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強子哥,縫好了。”
“我叫許文。”
“知道了,沈強老弟。”
黑市醫生將那坨玩意兒放進保存箱,又用自來水洗了洗手。
簡直就是把“操作不規范”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許文甚至懷疑自己的那顆腎根本就沒辦法用,最後還有可能在街邊的燒烤攤裡找到。
“腎呢,並不一定總是要送去移植的,哪有那麽多適合配對的人?”
黑市醫生笑呵呵地給許文解釋著,“實驗啦、收藏啦、亂七八糟的祭祀啦,都能用得到。”
許文懶得聽。
黑市醫生倒是滔滔不絕。
“我說強子哥,我學醫學了這麽多年,頭回見有人的腎能自己長回來的,你真不考慮去報名做個人體試驗?很賺錢的。”
賺錢?怕是我被實驗,你賺錢吧!
許文在心裡默默暗罵了幾聲,從桌子上抓起了自己的衣服,隨後拿了報酬,扭頭便走。
七扭八拐之後,確保沒人跟蹤。
許文便在一個角落裡扯開了自己腹部的縫合線,然後又將整整四千五百元燒給了寧寧,換回了一副完整的身體。
他拿著僅剩的一千五百元,騎上了之前的共享單車,一路返回了地鐵站。
街道上,警衛廳的警笛聲隨處可聞。
正如之前所言,這個世界的海都遠比穿越前的壓抑許多,仿佛整個世界都是灰色的黑白基調。
不過海都的警衛廳依舊是有在乾活的,堅持打擊著各種違法犯罪行為,這才沒有讓海都變成“夜之城”。
這其中被明令禁止的當然有器官買賣,所以許文這一路上都很小心。
他還得去海都圖書館繼續查資料,尋找超自然力量的線索,想辦法讓自己的老妹復活。
起碼把那半邊的腦袋修好把!
在此之前,許文可不想被警察注意到。
……
第二天。
許文落網。
……
“姓名。”
“許文。”
“年齡?”
“二十三。”
警衛廳內,兩位警察正在給許文做著筆錄,詳細記錄著許文昨晚的一舉一動。
“警察同志,我昨晚真的是文青病犯了,就想出去溜達溜達。”
許文老老實實地狡辯著。
就算那個黑市醫生落網了又怎樣?自己全新的那顆腎還完好的在自己體內,腹部甚至連縫合口都沒有。
只要許文一口咬死自己沒見過那黑市庸醫,警衛廳就沒辦法關他太久!
生怕有什麽意外,許文甚至還坦坦蕩蕩道:“警察同志,你可以脫我衣服來看!”
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許先生,請你自重。”
另一位胖乎乎的中年警察的眼角抽了抽,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張照片,向許文介紹起了昨晚的情況。
照片裡的是那個油頭垢面的中年人。
“他昨晚來警衛廳自首,說他在郊區殺了人,而我們趕到之後卻隻發現了一攤血跡。”
“經比對,這些血跡的來源就是你,許文。”
話音未落,許文這邊便已經是松了一口氣。
原來警衛廳叫自己來是為了這件事,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自己可是受害者呀!
“沒事沒事,原諒了,給點賠償金就行。”
許文擺了擺手,心思已經飄到了外頭,開始琢磨今天應該從海城圖書館的哪一列書架開始找書。
“許文先生!”
中年警察的一聲低喝驚醒了許文。
“根據犯罪嫌疑人的交代,他明確記得自己捅傷了你,而且地上的大量血跡也證明了這一點,那是足以致死的出血量。”
“但是,醫療系統內沒有你的就醫記錄,我們比較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轉危為安的。”
此言一出,許文頓時愣住了,腦海中快速閃過了各種回答,卻根本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說那個搶劫犯好端端的自首做什麽?這不是自找麻煩麽!
“許先生,我們是專業人士,您可以信任我們。”
年輕的警察開始唱白臉,“如果遇到了什麽麻煩,您可以跟我們說,我們保證會想辦法給您解決的。”
聞言,許文深吸了一口氣。
他抬頭望著頭頂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選擇了聽從。
反正海都的警衛廳總要比那黑市庸醫可靠,自己主動把秘密說出來,總要比繼續跟警衛廳在這裡耗下去要強。
“既然如此,警察同志,那我就說了。”
兩位警察點了點頭,嚴陣以待,“您說。”
“我有特異功能。”
“……”
“我,有,特,異,功,能。”
許文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解釋道:“我之所以出血量那麽多還沒有死,就是因為我的特異功能。”
年輕的警察愣住了。
那位胖胖的中年警察則很快反應了過來,猛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哦……哦!”
中年警察偷偷掐了掐年輕警察的大腿,用手指示意對方看一看桌子上有關於許文本人的病歷卡。
【許文,二十三歲,因車禍導致重度創傷性精神應激障礙,具體表現行為包括但不限於自殘、妄想、感知錯亂、暴力傾向。】
【經治療,該病人已初步痊愈,但不排除複發可能。】
【海都第三醫院,精神障礙重症監護室。】
“哦——哦!”
年輕的警察也點了點頭。
在跟年輕警察交代了一番過後,中年警察便快步離開,去外面聯系當初許文的主治醫生了。
見狀,許文皺眉道:“他去做什麽?”
年輕警察面不改色,“去上廁所。”
“放屁,他自己的手機還在桌子上,去上廁所?我都看見你們桌上的病例了!”
許文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兩位警察剛才在小聲嘀咕著什麽。
“我沒病!”
許文高聲道:“我剛穿越那陣腦子的確是沒緩過來,但我現在知道我妹妹還在,我的病就好了!”
眼瞅著年輕警察仍舊在低頭看著桌子,許文當時就急了。
“我來證明給你看!”
他掙扎著想要弄傷自己,然後再讓寧寧給自己恢復,這樣就可以證明自己的確有特異功能了!
可這時候許文才發現,自己早就被手銬給牢牢地固定在了審訊椅上,根本動彈不得。
“你們沒權力抓我,我是受害者啊!放開我,我來給你證明我真的有特異功能!”
“好好好,你有,你有。”
年輕警察取下了眼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喃喃自語道:“本來還以為能破獲個買賣血源的犯罪鏈,誰想到碰見了個癲子……”
“我沒病!”許文怒吼道。
他是真的有些急了,因為要是再被關押進監護室,再想出來就不知道需要多久了!
“警察同志你聽我說,我是穿越者,我真的有特異功能,你放開我,我證明給你看!”
許文清楚,越是這個時候,自己就越要堅定。
要是反其道而行之,說自己意識到了自己的思維出了問題,那不就是正面承認了自己剛剛真的是在發病?
可無論許文怎麽強調,眼前的年輕警察卻隻當是耳旁風。
這恰恰是最容易惹火別人的。
不是針鋒相對的爭辯,而是無所謂一般的無視。
“你聽不懂人話啊!”
許文將審訊椅搖得嘎吱作響,咬牙切齒道:“你以為我想穿越嗎?這是什麽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治安奇差,連電影院都沒有!”
可無論許文怎麽激動, 年輕警察依舊選擇了無視。
過了大約五分鍾左右,之前離開的那位中年警察終於回來了。
他的神色匆匆,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去理旁邊的年輕警察,便直接過來解開了許文的手銬。
“有人保釋你,你可以走了。”
許文:“啊?”
年輕警察:“啊?”
中年警察:“啊!”
他比劃道:“保釋,懂不?你就理解成你可以直接走就好了,保釋你的人就在警衛廳外面等你。”
許文還想拿起桌子上的圓珠筆,照著自己的肚子來上一下。
奈何被年輕警察給攔了下來。
而聽著中年人警察的話,許文也一時間有些摸不到頭腦,最後話趕話道:
“你想看看我的特異功能嗎?”
“我信,你走吧。”
中年警察連連點頭,隨後便幾乎是強推著將許文送離開了審訊室。
許文一頭霧水地離開了,途中沒有一個人攔著他,大約是中年警察已經打過招呼了。
“有人保釋我?”
許文不解。
自己在這個世界沒親沒故的,唯一跟自己一起穿越的妹妹還只剩下了半邊腦袋。
“到底是誰呢?”
他走出了警衛廳,抬頭便看見了一位穿著破舊白大褂的瘦削醫生,正一臉壞笑,坐在警衛廳門口的台階上等著他。
許文扭頭撒腿就跑,對著警衛廳內就大喊道:
“我坦白,我參與器官買賣,那個庸醫現在就在門口堵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