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裡幹什麽?快!跟我回去。”汪父陰沉著臉,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威嚴,透著不容質疑的氣息。
雖然他說話的對象不是自己,但徐恆不禁打了個寒戰,看他時,感覺光是他的余光就像一柄剔骨刀的刀身,閃得自己雙眼生疼。
似乎是汪母的無動於衷激怒了他,汪父粗魯得側身撞向徐恆,使他不得不閃開。
然後汪父冷酷無情地拽起汪母的胳膊,強行將她拖入家門。
汪母的臉上充滿了求助與麻木,但她沒有反抗,只是低頭任由汪父拖拽。
汪父用力關上了門,發出沉重的閉合聲,這聲音在徐恆的耳中嗡嗡作響,讓他感到窒息。
電梯就在此時離開此層,去執行它的下一個任務。
轟鳴聲響起,顯得異常孤獨和冷清。
徐恆的心情也跟著變得沉重起來,他突然感到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世界,面對著一個未知的危險。
他心情複雜地走進自己家中,坐在客廳中打開了電腦。
輕車熟路地打開南極生物郵箱,將手機放到一邊打開錄像,他看著那封剛剛收到的未知郵件,猶豫再三還是點了進去。
【偽人】
這兩個漆黑的字讓徐恆有點眼睛生疼,他起身走到門口,通過貓眼確認門口沒人後,回到沙發上,點開了鏈接。
與上一次不同,這次不再是長時間的黑屏,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在黑色的底色上出現了白色的字體。
【你覺得小醜為什麽會成為人的夢魘呢?】
屏幕定格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繼續播放下去。
徐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在胸腔中狂跳不已。
他喉嚨發乾,聲音有些發顫地輕聲說道:”因為小醜的外表很像人,但卻不完全像人。”
一種異樣的情緒侵蝕了他的心緒,他開始莫名幻想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有一個小醜打扮的人站在自己的陽台上。
當然,那未必是人。
窗外只是普通的樓房,但是徐恆心底卻生出了莫名的恐懼。
他扭過頭來繼續看著屏幕。
【優秀的回答,小醜會讓人害怕,正是因為他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這不就是恐怖谷效應嗎?”徐恆故作誇張地說道,不得不說,這次的互動視頻從徐恆的內心深處掀起了驚恐。
【是的,恐怖谷效應,它就像是一個黑暗的山谷,我們越往深處走,它的深度和險惡就越來越強烈,讓我們產生越來越深的畏懼和驚恐。】
【這是人類的本能,但你想過為什麽人會有這種本能嗎?】
徐恆猶豫著,腦中閃過的念頭如波浪般洶湧,他沉默著不再開口,而這次似乎“互動視頻”失去耐心了,繼續開始顯示它的內容。
【這是因為,確確實實有一種和人長得很像但是又不是人的生物,對人有極大的威脅。】
【這種威脅從人類剛進化而來就出現了,而對這種生物的恐懼,已經刻在你的基因裡了。】
【現代,我們稱這種生物為:偽人。】
徐恆覺得手腳發寒,他意識到,這可能並不是惡作劇。
這次的視頻好像非常長,進度條上來看才進行了三分之一左右,徐恆深呼吸幾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開始認真思考這封郵件之前的內容。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得先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
“我要上個衛生間,你等一下別自己播放啊。
” 徐恆這樣說著,走進了衛生間中。
靠近馬桶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著什麽,卻又飄忽不定,讓人無法辨認。這一瞬間,徐恆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胸腔裡的空氣仿佛被緊緊壓縮,讓他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他轉過身,看向鏡子,只見鏡中的自己開始變形,似乎是被扭曲了,難以置信的場景讓他感到恐懼和不安,但是當他再次睜開眼睛,鏡中的自己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再次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平心而論,徐恆還算是眉目清秀,當然,這基於他刮胡子的前提。
他仔細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生下來十幾年,他還從沒這樣觀察過。
五官的比例十分均衡,小時候被詬病的矮鼻梁也已經勉強跟上平均水平,細看眼睛還是有大小,左眼比右眼稍微大上一點點,兩條眉毛異常濃密,幾乎要連成一條線。嘴唇其實偏厚,但是並不影響整體上的觀感。
至少自己不可能是偽人。
徐恆閉上眼睛,做了幾次深呼吸。
他不斷地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把每個細節都細致地推敲了一遍,思考著這些線索的來源和意義,試圖將它們有機地聯系在一起。
徐恆注意到,那個發件人似乎非常熟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知道很多關於自己的隱私信息。那麽這個人是怎麽獲得這些信息的,他們是如何聯系上他的?
最關鍵的是,他絕對不相信這個組織有這種幾乎神跡的郵件技術,如果有,更何況這封郵件是從南極動物這種普通的郵箱中收到的,按照常理根本不可能。
調整好狀態後,徐恆離開了衛生間。
他先看了一眼旁邊的手機,確認還在錄像,然後繼續說道:“我現在回來了,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了,你們來找我有什麽目的?”
視頻重新開始跳動字符。
【相信你也感受到了,實際上你已經卷入了這類事件之中,我們察覺到,你的屋子已經被入侵,它們隨時可能來找到你。】
“它們是誰?”徐恆問道,他隱隱開始有點不適了。
【它們就是它們。】
郵件似乎開始打啞謎了。
不對,它之前已經明確給出過“偽人”這個概念了,現在只是在誘導自己說出這個詞。
隨著先前的經歷對徐恆造成的影響漸漸消去,他變得能冷靜思考問題,於是決定不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是怎麽聯系到我的?”
【我們是這個世界的救星,我們察覺到你有危險,並且有解決危險的潛力,所以前來協助你。】
徐恆沉默了一會兒沒吭聲,他用手指輕輕揉了揉額頭,試圖平複內心的不安,然後繼續開口道:“對於你們認為沒能力的人呢?”
【很遺憾,我們組織並沒有那麽大的能力,不得不告訴你,偽人並不是憑空出現於這個世界上的,它們更多的,是替代。】
【多年未見性情大變的玩伴,長時間不聯系似乎換了一個人的朋友,他們都很可能已經被換掉了。】
【我們無力阻止所有的這類事件,目前階段,我們只能選擇有潛力,且即將被替代的人,嘗試拯救並吸納他們。】
“所以我就是你們選擇的,有潛力的人?”
徐恆不禁皺起眉頭,他的內心有些不滿。這些人居然自稱“救星”,似乎將自己的命運完全掌握在手中,這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不適感。
與此同時,他的腦子飛速轉動,開始檢索自己之前的人生經歷。
說實話,他屬於是和每個人關系都還算友善,但是沒有特別深入交流的人,應該絕對不會有人能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假設這個組織說的是真話,那他們是怎麽樣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是通過自己的父母嗎?
徐恆的心揪了起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有關父母,他不可能不繼續追問下去。
而屏幕上也出現了新的字符。
【嗯,您的條件相當出色,各方面我都很滿意。】
徐恆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中的“我”這個字,似乎是這次的“互動視頻”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使得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但是徐恆看上去並沒有任何表現,他起身去接了一杯水,然後回到了電腦前:“我不清楚你說的各方面是指哪些方面?或許可以提前和我說一下,以便我知道我的哪些方面對抗偽人是有利的?”
【判斷力, 執行力,超出常人的精力,以及不可思議的冷靜。】
徐恆再次沉默不語。
前兩者還好說,精力這塊如果知道他的社交軟件上線時間的話,也能推測出來,但是冷靜這一點,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想起最近的經歷,就算如這個“組織”所說,自己面對的是偽人,那自己每次交鋒都是落荒而逃,很難說得上冷靜啊。
他苦笑了一聲,心裡卻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其他不說,我的表現很難說得上冷靜吧。”
【不,這種恐懼感並不是出於膽怯,而是出於對未知事物的不確定。你想要戰勝這種恐懼感,就需要更加深入地了解偽人的本質和行為規律。】
徐恆這下可以肯定了,他說了句我要下樓買包零食,然後拿起手機停止了錄像,並離開了電腦前。
現在他已經可以確定了。
這個所謂的“組織”,一定是一直在近處觀察他的。
電梯顯示的是六樓,徐恆略一回想,肯定自己沒再聽到過電梯升降的聲音後,直接爬樓梯走了上去。
六樓走廊上盤腿坐著一個白衣少女,她看到徐恆走上來,滿臉驚訝,但是馬上裝作惱怒的樣子看著徐恆。
徐恆徑直走到她面前,拿掉了她耳朵裡的耳機。
“想和我聊聊偽人,完全可以當面和我說。”徐恆對著少女笑道,“不是嗎?我的好‘組長’,楊千凌同學。”
少女露出了一個給人感覺臉皮很厚的狡黠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