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果你願意，可以做我的學生，不過正式的學生要在皇家學會登記，你只能算我非正式的學生。”

　　拜一個學者為老師?

　　林恩很清楚，能成為一位學者的學生意味著什麽。

　　其實，之前在男爵莊園的時候，鄧恩就在猶豫要不要收林恩當一個學生，但終究是惋惜林恩那薄弱的學者天賦，對一個落魄貴族的次子而言，盲目的投入學者一道可能會害了對方。

　　但現在的話，他感覺自己被林恩追求知識的精神打動了。

　　不管這個少年能不能成為學者，至少在自己的教導下，他能走得更容易一些。

　　學者也需要成立學派。

　　許多研究，光靠你一個人做，根本精力不夠。

　　你需要收學生給自己當助手。或者跟其它學者一起搭夥研究。

　　那些強大的學者，都要不斷地收學生，壯大自己的學派，這樣才能獲得更多的成果，得到更多的資源。

　　鄧恩也隸屬於一個學派。

　　吸收林恩進入這個學派，就算林恩不能成為學者，也有很多事情可以交給林恩做。

　　在鄧恩看來，貧寒貴族出身林恩，因為兒時的貧窮生活，他的身上少了很多大貴族子弟的懶散和懈怠。

　　他身上有一股鍥而不舍追求知識的精神，這可以讓他克服很多困難，也能讓他更珍惜機會。

　　這都是鄧恩所看重的。

　　這一刻，他實實在在地萌生了一個念頭——他想培養林恩。

　　“我願意。”林恩有自知之明，一個學者願意收自己當學生，哪怕並非正式學生，也是天大的恩賜了，“只是……不知學費是……”

　　這個還是要問清楚，這個世界，知識可不免費。

　　找一個真正的學者當老師，價格是很貴的。

　　“不收學費。”鄧恩說道。

　　咳咳，其實……林恩心中其實早有預料了，自己的貧窮都寫在臉上了，鄧恩主動提出收他當學生，怎麽可能額外收學費。

　　當然，感謝是必須的。

　　“謝謝老師！”林恩由衷地說道，雪中送炭最珍貴，鄧恩在這時候當他老師，無疑就是雪中送炭了。

　　“林恩，昨天的覺醒藥劑，你已經喝下了吧?”鄧恩隨口一問，其實他對林恩能否覺醒精神種子並不關心，因為他培養林恩，也只是向著博學的方向去培養的，即便不能凝聚精神種子，也沒什麽影響。

　　當然，即便凝聚成功了，也沒啥用，畢竟精神種子距離真正成為學者差得還很遠。

　　“已經喝了。”

　　“凝聚成功了嗎?”

　　“大概……也許成功了?”林恩撓了撓頭，不確定道，“老師，其實我不知道怎樣才算凝聚成功。”

　　“凝聚精神種子的過程，就是調集你腦海中所有的知識，將它們凝聚成一個整體，這個整體也許是石頭的樣子，也許是一個完美的棱錐，也許就是個種子，只要你感覺自己‘看’到了這個過程，就一定是凝聚成功了。”

　　“哦，那我確實看到了。”林恩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精神種子的特殊之處。

　　如此特殊的精神種子，涉及到他掌握的龐雜知識體系，他根本解釋不清知識來源。

　　在這個世界動輒女巫詛咒、閃靈附身的大環境下，他暴露這個秘密無異於作死。

　　“嗯，成了也就成了，這沒什麽，至於精神種子的品級，你也不必在意。”鄧恩拍了拍林恩的肩膀，他並沒有詢問林恩精神種子的具體情況，

不過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以林恩區區半年時間的受教育底蘊，就算他聰明一些，凝聚的精神種子也就是灰土級了，了不起黑鐵級，不大可能更高了。　　別說林恩了，就約克郡的那些學徒，在學者老師的指導之下，從五六歲開始學習，一學就是七八年，加上各種精神藥劑培養，也有大把的人隻凝聚出了最低品級的灰土種子，黑鐵級、碧魂級都是鳳毛麟角。

　　至於暗金級……整個羅蘭公國都未必有。

　　“凝聚了精神種子，你就算是擁有實質化的精神力了，精神力有很多妙用，就比如……”鄧恩說著，手指輕輕一抬，本來放在餐桌上的茶杯，就仿佛有靈性一般飛到了鄧恩的手中。

　　林恩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雖然隔空取物這種能力在小說、電影中早就爛大街了，但是真的有一天，林恩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感到了震撼。

　　林恩知道，這一幕意味著這個世界的科學，跟地球上的科學，真真正正的走向了兩個不同的分支。

　　兩個世界的物理規律，有著諸多不同之處。

　　之前他只是推測。

　　而這一刻，他親眼目睹！

　　不同的科學體系嗎……

　　林恩深吸一口氣，思緒有些恍惚，他依舊記得小學時候，老師叫起來回答理想，他在全班同學的面前稚氣地說出過“我長大後要當科學家”的理想。

　　科學家，一個神聖而遙遠的字眼。

　　當然，那時林恩班上的小朋友，至少有一半長大後都想當科學家。

　　只是後來，大家真的長大了，卻紛紛改了當年的志願。

　　也許那時候的童言童語，只是出於年少無知;

　　也許是長大後面對的現實，讓科學家這個難度極大，卻不是很有錢途的職業褪去了光環。

　　不管是哪一種，那都是成長的一部分。

　　現在想起來，孩童在根本不了解科學之路艱難的情況下，隨隨便便定下一個當科學家的理想是不是有點幼稚呢?

　　或許吧。

　　不管怎麽樣，科學家這個職業早已經不再神聖。

　　關於科學家的新聞，也遠不如那些流量明星更吸引眼球。

　　那是一個隨便一點花邊新聞，甚至明星養的一條狗，都可能上熱搜的年代。

　　不知道現在的小孩子，是不是跟那時一樣，依舊還想著當科學家?

　　也許時代變了，男孩想當遊戲主播?女孩想當偶像明星?

　　林恩不知道，他早已經不是孩子了。

　　他不覺得孩子想當明星有什麽錯，至少比當科學家這個理想更務實一些。

　　他更不覺得自己有資格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批判什麽，畢竟他自己在上大學的時候都放棄了當科學家的理想，相比小學沒畢業就放棄的那些人，他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他只是有一點點想法——

　　他覺得夢想之所以稱之為夢想，本就不需要它有多麽容易實現，而是在於，他所在的國家有十幾億人，萬一中的萬一，就有人實現了呢?

　　科學……

　　林恩默念著這個詞語。

　　一個全新的宇宙，一個與地球有著不同物理規則的宇宙。

　　真的可以探索一下，不是麽。

　　許多時候，林恩在夜裡仰望那浩渺的星海，他知道，在夜空中針尖大小的一點面積，如果用望遠鏡看，就可以看到上萬光點，而那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了一個星系，像銀河系一樣巨大的星系。

　　這還是可觀測宇宙罷了，真實的宇宙，可能比可觀測宇宙大數千萬倍，甚至更多(注)。

　　每每這時候，林恩都會感慨人類的平凡和渺小。

　　別說一個人了，就算整個人類文明，相對於宇宙而言，也不過一粒塵埃。

　　然而……

　　就是這樣一粒塵埃，卻想填海。

　　就是這樣一個蝸居在星空角落裡微不足道的文明，卻想以凡人的肉眼，窺探神明的法則。

　　人類被困在太陽系內，幾百萬年皆是如此，有多少人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然而可觀測宇宙的邊際，就如同黑洞那不可能突破的視界一樣，將人類永遠地禁錮其中。

　　看不穿迷霧，看不到真理，對求知者而言是一種折磨。

　　林恩過去想當一個求知者，只是沒當成。

　　那是因為他硬實力不夠，比不得那些天才科學家。

　　但現在，他有了那枚神奇的精神種子，或許，他可以。

　　林恩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個科學狂人生在這個世界，他首先考慮的不是乾硬如柴的黑麵包，不是處處可能的危險和殺身之禍，不是穿越平行宇宙的陌生和孤獨。

　　他想的是……

　　給我筆！

　　我要計算，我要認知這個新的世界。

　　正如希爾伯特所說——

　　我們必須知道;

　　我們必將知道。

　　科學是求知，只是為了求知。

　　至於科學所帶來的現代文明，其實是求知後的副產品罷了。

　　最開始創造科學的先哲們，根本不知道科學在未來會產生怎樣的作用。

　　他們不斷的感悟、辯證、研究。

　　僅僅只是因為他們篤信——

　　朝聞道，夕死可矣。

　　注:真實宇宙預估體積采取了現有比較受認可的宇宙“有界無邊”理論，因為可觀測宇宙時空近乎平坦，可是“有界無邊”認為宇宙是一個閉合的三維曲面，如果這樣的話，真實宇宙直徑至少是可觀測宇宙的四百倍，體積則為數千萬倍，這樣時空才會平坦到現有科學手段無法觀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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