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半邊月亮掛在高空。
人群從地鐵站裡湧入又湧出,每個人都面無表情,行色匆匆,這便是海都的日常了。
“叮咚!梅聞路站到了,請乘客們有序上下車。We are r……”
許文從瞌睡中驚醒,雙手插著兜,跌跌撞撞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站在地鐵口邊上,看看不遠處擺攤賣涼粉的年輕人,又看看頭頂上的那半邊的月亮,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許文一直覺得自己的名字不太好,太文青了。
就是那種從影視學校畢業,一直都找不到工作,只能盯著微信群搶一些剪輯兼職來乾的影視民工。
可他現在連這樣的兼職微信群都找不到了。
因為許文穿越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暴雪天,一輛大貨車打滑,將街邊散步中的許文和他妹妹徐寧寧一並卷進了車輪裡。
劇痛過後,兄妹兩人便一起穿越了。
這本應該是一個兄妹二人協力在異世界開掛的輕小說劇本。
可是當許文醒來過後,卻在身邊摸到了一灘軟乎乎的粘稠液體。
在他們穿越而來的這個世界裡,同樣發生了一場車禍,但結果卻成了許文幸存,而他的妹妹則直接被大貨車碾爆了腦袋。
目睹了這一幕的許文當場崩潰。
他抱著妹妹的屍體又哭又笑,直至被醫生拉走,送入了監護室中。
許文在監護室裡待了足足有半年。
身上的傷只需要幾個星期就養好了,可心理層面的重創卻很難恢復。
但最後許文還是恢復了。
不是因為他終於接受了妹妹的死,而是許文發現自己的妹妹其實是換了一種方式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徐寧寧一直都在許文的“背後”。
就趴在許文的後背上,上半部的腦袋消失得無影無蹤,早就看不見臉了,可那浸血且半透明的下巴許文卻認得,絕對就是寧寧!
這個平行世界是有超自然力量的?
身為穿越者的許文很快就接受了這一點。
許文在監護室中嘗試與背後的寧寧溝通,但可能是因為沒有腦子和耳朵的原因,寧寧只能對許文的動作有一定的基礎反應。
不過這也足夠了。
知道妹妹以另一種形式穿越了的許文樂壞了,開始全力配合醫生的治療,不久之後就痊愈出院了。
出院了之後的許文開始全力調查這個世界的“超自然事件”,發現雖然沒有定論,可這個世界的都市傳說的確要比許文穿越前的那個世界多出好幾倍。
這也就側面證明了“寧寧”存在的真實性!
接下來,就只需要繼續調查,然後找到辦法把寧寧復活就好了。
許文這樣想著,可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卻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沒錢了。
兄妹二人在穿越前就是相依為命的,不過那時候的生活並沒有多難。
許文是影視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每天在片場來回跑,從不缺收入,而寧寧也快要從大學畢業了,即將入職實習了很久的公司。
可是在這個世界,一切都變了。
許文在醫院裡便了解到,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影視類”這個概念,連“電影”都沒有!
多……
多好的一個世界啊!
許文還想著,帶著寧寧一起在這個世界創辦第一家電影公司,然後把一堆亂七八糟的電影全都拍出來。
用腦子裡的文化征服世界,這不是標準的文娛爽文嗎!
奈何現在的許文孤身一人,也沒有太多的心思去花費在創辦電影公司的第一步上,只能去選擇另一種賺快錢的辦法。
而這個辦法也是許文確信這個世界存在有超自然力量的主要原因!
……
從地鐵站出來之後,許文找了一輛共享單車。
大約二十多分鍾之後,許承便騎車到了一處相對比較荒涼的地方。
這裡已經是海都的郊區了。
將共享單車停好,許文走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子,看見了一個油頭垢面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
許文要找的人不是他,但他明顯是在等許文。
是搶劫的。
這個世界的壓抑程度要比許文之前的那個還重,尤其是海都這種超大的城市,每個人活得都很壓抑。
很多人都失業了,也找不到工作,最終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或是誤入歧途。
幾乎每個禮拜都能聽聞某處發生了命案。
眼前的那個中年人就是,他是來搶劫的。
許文衝了過去,與那個中年男人發生了爭執。
混亂中,那把水果刀直接插進了許文的腹部,然後被拔了出來,又插了一遍。
許文的腹部當即就血流不止,倒在了地上。
中年人看見這一幕之後嚇傻了,轉頭便跑,逃離了這條小巷。
許文沒有去管那個中年人,更沒有叫,而是扭動著身體,讓自己背靠著一旁的牆壁。
“起碼把刀……拔開啊……”
噗嗤。
許文拔下了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而後長呼一口氣,感受著血液從自己體內緩緩流走的感覺,痛得渾身抽搐。
他又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打火機,外加幾張紅燦燦的紙幣。
“寧寧!”
許文咬著牙叫喚了一聲自己老妹的名字,他背後的那位只剩下了半張臉的徐寧寧隨即出現。
嚓……嚓!
許文用打火機點燃了手裡的那幾張紙幣,紙幣隨即化作屢屢青煙,鑽入了寧寧的口中。
寧寧很是滿足地猛吸了一口,許文腹部的那兩道致命傷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起來。
等到那幾張紙幣燒光,寧寧吸夠了之後,除了地上的那攤血跡之外,許文身上的一切都已經恢復如初了。
“讓我數數,一二三……燒了五百塊,快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許文的眼角抽搐。
雖然肉痛,但也不禁有些欣慰,因為這就是許文判斷自己的腦子沒有病,而寧寧也真實存在的最好證明!
這是一種許文無意間發現的“異能”。
當許文受傷時,只需要點燃紙幣讓寧寧吸收,就能夠讓許文的身體快速恢復。
區區致命傷而已,只需要五百塊就能恢復如初。
基於這一特殊的能力,許文開發出了一種算不上辦法的賺錢辦法。
他擰幹了襯衫裡頭的血,整理好了衣服,一路向前走著。
又穿過了幾條陰暗的小巷,許承便在一扇生鏽的卷閘門後面找到了那家環境惡劣的黑診所。
開診所的是個一臉腎虛模樣的瘦子,他是這裡的“醫生”,胡子拉碴的,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臉。
醫生轉身帶好了手套,饒有興趣地看著許文。
“呦,強子,又來了?”
“我叫許文。”
“知道,許文強,挺通順的。”
“許文,沒有強。”
“不,你挺強的,我發誓我這輩子頭回見有人在我這裡割了八次腎的,說你是鬼我都信。”
醫生一手拿著麻醉針,一手朝著許文豎起了大拇指,“你應該改名叫沈強。”
許文懶得跟這黑市醫生嘴貧,轉口問道:“現在多少錢一顆?”
“行情價,六千。”
醫生一邊笑著,一邊將麻醉針扎進了許文的身體。
隨著麻醉液體的緩緩推入,許文漸漸感受不到自己的腹部了,但他的腦子卻依舊很清醒。
“一顆腎六千,讓寧寧給我恢復需要燒掉四千,淨賺兩千。”
他盯著上頭那發霉的天花板,感受著醫生的手術刀在自己的腹部來回劃動。
癢癢的。
“不對,有可能感染,還得再燒五百恢復,這就還剩一千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