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看一看,瞧一瞧嗷!”
“關撲大字兒,頭錢擲出銀裸子,傍猜全中五十兩啦!”
中氣十足的吆喝響徹西市街頭,周旭看去只見一間閉著的門臉前面圍了一群人。
待聽清了他的話周旭腦海一轉就明白是弄的什麽了,原身是個玩主,只要是玩樂的他那樣不精通。
這人吆喝的是大乾的一種賭博遊戲,這時代也叫關撲,傍猜,
頭錢便是銅錢,賭博者擲下去看字正面背面的多少﹐決定勝負。規矩是擲成背面的銅錢越多,贏面越大,擲成正面的銅錢越多,贏面越小。
如果擲出五枚銅錢全是背面,便稱為快,如果只有一枚是背面,便稱為叉。
擲成快面,對方不用再擲,直接賠錢,擲成叉面,對方也不用再擲,直接收錢,如果擲出二三四為背面,那麽對方也需要擲一把,跟你比誰的背面擲得多,比如你擲了二,對方擲了三,對方便贏了,反之便是輸了,類似篩子的玩法。
而他說的不封頂,便是不限制銅錢的數量,越多那隨機性便越大越難傍猜都準卻,而傍猜便是莊家扔了賭客不需要扔,只需猜著他到底是正面多,還是反面多便可以了。
可猜多寡,可猜實數,猜實數的難度更大,猜到了贏的彩頭更大,這人便是吆喝的五十兩銀子。
“爺,可是想去耍耍?”
見周旭停著不動了,春哥兒常跟著他的,難能不知道這位爺也是想去玩一把,周旭不可置否,二人擠開人群往裡面去,到了前面一看。
一張大桌子後面兒站著五個漢子,穿的一身破爛襖子,大冬天都能聞著一股味兒,一人胸前還掛著褡褳鼓鼓囊囊的,有金石之聲。
好似裝了不少銀錢一般,可周旭一眼就看穿了這把戲,有這錢不會換身保暖的衣裳,還充什麽打尾巴狼,為首的漢子,方臉闊嘴,大胡子。身量倒是虎背熊腰高九尺在,人群外都能看著他昂著頭吆喝,見周旭穿著貂襖毛氈,眼睛一亮來大魚了。
“爺,趕巧,趕巧,俺說今兒怎賺了那麽多碎銀子,原來是等著您呢,來一把?”
漢子眼睛一咪壓低了身子對周旭蠱惑道,身後四個人不經意動了動褡褳,嘩啦啦作響聲,配合這人的語氣真像那麽回事兒,這人不都是傻的,就是不看也知道這裡面有鬼,幾人想忽悠著小哥兒呢,想要提醒還沒開口,就被幾雙凶厲的眼神盯著了。
“算了,無親無故,為他招惹這些丘八不值當”
閉嘴的人心裡如是想,周旭覷著那漢子笑道:“果真有這麽多銀子,別是騙我的吧?”
“俺韓武一口唾沫一口釘,說有定然是有,就不知道哥兒您玩多大,可玩的起麽?”
漢子拍拍胸口,扯開褡褳一角,果然有幾點白花花的東西一閃而過後,趕忙又收起來,笑眯眯的看著周旭,拿話擠兌他,心道這些公子哥兒最是受不得這個,今兒總算是有口飽飯吃了。
這人叫韓武,常自言是大將軍韓信的後人,為人潑皮有義兒好賭諢號潑韓武,是京營之中的一個伍長,身後四人都是他的袍澤弟兄,因這次王子騰整頓京營,他素來是個刺頭自然難逃清理,倒是人緣不錯手下的弟兄見他被革除軍伍,二話不說脫了甲卸了刀跟著他出了大營。
幾人本是陝西路人士,加之跟著這麽個賭棍頭頭哪裡有什麽錢,回去的盤纏被幾人一賭而光,竟是連吃飯的錢也沒幾個了。
沒法子韓武為了不讓弟兄跟著挨餓想了這麽個法子,之所以來西市蓋因為這兒多是沒根腳的,就算被發現做了局,憑他們也奈何不了自己。
就算遇到狠的也不怕,京城這麽大,他幾個人高馬大的,只要出了這地兒哪裡找他們去。
周旭這一開口這廝就有戲,接連是各種吹捧誇讚,直說的周旭都以為自己今兒是專門來贏錢來了,看樣子是鐵了心要騙自己一把了。
哼!那就耍耍。
周旭咧嘴笑笑將袖子挽起來哼道:“呵,是爺們咱們往大的來,一千個錢怎樣?”
“呃……”
韓武被周旭這話噎住,那個鋪玩這麽大,五十個都頂天了,一千個就是數也叫人數昏了頭吧,他訕訕一笑道:
“您果真是個爺,俺們比不得您,擲的是二十個大子兒,一把也就一兩銀子,要不您先玩一把?”
“嘁~瞧你偌大呵漢子,就這點本錢兒。”
“哈哈~”
“小公子,你不曉得有些是外頭大,裡頭空哩~”
周圍人搭腔哄笑,本來正常的話語一下子染上了顏色,叫韓武臉憋的通紅,惡狠狠盯了周圍人一眼。
可笑聲任不停歇。
“你先還是我先!”
韓武咬著後槽牙,摸出二十個銅子兒正面反面都有,亮了亮叫人瞧仔細了。
“爺,給您~”
春哥兒從褡褳中摸出一吊銅錢,捏了一枚碎銀子,數了二十個連著銀子給了周旭,他接過瞧了瞧漢子,後者眼睛咕嚕嚕一轉,知道他肯定要弄鬼了。
“叮叮當~”
手一撒開二十個銅錢散落在桌子上,周圍的人眼尖的已經數了起來。
“一,二,三,四,五,六……”
“爺,您看好,你是十一個正,九個反,我要是擲了叉就輸您一兩銀子。”
漢子笑的眉眼彎,他就知道這事有搞頭,他二十妹銅錢有十六枚兩面都是反,一般人哪能隨意擲成快。
“嘿,快!!”
韓武喝了一聲擲出銅錢,圍著的人聽到他這喝聲都看了過去,難道這廝真能通吃不成?
“一,二,三,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哎喲,差一個,差一個!”
圍觀的比自己上還緊張,數到後面更是痛心疾首,仿佛是自己擲了差一個般。
“嗨,今手氣旺了些,這位爺承讓了,呵呵~”
韓武哪管差幾個,心裡早知道是穩贏的,伸手按到周旭面前的碎銀上就要拿過來。
“慢!”
“怎麽!咱們這可是買定離手,您是貴人可不興那賴皮沒臉的!”
見周旭按住他手,韓忠眼神閃了閃沉聲呵道,說罷就將要硬抽回手來,因怕周旭傷了隻發了三分力,想著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哪能攔得住他。
誰知道周旭用力一壓手硬是將他按住了。
“這廝好大的力氣!”
“這家夥好大的氣力!”
二人對視韓武嘴角動了動,剛要說話擠兌周旭,卻見他伸手向桌上的銅錢而去,另一隻剛要將錢收起來,被周旭手快按住一枚。
“好囚囊的,想騙爺的錢你還嫩些!”
周旭捏起那一枚銅錢,放在眼前。
兩面皆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