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霖看著面前的四人,腦子有些疼,說好的這繡衣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呢?可面前這松松垮垮的四人,不論是從哪個角度看去,都和“精銳”二字沾不上邊。
原本在白霖的想象中,繡衣府的每一個成員都是一襲華服,殺人紅塵中,脫身白刃裡。每一個都是面無表情,殺人不眨眼,夜能止啼的。
可是設想總歸是設想,人生中不可能事事順心,事情總是要做的,案子也總是要查的,哪怕是廢柴,也有廢柴能去的地方,例如垃圾焚燒站。
白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麽稚嫩,隨後開口說:“都自我介紹一下吧。”
隨後,那陰沉男子,唯一一個和白霖設想的繡衣形象很近似的男子開口說:“無心,劍客,六段上品。”
六段上品的實力已經算是佼佼者了,九段實力中,三段為一個大階梯,若是這無心再更進一步,到達七段後就能算的上是高手了。
白霖點了點頭,這樣的實力確實有傲氣的資格,在任何一個小隊中,六段上品都能算是團隊的中流砥柱了。
隨後那小男孩也自豪的介紹自己:“書蟲,記憶超群過目不忘。三段中品。”
這時候少女白潔也幫著介紹說:“小書蟲是我們繡衣的大寶貝,這世間任何被記載過的東西,他都知道,不論任何問題,只要問他,他都能立馬說出答案。”
聽到這,白霖心中一驚,三段中品的實力在他這樣的年紀算是不錯,但是最讓人吃驚的是,這個孩子可以說是異界活電腦了,有這樣的一個幫手在旁,以後做很多事情的時候都會方便很多。
這時候那放蕩不羈的英俊男子也開口說了:“無救,殺手,七段下品,老大你看誰不爽,就給我說,不出三個時辰,我就能把他腦袋放在你的面前。”
說完還討好似的對著白霖笑著點點頭。
這無救雖然看著放蕩不羈,可是這放蕩不羈中卻透露出來一股狗腿子的味道,和他之前的表現截然不同。
白霖也不願意得罪一個七段的殺手,連忙笑著和無救寒暄了一番,可是二人第一次見面,哪裡有什麽可聊的,說來說去隻好互相誇起了對方的外貌。
“老大雖然年輕,可這一表人材的樣子,也不知道將來要勾走多少少女的心喲。”
“哪裡哪裡,說起這外貌,無救兄才是儀表堂堂,怕是無救兄一出門,這天下少婦都悔恨自己嫁人太早。”
“哪裡哪裡,還是老大好看。”
“哪裡哪裡,無救兄最好看!”
這時候,那圓圓潤潤的男人,不耐煩的開口打斷了二人這令人窒息的互舔,二人也松了口氣,若是再沒有人打斷,繼續誇下去,旁人怕是都得懷疑他們兩的“愛好”了,畢竟在景國,好臀風並不是什麽讓人難為情的事情,許多士大夫都會專門圈養秀美男童以做娛樂。
只見那圓潤男子一邊拍著肚皮一邊自我介紹說:“必安,醫者,實力嘛也就區區的二段中品,不過這世間就沒有我毒不死的人,也沒有我救不了的人,嘿嘿……哪怕是一些難言之隱,我也能藥到病除。”一邊說,必安一邊賊嘻嘻的打量著白霖。
白霖一聽,頓時對一個問題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開口問道:“若是要你自己毒死一個人,又要你在他毒發的時候救下來他,那最後會怎麽樣?”
必安一聽,原本洋洋得意的表情凝固,突然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還好有人及時解了圍,書蟲開口詢問說:“老大你還沒有自我介紹呢,你擅長什麽啊?”
白霖一聽,也連忙帶著些許羞恥的說出了自己的諢號:“景國隊長,以後你們可以叫我隊長也可以叫我老大,我嘛擅長整理案件,對破案也有一定的心得,以後嘛大家就都是兄弟了,重鑄七小隊榮光,吾輩義不容辭嘛!”
按照上一世的經驗,在領導說完這種雞血熬出來的雞湯後,現場應該是熱鬧且激烈的,大家都應該瘋狂的鼓掌和表決心。
可是現在的情況再一次印證了那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大家都是很安靜的看著白霖,像是看某個怪物。
“這老大不會是從官場上下來的吧?怎麽說話和那些當官的一樣?”必安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問著無救。
“你想死嗎?打聽同僚身世可是繡衣禁忌!”無救也用自以為小聲的聲音說到。
“老大,你還沒有說你的實力呢!”書蟲一臉的天真爛漫。
這小孩,一點都不懂事,書呆子!
白霖在心裡默默的吐槽。
“嗯,那個,哈哈,鄙人不擅修煉,修為不如大家,以後嘛,還請大家多多保護我一下。”
白霖有些不好意思,一段下品的修為還是不要拿出來丟人了,更何況現在自己連怎麽修煉都不知道。
“不擅長是有多不擅長,總不可能比必安還低吧?”書蟲有著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白霖夜不好意思再逃避這個問題,隻好一邊嘿嘿笑著,一邊回答說:“那個,那個,一段下品……”
場面再次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無救才解圍說:
“嗨呀,修為算個鳥,而且老大看上去那麽年輕,在還未及冠的年紀有這個修為已是不易了。是吧無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無心擠眉弄眼,可無心並沒有理會他,而是說出了他今天說出的最長的一句話
“繡衣的任務很危險,我會盡量保你,死了,也不能怪我。”
雖然話不好聽,但是這個也算是一個高手對自己的承諾了,白霖連忙感激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書蟲又開口了:“可是無救哥哥你前兩天還在督促我修煉呢?你說我這個年紀要衝破第一階梯,今後才有機會衝一衝九段乃至宗師……”
無救連忙開口打斷了書蟲的話:“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嘛,修煉的功法也不一樣,有些人一開始進步緩慢,後面卻越衝越快越高,我前幾天還聽說,本朝厲皇帝,在十五歲之前都未衝破二段呢,最後還不是連著連著升級,打那妖楚的高手就像砍瓜切菜一樣……”
“無救哥哥你是從說書人口裡聽到的吧?厲皇帝是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別人五歲一段上品,十歲就已經是四段下品高手了,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到七段中品了,後來更是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麽實力,就連妖楚的宗師都鬥不過他,有人都說他已經是大宗師了,可是在人妖的第二次正式聯合破碎後,就再也沒有完全證實的大宗師了,在第二次正式聯合破裂到現在的兩千年歷史中,也只有四五位疑似大宗師的人物,可同時代都沒有同等高手,只是這樣的人物都比同時代的宗師實力高出太多,而這些人都從未對外說過自己的實力,所以也只能說是疑似………”
書蟲說起來就滔滔不絕,看樣子如果不打斷他的話,他可以從人妖第二次聯合一直講到太祖打江山創立景國。
必安似乎已經習慣了,並且也知道該如何去應對,於是連忙伸手捂住了書蟲的嘴巴,書蟲也不反抗,就這麽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白霖連忙轉移話題:“今日天色已經不早了,大家該幹嘛就幹嘛去,明日早上卯時咱們在這裡集合,有任務要做。”
這時候,無救毫無形象的搓著手問:“老大今天才和兄弟們見面,是不是大家該聚一聚?”
白霖一看就明白了,這是想讓自己放血,微微一笑回答說:“明日的任務很重要,今晚就不聚了,等這樁任務了了,我請大家去……”
白霖沉吟了一下,自己從未出過皇宮,不知道他們平時愛去哪玩,不過想到剛剛變形金剛二人組的一幕,心裡立馬有了答案:“就去哪夢香樓,大家一人兩個姑娘,不醉不休!”
適當的給手下一些甜頭或是希望,能更好的調動工作的積極性,白霖早在上一世就明白了這一點。
果然,一聽這句話,除了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書蟲,其他三人都興奮了起來,這時候,院子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請問七小隊隊長景國隊長在嗎?”
白霖心思一動,回應說:“我在,不知何事?”
隨後無救狗腿子很知趣的跑到院子門前打開了大門,只見外面站著一個看上去文質彬彬的青年,只見他穿著繡衣府的統一製服,腰間掛著的卻是一個金牌!
白霖也不敢托大,連忙上前拱手說:“卑職就是,不知閣下是?”初來乍到,表現的謙遜一點總是沒錯。
“在您面前不敢稱閣下,我諢號瘋書生,咱們平輩相交即可。”瘋書生一邊回禮一邊說,隨後又繼續說道:“總指揮有請,隊長兄請跟我來!”
隨後瘋書生微微躬身,做出請的姿勢,白霖心裡一動,明白是自己的便宜叔叔要見自己,於是對身後的手下說:“大家都散了吧,明日卯時,就在這小院見面,我給大家說一下任務。”
有外人在,七小隊的人才們也不好打鬧,於是連忙俯首稱是。
隨後,白霖就跟著瘋書生離開了小院。
在二人離開後,小院裡就開始討論了起來。少女白潔見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就和眾人告別離開。
在外人都走了後,七小隊的環肥燕瘦們也說話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那瘋書生平時都是眼高於頂,作為總指揮的衛隊成員,連尋常大隊長都不放在眼裡,怎麽對咱們家老大這麽尊重?”無救率先拋出問題。
“哼,一段下品,也沒什麽特長,怎麽就突然來了繡衣,還成了銀牌隊長呢?你不好好想想,這小子來頭不小哇。”看上去很圓滑的必安卻是一點都不圓滑。
“你們有沒有覺得,隊長很像一個人。”無心居然也參與到了八卦之中。
“誰?”剩下三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總指揮。”無心回答說。
“啊!你一說還真是!”
“我也覺得……”
三人開始激烈的討論了起來,這時候,書蟲突然開口說:“可是總指揮沒有子嗣啊?”
無救也疑惑的跟著問:“對啊,總指揮連個妃子都沒有,怎麽會……”
“總指揮自然有他的想法, 隱瞞子嗣,想必是不願意讓某個昏君知道……莫不是,總指揮想要坐上那個位置?”無心說道。
其余三人聽到這話立馬緊張了起來,連忙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無救第一次用嚴肅的語氣小聲的對無心說:“小心點!別亂說!總指揮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管總指揮要做什麽,我無救都會跟著,我這條命就是總指揮給的,總指揮就算要拿回去,那也是應該的!”
其余三人都隨著無救的話點了點頭,最後由老大哥無心做出了總結:“之後的任務裡,就算是死,也要保護住隊長。”
說完,無心伸出右手,放在了四人中間的空處,剩下三人也立馬把手搭了上去,只見四人的手重疊搭在一起。
這是景國傳統的立誓手勢,這種手勢意味著最高的誓言,這種誓言只要一立,那就代表著就算失去性命,也不能違背。
“保護隊長,雖死無憾!”四人齊聲說道。
而同一時間,白霖坐在白鶴面前,悠閑的喝著茶水,和自己的叔叔聊著今天的見聞。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隊員們產生了一個多麽奇妙的誤會,白鶴的房間比三個七小隊的院子加起來還大,柔軟的地毯鋪滿了全屋。
冉冉的檀香讓房間內香氣宜人卻又一點都不悶,讓人一聞就神清氣爽,華貴的裝飾到處都是,這個房間裡無處不在透露著優雅的上流氣息,可面對面坐著的叔侄二人卻是毫無形象的盤腿而坐,這讓整個房間的氣質下降了起碼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