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審問?
不,這是拷問!
看著逐漸崩潰,甚至開始語無倫次的三位白衣人,許文到底拍了拍楚老板的肩膀。
他示意眾人去車外面等。
不忍直視!
但更重要的一點在於,淵子姐的bb已經快要穿透耳機,直達他們的大腦了。
再待下去,只怕連許文等人也會有危險。
幸好,這輛車是協助部隊的多功能貨車,對內對外都有一個單向鏡觀察點。
眾人離開了車廂,而後摘下耳機,打開遮蓋板,通過單向鏡觀察起了車內的情況。
庸醫摸了摸下巴,詢問道:
“你們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麽嗎?”
“能聽見那還了得?”
小狐狸揉揉眉心,提議道:“讓季大龍去找個懂唇語的吧。”
聞言,一旁的楚老板忽然道:“我略懂!”
“哦?”
小狐狸挑了挑眉毛,隨即也了然。
【巨龍】的視力很好,懂唇語也並不奇怪。
所以楚老板就硬拉著許文,來到了單向鏡前。
兩人將臉貼了過去,開始看起了車內的情況。
許文:“?”
許文:“拉我幹啥?”
楚老板哈了哈氣,嘿嘿笑道:“幫我查缺補漏一下,我不能丟了面子呀!”
許文的眼角直抽。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老板,許文總不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兩人便湊在一起,仔細觀察起了車內的情況。
楚老板道:“他在說‘不要’。”
許文道:“他在說‘停’。”
兩人得出了最終結論,異口同聲道:
“他們在說——不要停。”
不要停?!
小狐狸這才回過味兒來。
季大龍太過靠譜了,以至於小狐狸都忘記了這裡可是十二區!
她推開楚老板和許文一看,果不其然。
車內三人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其中一人甚至開始口吐白沫!
小狐狸滿臉無奈,只能打開了車廂,示意淵子姐換人。
而這一次,三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囂張氣焰。
他們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全部。
……
說是全部,但其實也不多。
這三人曾是狂徒,但後來又被另一個組織給拉入夥了。
這個組織統一穿著白衣。
不管款式,只要是白色的就行。
白衣人!
三人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求他們以“唯一狂徒”的線索為引子,挑撥夜幕與狂徒死鬥。
“我已經坐好赴死準備了。”
雷管白衣人的臉色陰沉,死死盯著旁邊的瘦子。
“只是我沒想到,這個廢物竟然不敢開槍來打我!”
“好啦好啦,其實不是他不敢開槍。”
楚老板笑著,用力拍了拍雷管白衣人的腦袋,打得他有些發懵。
“淵子姐很厲害的,你們輸給她不算丟人。”
說話間,許文的目光也望向【深淵】。
作為一名被汙染者,而且還是本源性概念本尊,淵子姐的情況與鏈接者類似。
她擁有【深淵】這一概念的力量。
即——引人注目!
結合淵子姐的性格,這一能力便不難理解了。
【深淵】害怕被忘記,於是無時不刻不在強調著自己的存在感。
當淵子姐發動能力,指定對象的注意力將會強行轉移到她的身上,
甚至能迫使他人改變自己的行動! 因此,瘦子才會調轉槍口,朝著淵子姐扣下扳機。
“呵呵,被汙染者……”
雷管白衣人死死盯著【深淵】,露出了陣陣冷笑。
“夜幕和狂徒都是一路貨色,無論隱瞞還是公開,你們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你們甚至還向被汙染的【概念】妥協?!”
“你們這群瘋子!你們這群叛徒!”
雷管白衣人越說越激動。
從行為上看,他明顯是那個最偏激的,甚至都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所以許文將目光轉向了他,眉頭微皺道:
“你們到底是誰?唯一狂徒到底在哪裡?”
這是兩個最關鍵的問題。
而雷管白衣人卻微微一笑,幽幽道:
“天生的鏈接者不可信!你們鏈接的概念是故意的,他們就是想要我們這邊的東西!”
“你們鏈接的【概念】時刻都在算計你們!”
他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試圖尋找許文心理層面的破綻,故而反問道:
“你的鏈接概念又是什麽呢?小心啊,很可怕的!”
許文看著雷管白衣人的眼睛。
背後,寧寧也在看著雷管白衣人的眼睛。
“嗚哇!”
超可怕。
許文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下車,然後將淵子姐又重新推了回來。
他面無表情道:“你說的這些,不是我問的。”
然後,轉頭就離開了車廂,讓淵子姐繼續bb。
……
大約五分鍾後。
三位白衣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用頭撞著車廂,重新叫回了另外四人,開始吐露真正的情報。
“呼……呼……”
雷管白衣人大口喘息著,艱難吐出了三個字:
“地鐵站。”
“我們是在地鐵站接觸到白衣人的!”
雷管白衣人回憶著過往,咬牙切齒道:
“他們向我們證明了,自然鏈接者都是不可信的,你們這種自然鏈接者都是定時炸彈!”
不過,最後一句話,被在場的所有人都無視了。
他們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理論上,每一位鏈接者都有失控的風險,每一位鏈接者都是一個潛在的汙染源!
可那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這群人早就瘋了,但在徹底瘋掉之前,他們還是想做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問過季大龍了。”
庸醫放下電話,向眾人同步道:“地鐵站屬於海都的嚴密監控范圍,理論上不可能出事。”
協助部隊相當靠譜,因此這條情報是準確的。
既然如此,那麽問題就來了:
那群白衣人到底是怎麽避開警視廳的監察,在地鐵站拉人入夥的呢?
眾人一時間陷入了思考。
而與此同時,庸醫、許文、小狐狸、楚老板四人卻發現,旁邊的淵子姐竟然有了動作。
她徑直走到了雷管白衣人的身邊,開始扒他的衣服,然後用手磨蹭他的身體。
四人:“?”
庸醫和小狐狸的科研欲望湧上,思索道:“【概念】也會有生理需求嗎?”
許文和楚老板則在看戲。
楚老板甚至從兜裡掏出來了一把瓜子,然後分給了許文一點。
但就在四人覺得接下來要有省略號了的時候,淵子姐卻忽然站了起來,然後摩擦著自己的手指。
一團“灰”就在她的手裡!
那是她剛剛從雷管白衣人的身上“搓”下來的。
“咦——!”
四人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滿臉嫌棄。
不愧是沈城那邊誕生的被汙染者,這套“搓灰”的流程很熟練嘛!
就是這時間地點屬實不對勁。
淵子姐捏著那一小團灰,略顯玩味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麽嗎?”
小狐狸道:“上皮角質層。”
庸醫道:“確實。”
楚老板道:“泥。”
許文道:“灰。”
淵子姐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於是高興地點了點頭。
“我之前說,我隱約看到了什麽,現在似乎有線索了。”
她解釋道:“這裡面有些細小的灰塵,是‘我那邊’的。”
哪裡?
被交換的部分【深淵】所在之地——
圈外世界!
“問題的關鍵,還是在地鐵。”
淵子姐將手裡的那團灰隨意彈走,提問道:“海都有幾條地鐵線?”
許文想了想,答道:“十二條。”
這是所有海都人的共識。
但淵子姐卻搖了搖頭,因為她雖然在海都,卻不是“人”。
淵子姐笑著,幽幽道:
“海都的地鐵線,其實有二十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