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誰啊,這大半夜的~”
宣威將軍府,門子是一個老頭,周家卻沒什麽家生子,早些年隨周肅淵東征西討,總有個受了傷,又沒家沒室的老兵,都叫周肅淵給收到家裡,不拘是看家護院,劈柴抬水,總有一口飯吃,一件衣穿。
家裡安排不下,又在城外賣了幾畝地弄了個周家莊子。
老頭姓趙名字叫什麽估計他自己都忘了,因有一口大牙,周旭平時喚一聲趙牙子。
趙牙子打開門,一股冷風擠開門縫,緊了緊身上夾襖,透過縫隙一瞧,只見門口兩個夜燈照著,七八人一架馬車,他沙啞著嗓子問道:“是哪家的,這麽晚了還上門來?”
車內薛姨媽抹了下眼睛,死命在薛蟠手臂上一捏,痛的他齜牙咧嘴才作罷。
“去,告訴門子,就說金陵薛家有要事拜訪宣威將軍並夫人,勞煩通傳一番”
薛姨媽在車裡吩咐一聲,囑咐道:‘客氣些,茶水給足些’
小子得了話兒,提著夜燈走到門前,先就掛滿臉笑,開口說道:“大爺,咱們是薛家的,這車裡是我家夫人姑娘大爺,今兒夜裡實在是有急事要尋你家主人,還麻煩你知會一聲兒”
說著遞進一個小袋子。
趙牙子以為是什麽拜帖便接了過來,心道還有大半夜拜訪真是奇了,更奇的在後面呢,他一入手發現是個裝錢小袋子,沉甸甸的估摸著有十來兩銀。
這真是奇怪,他給將軍做了這麽多年門子,還是第一次有人送茶水錢來,他雖老可也不糊塗,人家這麽重的禮事情肯定小不了,他不敢收將銀子送了回去,小廝著急還要說話,趙牙子開口道:“你們等著我去問問將軍。”
“砰!”
門轟一聲關上了,透過車簾縫隙看到一幕,薛夫人又氣的直罵薛蟠。
“好畜生,看看你作的什麽孽,叫我與你妹妹跟著你被人羞辱,這下你可高興了?”
想不到自己響午罵了人,晚上就要巴巴的送上來吃閉門羹,薛姨媽真是不知道自己是造了孽,遇到這個活閻王,生下這麽個惹禍精,薛寶釵這會兒倒是好了些。
剛才去王家有王夫人安排,先連夜過來以示誠意,再將香菱送給周家以示歉意,賈母聽了這事也是好說了薛蟠幾句,又寬慰薛姨媽,說那皇太妃最是個寬容大度,菩薩心腸,改明兒她與幾位老王妃進宮去說說話,就是舍了老臉求個情,也不會讓薛蟠怎麽樣的,讓她們別擔心。
“母親,你也別罵哥哥了,指望叫這一遭讓他長個記性,這京城不是咱們金陵,什麽性子胡來,什麽話胡說,再是不能了,哥你可記住了?”
薛蟠跟個打瘟的雞崽,聽到薛母妹妹的話只顧點頭,心裡也有些委屈,誰知道這麽巧就碰到他家的人了,這次可真是要吃大苦頭,白白被打了一頓不說,連跟人家搶來的香菱也要拱手相送了。
周家中院,周夫人周肅淵是早早就休息了的。
只有周旭初來乍到,又是夜貓子慣了的,哪裡睡得著,看了會兒書,立春這丫鬟哪裡頂得住,早早就睡在床上,周旭伸個懶腰,揉揉發脹的眼睛,這繁體自動翻譯看的他真是累。
“有空得改改這字了”
不過心情倒是大好,前輩倒是發明了不少東西,可是裝牝的詩詞歌賦沒抄幾個,什麽穿越四寶,香水肥皂蒸汽機都沒搞,估計他那時候也沒這條件,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家夥重感冒死的,
從明天起要加強鍛煉身體了,如是想著就要去床上睡覺。 被子裡立春給暖的熱乎乎的,周旭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剛準備扯衣帶門外有人叫他,聽聲音是母親那邊的丫鬟白露。
“大郎,大郎,可睡了麽?”
周旭打開門,風吹的他一哆嗦,白露俏生生站在門口,也是凍的直搓手,周旭一把將她拉進來關上門問。
“白露姐姐,你怎還不睡,過來找我做什麽,是不是母親怕我冷著叫你也來給我暖床來了”
白露進周家最早,今年十八比周家兩姊妹都要大,也是眾丫鬟之首,聽到周旭這麽說她用冰手貼了一下周旭脖子,刺的他一激靈。
“可還要我暖暖了,是夫人叫我過來喚你的,哪知道你屋裡還亮著燈,這早晚了怎麽還沒休息”
又看看床上,立春裹著被子睡的正香呢,沒好氣道:“這丫頭越來越沒個規矩了,不管主子自己先躺著了”
“好姐姐,是我要看會書,讓立春先去睡的,你倒是說明白母親這會叫我做什麽?”
周旭估摸著這會沒有十一點也快十二點了,古人也睡這麽晚嗎?
“事情我也不清楚,剛剛門子傳話進來,說是有人找將軍說薛家的,將軍本不想見他們,夫人勸了幾句,又命我來看看你睡熟了沒,要是叫醒了也去前邊哩,你...~”
“薛家?”
周旭一愣繼而失笑起來,想不到來的還挺快,那倒是要去看看這會子,那薛姨媽是什麽嘴臉,便也不等白露說完轉身開了門就要出去。
“哎,我的爺,你就這麽出去小心著了涼,穿上大氅再去!”
“對對對,差點忘了”
周旭聽到白露提醒,忙忙的回來穿上毛粘大氅,剛剛還說重感冒要小心呢。
中院裡這會子燈火點亮,周母又安排人去燒些熱茶,端上炭盆驅寒,薛家三人已被安排坐下,因女眷多周肅淵一個大男人自不好招待,也沒出來見客,這叫薛母還自在些。
“夫人,真是....我....哎.....”
薛姨媽幾次欲言又止,不知如何說起,周母也是納悶怎麽大晚上的薛家上門來,莫不是她家被打的小子怎麽樣了,還擔心一陣問了周肅淵才略知原委。
薛蟠隻做個鵪鶉也不坐下站在那裡,薛寶釵見母親為難,便開口說道:“夫人不知事情,您可知曉了,我哥哥渾人渾口,平日裡也只是吃喝玩樂,有些不曉事,這次是他口不擇言說了混帳話, 我們先前也不知,今日他好了才與我們說起,這才深夜叨擾謝罪來了”
“..........本我不該說什麽,你家哥兒也吃了苦頭,也算是得了教訓,可他說的話卻也太不知輕重,說我家便罷了,怎麽能扯到老太妃她老人家,這未免不尊重。”
周母淡淡一句,聽的薛母無顏,可又不知道如何反駁,隻把薛蟠罵了又罵。
薛寶釵咬咬嘴唇,要是不能求得周家原諒,到時候去陛下那邊一說,老太妃可能不會放在心上,皇帝可未必了,就是皇帝放過他家,還有一位王爺呢,她看看薛蟠又看看母親,盈盈幾步走到堂中雙腿一屈便跪了下來。
“夫人,我哥哥並不是有心,寶釵帶他向將軍府賠罪了,還請受我一禮。”
“姑娘!”
“寶丫頭。”
“妹妹!”
三人都沒想到薛寶釵會這樣,出聲時薛寶釵已叩首為禮了,恰這時周旭從後門闖進來,嘴裡裡嚷嚷著:“薛家來做什麽,送女兒來了”
“哎!臥槽!!!”
冷不防踢到凳子,一個狗搶食撲了出去,偏地板又滑,他膝蓋杵著,手撐著地往前竄,與跪著的薛寶釵頭碰頭才停了下來。
“呀!”
這一下撞的可不輕,薛寶釵哪裡曉得能遇上這樣的禍事,手捂著額頭淚汪汪的看著眼前人。
周旭看著地上的影子也不抬頭,他沒臉抬頭了,只在心裡納喊。
古代有社死嗎?
在古代社死怎麽辦?
社死後怎麽才能優雅的化解,急!