師者,請站在本人右手邊;凡是想拜高大人為師者,請站在高大人左手邊。你們現在就可以開始選擇了,也可以先考慮一炷香時間。到時間後,若還沒有能作出決定,則默認為自動退出。”
說完這些後,余慎行大人便吩咐那個年老嬤嬤點燃了一支檀香,放置在木桌上。他和高向葉大人則分左右兩側坐開,默默地等待著諸位年輕學子做出選擇。
眾人萬萬都沒有想到是這樣一種情況,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件事確實太難辦了。選擇了余慎行大人,就有可能當面得罪高向葉大人;選擇了高向葉大人,就有可能當面得罪余慎行大人。
兩位大人都選上,自然不會被允許;但若兩位大人都不選,那就等於是把這兩位大人都給得罪了。
真是左右為難呀。
檀香燃燒得很快,轉瞬間,就燃去了將近一半。看這架勢,兩位大人好像並不打算給諸位學子太多思考時間。
見到這種情況,陳也俊和衛若蘭二人對望了一眼,彼此點了一下頭,便搶先走到余慎行大人那一邊,向余大人跪下行禮,各自叩了三個響頭。
緊接著,又有數人走到余慎行大人身前,依次向其行拜師禮。
不一會兒,站在余慎行大人這一邊的學子,已經有十余人之多。
眼看著檀香即將燃盡,魏東平苦笑了一聲,向余慎行大人拱手行禮。在場諸人都以為他是想拜余慎行大人為師。
卻不料,他在行完拱手禮後,反而面向高大人叫了一聲恩師,緊接著又跪下來,行了三叩首的大禮。
高向葉大人遽然站立,眼中滿含著淚水。
曹創芳稍作猶豫之後,去了余慎行大人那邊。秦鳴奮、傅驗和賈瑞等三人,則跪倒在了高向葉大人的身前。
余慎行大人和高向葉大人此次招收門生的數量比,穩定在了十五比四這個數字。
換一句話說,高向葉大人的門生數量,還不夠余慎行大人的門生數量的零頭。這個差距實在是太明顯了。
余慎行大人忍不住為此得意,他揚天長嘯了一聲後,便帶著所招收的十五位門生,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青霞樓。
高向葉大人癱坐在靠椅上,沉默了許久。
後來,他心事重重地站了起來,對面前四人說道,“既然是師生一場,也算是有緣。按照我先前的承諾,此刻應當帶你們到我家裡去。大家一塊兒聊聊天說說話,圍在一張桌子上吃個便飯,喝幾杯好茶,討論一些詩酒年華之事,豈不快哉。但我今天確實是心緒不佳。你們把家庭住址寫下來告訴我,等我心情好轉之後,會派小廝通知你們何時相聚。已經是到了下午了,離城門又有一定距離,你們還是早些回城去吧。”
魏東平、秦鳴奮、傅驗和賈瑞等四人,依次在一張宣紙上,寫好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賈瑞是最後一個寫的,他想了又想,硬是沒有忍住,便在這張宣紙的最下面,寫下了這樣一句話:抓住關鍵少數,帶動絕大多數。
希望高向葉大人能夠對此心領神會才好啊。
魏東平因為還要和穎楠姑娘匯合,今晚在金香園,他和穎楠姑娘還要舉行一次正式的梳弄儀式,便一個人先行離開了。
傅驗和賈瑞二人,則搭上了秦鳴奮的便車。他家中仆人早就準備好了一輛四駕馬車,一直等候在永安禪寺前街入口處。
在返城的路上,三人在車廂內閑談了一會兒。賈瑞也借此機會,對秦鳴奮有了一些了解。
秦鳴奮出生在一個文官家庭。其父秦衝是同進士出身,現任刑部員外郎,因曾經外放過兩任知縣,所以家境較為優渥。
秦鳴奮現在國子監就讀,敘起來,還是賈瑞的師兄。
但現在,因為大家都一同拜入了高向葉大人門下,敘年齒的話,自然是賈瑞年長。
所以秦鳴奮反而稱呼賈瑞為師兄,賈瑞則稱呼秦鳴奮為師弟。
這次香山詩會一行,既賺到了大筆銀子,又結識了若乾好友,賈瑞也是倍感愉悅。
他現在總算能理解,為什麽那麽多年輕的讀書人都熱衷於參加各種詩會、文會,這確實是擴大人脈的最佳渠道啊。
秦鳴奮堅持把賈瑞先送到小花枝巷, 又把傅驗送到客棧,他自己則是最後一個人返回秦府。
這一點也讓賈瑞頗有感觸。官宦人家出身的子弟,在這種為人處世方面,確實有其家學淵源和獨特優勢。
賈瑞回到家中時,夜已經快黑了。先前參加詩會時,他中途才吃了一塊糯米蛋糕,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胸了。
因此,在和彩明共進晚餐的時候,他只顧著自己胡吃海喝,根本沒有注意到彩明那焦急的神色。
晚飯過後,賈瑞又去了書房,指點坎迪學了一會兒中文,補上了今日的功課。他還在書房中打了幾遍拳法,做了一會兒室內健身運動,甚至還動筆寫了半篇策論。
一直到將近三更時分,賈瑞才草草洗嗽了一遍,回到臥室安歇。卻看見彩明正躲在被窩裡,哭得滿臉都是淚水。
“你這是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事了?”賈瑞關心地問道。他說,“我本來還想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呢!”
彩明無心追問賈瑞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究竟是什麽情況,她向賈瑞哭訴道,“我們的這個溫馨小家快要完了,我們的掃盲書院也快要辦不下去了。白天時,隔壁的董香君派了管家過來,說我們這個書院太吵鬧了。她說自己從不欺負人,給了我們兩個選擇,要麽按照一千九百兩銀子的原價,把她的院子買下來;要麽她按照當初的原價,買下我們的這個四合院。”
“什麽?一千九百兩?”賈瑞一下子懵了。
他感覺這次做文字槍手,賺了一千兩銀票的事情,現在說不說,也好像都沒有什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