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暗淡。
地面上的焦油汩汩,不時發出陣陣蠕動聲,令人毛骨悚然。
許文清楚,若非楚大老板此前的嚴格訓練,現在的他難免要重傷……
……個屁啊!
許文很想對楚大老板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我的楚老板呦,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力拔山兮氣蓋世?
短短幾天的訓練,雖說讓許文的運動神經變好了些,卻也僅此而已了。
眼前這隻被汙染者的速度太快了,想跟它打,還是得靠自己老妹!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嘎吼!”
寧寧說得對!
許文手握刀柄,踏步前衝,照著被汙染者的腦袋就砍了過去。
不出意外,出意外了。
被汙染者的速度極快,輕松躲過了刀刃,而後一爪劃開了許文的脖子。
噗嗤!
許文又死了。
等到許文第二次從地上爬起來,被汙染者的腦袋更歪了。
“弱,同……類?”
扭曲變形的腦袋一抖一抖的,從中發出了陣陣咯咯聲。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被汙染者側開了身子,將後面的那具人類屍體暴露給了許文。
“同類,吃……”
“誰特麽跟你是同類!”
許文破口大罵一聲,一腳踹向了被汙染者。
他的人生信條有兩個,一是凡事都往好處想,二是遇事不決先動起來。
高手過招,才有對峙。
許文只是個新手鏈接者,而被汙染者也不過是汙染物的附屬。
換言之,這倆都是渣渣!
這種級別的戰鬥,當然是誰先動手誰佔便宜了!
砰!
許文一腳偷襲,踹飛了被汙染者,也徹底激怒了對方。
沒等刀砍下,被汙染者便從地上蹦了起來,朝著許文撲去,口中爆發出了尖銳的嘶吼。
“吱——!”
真的是老鼠。
只是與現實中的老鼠不同,被汙染的【老鼠】概念更為扭曲恐怖,更為令人不寒而栗。
利爪前伸,劃過了許文的胸膛。
噗嗤!
皮開肉綻過後,被汙染者又補上了一腳,將許文用力踹飛了出去。
“噗——!”
許文的血在空中吐出了一條直線,後背重重撞在了旁邊的教室門上。
嘩啦啦……
教室門被撞了個稀爛,許文落入了其中,忽然注意到身邊似乎有什麽動靜。
轉頭一看,原來是一位身穿校服的高中生,正躲在角落的桌子下面瑟瑟發抖。
她渾身也都沾滿了焦油,似乎嘗試逃跑過,卻被那隻被汙染者給堵在了教室內。
許文躺在地上,想起了自己身為夜幕組織一員的職責,開口安慰道:“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寧寧!”
自打戰鬥開始,許文的手裡就總是捏著幾張紙幣,燒完幾張就補幾張,時刻備用。
無名指與小指夾住紙幣,另外三根手指點燃了打火機。
五百大洋瞬間灰飛煙滅!
不得不說,許文今晚的花銷有點大,屬實是燒錢的一晚。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扭曲變形的脊椎重新恢復,血肉模糊的胸口也逐漸完好如初。
“很快就結束了。”
許文露出了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繼續安慰著幸存者。
因此,那位高中女生抖得更厲害了。
但還沒等許文繼續安慰,
被汙染者的爪子便從門外伸了進來,一把抓走許文,將其甩到了走廊內。 痛死了!
許文倒在地上,呲牙咧嘴。
雖然能恢復,但是疼痛感根本不會減弱半分,真的痛死了!
腎上腺素的分泌讓他格外清醒,血腥味兒混合著焦油,也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回憶起了庸醫的話。
“一樓的東西你能對付,要多想想楚老板教了你些什麽。”
你這庸醫!
怎麽著?難道我現在起來,原地給那個汙染者表演一個箭步蹲?
吐槽歸吐槽,許文並未放棄思考。
楚大老板除了是一位合格的健身教練之外,其實還給許文傳授了一點要義。
戰鬥——要靠腦洞!
許文蹲在地上乾嘔著,目光望向手裡的刀。
腦洞?
“哈哈,我懂了!”
背後,被汙染者快步襲來,打算將這個怎麽也殺不死的“同類”徹底撕碎。
它“唰”的一下跳了起來,朝著許文的腦袋揮出了利爪。
一爪落下,卻先一步觸碰到了鋒利的刀尖!
咦,為什麽?
原來是趴在地上的許文,將刀杵在地上,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腦袋,再用透體而出的刀鋒偷襲了被汙染者!
刀刃切開了被汙染者的爪子。
這是偷襲!
它想要後撤,奈何用力過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撞向刀尖。
噗嗤——!
被汙染者的腦袋被刀刃貫穿,身體無力地癱軟了下去。
怕被汙染者沒死,許文乾脆直接咬緊牙關,用力扭轉刀柄。
二者同時,腦洞大開!
以命換命!
刀刃貫穿了許文和被汙染者的腦袋,像一小串糖葫蘆。
死得不能再死了。
滿是黑色焦油的走廊內,唯有幾張紙幣在緩緩燃燒著。
縷縷黑煙升起,被寧寧盡數吃下。
片刻過後,許文睜開了眼睛,用所剩不多的力氣拔下了刀,將被汙染者踢到一邊。
“呼……呼……”
他站起身來,整個人往後倒退幾步,貼著牆壁大口喘息著。
楚大老板的鍛煉是有用的。
傷勢雖然能靠寧寧恢復,但體力卻不能。
放在以前,許文的體力早就消耗殆盡了,根本撐不到自己腦洞大開。
他跌跌撞撞地返回了剛才的教室,對著裡面的高中女生道:
“別怕,怕也沒用,再躲會兒。”
這次的汙染物明顯不強,庸醫和楚老板應該很容易就能解決。
許文倚著門框,打算歇一歇。
可就在此時,死掉的被汙染者的胸口,忽然出現了一個大鼓包。
鼓包越來越大,而後竟鑽出來了一隻扭曲變形的鼠頭!
它只有頭,沒有四肢,身體則是被汙染者的脊椎。
“吱——!”
剛一出現,那顆鼠頭便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尖叫,吵得許文腦子發昏。
“捂住耳朵。”
許文囑咐了教室裡的學生一句,重新回到了走廊。
那顆鼠頭已經死了,可真正的麻煩卻隨後而至!
十幾隻眼睛出現在了走廊盡頭,在那邊的黑暗裡閃著綠光。
是被汙染者。
大量的被汙染者,最起碼有十幾隻!
大半夜的,天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學校裡,但看服裝明顯不是建江中學的學生。
“吃,了他!”
十幾位被汙染者發出低吼,朝著許文撲了過來。
那顆鼠頭臨死前的尖嘯是有目的的——
搖人兒!
許文單手持刀,立於走廊中間,看著那些被汙染者離他越來越近。
一隻尚且如此難以對付,目前的許文還對付不了這十幾隻。
但他卻也發現,庸醫所說的都不是廢話。
他揚起頭來,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吼道:
“救——命——啊——!”
頌!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便從二樓飛奔而至,速度之快近乎扭曲。
她飛身而過,利爪劃破空氣,甚至擦出了些許火花。
唰——轟!
那道人影略過走廊,直直地撞進了一旁的牆壁內,將整面牆都撞開了個大洞。
血花噴湧。
那十幾隻被汙染者,在衝鋒的途中,明明頭顱還停留在半空,卻已經失去了它們的身體。
那些扭曲驚悚的軀殼,被楚大老板連帶著一起,砸在牆上,活活摔成了爛泥。
一顆顆鼠頭落下,嘴巴一張一合的,死不瞑目。
“咳……哈哈!”
許文看著那雙白又長的大腿,咧嘴笑了。
搖人兒?我也會搖!
體力耗盡的他,在昏迷之前,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教室,開心道:
“我還救了個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