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無線通訊耳機，雖然靠近汙染物之後可能會失效，但總要有的。”

　　庸醫將設備分給了楚老板跟許文。

　　許文調試著耳機，目光轉向遠處的建江中學，卻並未發現其中有任何異常。

　　“你看到的是假的啦，都是幻覺。”

　　楚老板見狀，解釋道:“夜幕組織裡有個人跟【幻覺】概念鏈接了，她能製造出一些小玩意兒，將被汙染的地區對外掩蓋起來。”

　　許文點了點頭。

　　這種說法雖然抽象，但其實並不難理解，這也符合夜幕組織一貫的行事風格。

　　建江中學是十二區內一座很有名的中學。

　　如果沒有超凡力量的介入，想要將這裡的情況對外隱瞞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許文，你是第一次，所以不要緊張。”

　　楚老板笑嘻嘻地拍了拍許文，為其打氣。

　　庸醫也在一旁幫腔道:“要是有危險，你就大喊救命！”

　　許文的眼角抽了抽。

　　跟那群嚴陣以待的警方相比，這兩位鏈接者明顯要不正經許多。

　　三人小隊正式出發。

　　楚老板首當其衝，撕開了遮擋在建江中學外的夜幕，踏入了其中。

　　許文居中，庸醫在後。

　　剛一進入校門，許文便瞬間明了，為什麽要稱呼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東西為“汙染物”。

　　建江中學仿佛真的被什麽東西給汙染了。

　　操場上滿是密密麻麻地黑色粘稠物質，仿佛是塑膠跑道融化了一般，其上滿布著某種黑色的“血管”。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許文隱約覺得那些血管正在有節奏地跳動著，發出某種咕嘰咕嘰的聲音。

　　這究竟是……

　　楚大老板看著許文驚愕的目光，用很無所謂的語氣道:

　　“想吐可以吐哦！”

　　與此同時，旁邊的庸醫也看了許文一眼。

　　許文在震驚，但臉上並沒有明顯的不適。

　　加分！一定要加分！

　　鏈接者的性格一定要陽光開朗，否則是乾不久的，平時越正經嚴肅的人，在面對汙染物的時候就越容易發瘋。

　　而許文這邊，他明顯又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了。

　　跟自己的經歷相比，粘了吧唧的血管算得了什麽?

　　寧寧可還趴在自己的背上呢！

　　哦，說起來，這次寧寧竟然主動出現了，難道是因為汙染物的影響?

　　寧寧的心情會反饋到許文身上。

　　因此許文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寧寧對著不遠處的教學樓爆發出了敵意。

　　“嘎嗚！”

　　超凶！

　　這也是許文面不改色的主要原因。

　　當寧寧面對庸醫的時候，她表現出了明顯的恐懼，說明對方的力量強得可怕。

　　可現在的寧寧只有敵意，外加些許的憤怒，那就說明教學樓裡的汙染物不如庸醫！

　　許文拍了拍寧寧的後腦杓。

　　“寧寧，你覺得老哥能對付那裡面的東西嗎?”

　　“嘎嗚！”

　　“乖啦，那老哥我就放心了。”

　　“嘎嗚?”

　　寧寧一歪頭。

　　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見此一幕，楚老板和庸醫對視了一眼，最終選擇了無視。

　　按規矩來說，許文的這種表現已經可以算是失控前兆了，可庸醫就是怎麽也無法將許文和失控聯系在一起。

　　他太過正常了。

　　如果真的設想出“寧寧”的存在，

那麽許文與寧寧的每一次互動，都是那麽的溫馨有愛。　　庸醫領頭，道:“操場一切正常，咱們進教學樓。”

　　建江中學的教學樓共分三層，分別是高一、高二、高三，由當中的一條大樓梯連接上下。

　　“我們分頭清理汙染物吧！”

　　楚大老板擼起袖子，露出了雪白的大臂。

　　出乎許文的預料，庸醫竟然也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難道沒有新手保護期嗎?

　　但看著楚老板和庸醫的眼神，許文便清楚了，他們是認真的。

　　入職夜幕組織的考驗仍在繼續。

　　楚老板的鼻子嗅了嗅，開口道:“我去三樓，庸醫去二樓，許文你就負責一樓的汙染物清理。”

　　許文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楚老板和庸醫都是很有經驗的鏈接者，既然他們敢放任許文去獨自行動，就是有一定把握的。

　　一樓一定有什麽東西，但那個東西是許文能夠對付的！

　　至於被困在教學樓內的人們，大約都集中在二、三層，由楚老板和庸醫負責處理。

　　楚老板拍了拍許文的肩膀，道:“用力去幹！”

　　……

　　三人開始分頭行動。

　　感覺上，是有一種三流恐怖片的套路在的，遇事不決就分散。

　　奈何這不是恐怖電影。

　　一個手搓雷法的道士、一個徒手拆牆的怪物……

　　有這兩位在，就算是傑森?沃赫斯來了，都得把他的面具給薅下來，還要摁在地上唱征服！

　　這樣來看，好像也只有許文拿了普通人的劇本。

　　未知的汙染物，真可怕啊……

　　許文一邊想著，一邊拍了拍肩膀上的空氣，溫柔道:

　　“寧寧，我們小心些。”

　　“嘎吼！”

　　許文獨自前進。

　　操場上的黑色血管就是從這邊蔓延出去的。

　　腳踩在地磚上，發出了一陣咕嘰咕嘰的粘稠聲音，聽起來就很滑膩。

　　走進了教學樓內，與其說腳下的東西是塑膠，倒不如說是一種粘稠的黑色焦油，在地上鋪了淺淺的一層。

　　許文左手持手電筒，右手持刀，一步一步地想著走廊盡頭走去。

　　路上的那些個房門緊閉的教室，即便其中明顯能聽到異樣的聲音，許文也一個都沒管。

　　他玩恐怖遊戲，從來不搜多余的資源！

　　而且寧寧的目的性也很明確，就在正前方！

　　忽然間，一股異樣的聲音鑽入了許文的耳朵。

　　隨著許文的靠近，那股異樣的聲音也越來越明顯，

　　許文抬起手電筒，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一個蹲伏在地的中年人，身穿保安製服。

　　他背對著許文，，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了詭異的深紅色。

　　“嘶……呼……”

　　中年人粗重地喘息著，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

　　許文瞬間握緊了手裡的刀！

　　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玩意兒，真的還能算是“人”嗎?

　　身體還是人的身體，但皮膚早已變成了毛發與血痂的雜糅。

　　這種雜糅蔓延到了他的臉上，讓他的頭骨開始扭曲變形，最終一大半都成了下顎尖銳的獸臉！

　　三隻眼睛極不規則地分布在這張獸臉上，大小不一的瞳孔咕嚕亂轉，血淚從中湧了出來。

　　被汙染者。

　　那些不慎接觸了汙染物的普通人，就會變成這般駭人的模樣！

　　從被汙染的那一刻起，他們在生理層面就已經死了。

　　而他們的精神會被異化，受汙染物操控，最終成為汙染物的一部分，被徹底同化。

　　“……人?”

　　那名被汙染者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奸笑，宛若鮮血的口水流了出來。

　　“好吃……”

　　而與此同時，庸醫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

　　“發現了，這次的汙染概念是【老鼠】！”

　　換言之，有一部分【老鼠】的概念被置換到了圈外世界，而被置換來的東西與【老鼠】相結合，誕生出了汙染物，最終導致了被汙染者的出現。

　　楚大老板嚴肅的聲音傳來，“竟然是動物系……”

　　許文怔了怔，接話道:“惡魔果實?”

　　“懂行哎，許文！”楚大老板笑嘻嘻道。

　　許文:“……”

　　捧哏歸捧哏，動物類概念的汙染物其實是最好對付的一種，並沒有什麽古怪的能力。

　　乾就完了！

　　庸醫的聲音頗為無奈，“楚大老板的鼻子很靈，一樓的東西你能對付，要多想想楚老板教了你些什麽。”

　　通訊完畢。

　　面對被汙染者，有且只有一種應對措施。

　　寧寧呲牙咧嘴道:“嘎吼！”

　　“嗯，說得對。”

　　許文點了點頭，緩緩舉起了手裡的刀。

　　“咱們送他體面的離開！”

　　經過這麽多天的訓練，許文的身體素質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現在欠缺的是實戰經驗。

　　許文屏息凝神，仔細觀察著那位被汙染者的一舉一動。

　　下一秒，被汙染者消失了

　　什麽?！

　　許文的瞳孔微縮，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面色卻不見絲毫慌亂。

　　哈哈，我早已料到你有此一招！

　　不就是偷襲麽?

　　許文扭轉身體，將刀用力揮向自己的背後。

　　唰！

　　刀刃與另一道寒芒交錯而過，是那位被汙染者的爪子。

　　那隻生有數十根倒刺的利爪避開了刀刃，直直戳進了許文的心窩子，將其捅了個對穿！

　　噗嗤！

　　許文死了。

　　利爪拔出，鮮血噴湧，許文的屍體“噗通”一聲倒地，濺起了些許黑色焦油。

　　“嗤，這人，弱——”

　　被汙染者的臉上多了幾分鄙夷。

　　他要回去繼續大快朵頤了，要讓更多的物質被汙染物同化，這樣汙染物的力量才會更加強大。

　　可就在被汙染者轉過頭來後，一道沾滿了黑色焦油的身影卻從地上爬了起來。

　　火光與飛灰一同消散。

　　他還轉頭朝一旁，安撫著身邊的空氣。

　　“寧寧，乖。”

　　“我沒事的，因為有你在呀！”

　　那道身影咧嘴一笑，滿是焦油的臉上出現了兩排染血的白牙。

　　他再度舉起了刀，點頭道:

　　“嗯，咱們送他體面的離開！”

　　透過許文的胸，被汙染者甚至看見了窗外的月色。

　　它那扭曲變形的獸臉上露出了幾分不解。

　　“……”

　　歪了歪腦袋，從喉嚨裡擠出了嘶啞的聲音。

　　“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